要說以上兩點還不夠，還有一件事值得注意。 在民間，有一本非常有名的“秘籍”叫《魯班書》。 《魯班書》也叫《缺一門》，那裡頭記載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方術，這書裡頭，有符咒，有口訣，有結印方式，還有練氣方法。 乍一看，書裡的東西盡是些奇門方術，跟木匠活兒根本搭不上半點乾系。可這麽一本書，記載的卻是木將們口耳相傳的秘法，是科班出身必須懂得的獨門手藝。 更有意思的是，這本書江小望還看過，上面的一些內容，在茅山的秘本裡也有體現，在一定程度上，這也佐證了江小望對這門技藝的看法。 在江小望看來，《魯班書》上的技藝，與其說是道術，不如說是方術。 方術的形成要比道術更早，也更雜。 只是現代人分不清道術和方術之間的差異，經常把兩者混在一起。 就比如，很多人都知道的“五弊三缺”， 其實，最早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五弊三缺”的說法。 “三缺”是正一派共有的，茅山道出現開始，這玩意就一直伴隨著茅山派的傳播。 可“五弊”說的卻是這個傳說中的“缺一門”。為啥叫“缺一門”呢，因為但凡學過《魯班書》的本門弟子，鰥、寡、孤、獨、殘必佔一樣。 這兩個是完全不搭的概念，可提起來，也沒幾個人真心弄得懂。 看他說得越來越專業，錢老板聽得一愣一愣的，等江小望喝口水稍做停歇，這貨一拍大腿，還把江小望嚇了一跳。 “我就說！這真懂的跟假懂的就是不一樣！” 也不知道這貨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江小望隻得賠笑。 這時候，簾櫳一挑，一個穿著緊身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直站在江小望的身後，看錢老板上下打量，直弄得滿臉羞紅，“老板。” “怎麽才來?”錢老板說著，面露不悅，江小望連忙擺手，“不怪她，不怪她，是我玩的太瘋了。” “行啊小夥子。”錢老板說著，驀地坐直了身子，“小趙是我的乾女兒，也是我的得力手下，你別看她是個女孩兒，功夫一流，槍法也好，我身邊那群狐朋狗友一個個都惦記的要命，就那，我都舍不得給他們。” “是麽。”越聽越尷尬，江小望回頭看了她一眼，“確實挺漂亮，身手也好，這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類型，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孩兒，一身贅肉。” “是吧。”錢老板說著，點點頭很是滿意，“你倆相處得怎麽樣?還算融洽?” “這你得問她。”江小望說著，笑容玩味地看過去。 女人的臉紅得更加厲害，卻微抿著嘴，不做聲。 “行啊，不打架就好。” 扶著椅子站起來，錢老板背著手走到窗邊，“其實我找你來，是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想要擺脫你，我希望，小趙能代表我，與你一起完成。” “您說說看。”點點頭，江小望不溫不火。 “多年以前，我父親在北邊的包了一座山，那山上長了一大堆的好東西，都是值錢的玩意。我父親挺愛那林子，一直不肯動。可我尋思著，林子裡的東西，畢竟不是自己，在期限到了以前，怎麽也去采集一次，別的不說，山參，銀耳，蟲草，鹿茸，就這種東西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呢?你說是吧。” “挖藥材的事兒，我不太行。”搖搖頭，江小望忙道。 “不不不，不是讓你挖藥材，挖藥材的事兒，我自己就能乾。”錢老板說著，緩緩地轉過身來，“我要你，幫我抓個東西。” “什麽東西?” “邪祟。”錢老板說著，把肩膀一抱，“那山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祟，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鬧個不停，我派了好幾批人過去，沒用個一兩天就都跑回來了，說不行，山上鬧鬼，有幾個工人還被傷到了。實話跟你說吧，這兩年，光花在這上面的錢也得有好幾十萬了。我一直尋思著，能不能找個明白人把那鬧事兒的東西徹底除了。可找來找去，淨找了些騙吃騙喝的江湖術士。沒事兒的時候一個個都仙風道骨的，遇上真東西，屎都嚇出來了！” “很麻煩嗎?”遲疑了一下，江小望微微躬身，“照理說呢，捉鬼治邪，是茅道的本分，您要我幫忙抓個鬼啊什麽的，這都不是事兒。但出來的時候，老爺子跟我說過，我道行淺，凡事要量力而行，要我幫這個忙可以， 但，沒見到真東西以前，我不保證這事兒我就一定擺得平。” “兄弟客氣啦。”錢老板說著，在江小望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蘭爺是什麽人?那神仙一樣的人物！要是蘭爺教出來的徒弟都擺不平山上的東西，那荒山，我就不要了！死而無怨！” 聽這話，頗有幾分激將法的意思，江小望搓搓胳膊，壓力巨大。 憑著他的經驗來判斷，對方好酒好肉好招待，肯定是有事相求，現在，這套話往外一甩，明顯是要借著師父的名望堵住自己的去路。 可江小望想不通，一座荒山，能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讓錢老板如此上心? 難不成，小山村裡還真能蹦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妖怪? 越想越奇怪，江小望微微躬身，“錢老板，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這單生意，你能出幾個?” “幾個?”微微一怔，錢老板做不解狀。 “就是多少錢。”江小望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實話跟您說，這次回來，我算正式出道。現如今要啥沒啥，還得賺錢養家。” “明白，明白！”錢老板說著，拍著大腿想了想，“恩，你看，我對你們的行情也不是很了解，你先跟我說說，你們都是怎麽定價的?” “正常來說，分成幾種情況，一般，治邪比較便宜，500起步。除靈稍貴，2000起步。解恩怨，擋邪煞，捉鬼降妖這一類，最貴，沒有3000基本是不做的。至於走陰送魂、祭司超度什麽的……這種活兒我們不做，但可以轉包，價錢得看接手的人是什麽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