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個幹啥啊?”那社會大哥說著，冷著眼睛上下打量，“怎的，礙著你啥事兒啦?” “這倒不是。”江小望說著，往背面一指，“我聽說，這林子裡頭不太平，前些日子，有個小夥子在這林子裡頭遇上了髒東西。你看這三更半夜的，可得小心。” “啥?”驀地一驚，倆人對視一眼，短暫的平靜之後，那社會大哥摸摸腦袋，“真的假的?” “我說到這兒了，信不信由你。”江小望說著，聳聳肩作勢要走。 那人見了，一把將他拉住，“誒誒誒，你等會兒……” “怎麽?” “誒，我怎麽覺得不對呢！你特麽的是不是跟我整事兒呢?” “你什麽意思啊?” 看他頗為氣惱，江小望的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 “我問你跟誰倆呢！半夜三更的！” 那人說著，擰眉立目，“崽子，信不信我揍你丫的！” “誒?你這人怎麽這樣?” 站定轉身，江小望微微皺眉。 他想湊上前說道說道，後面那個已經走上來。 他推了前面的人一把，“行了行了，至不至於啊?” “廢話，你沒聽他說什麽啊！今天就夠晦氣的了，還遇上這麽個玩意……”那人說著，擰著油門猛踹了一腳摩托，尋思尋思，又手指著江小望的方向，“誒！不說有鬼嗎?今兒我就從這兒走，看有鬼沒鬼！有鬼還好，算你走運，要沒有的話你特麽別讓我再看見你！媽-的……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惡心人！” 說完，那人騎著摩托走了，突突突地留下一串黑煙。 “不是，什麽人啊這是……”手指著他的方向，江小望也給氣得不行。 那戴風帽的見了，轉回身上了摩托，“誒，他就那樣兒，別掛心上。不過，你這話說的也是不好聽，大半夜的，忌諱這個。” “你等會兒！”看他要走，江小望從兜兒裡翻出一個折成八卦形的符籙遞給他，那符籙用紅線穿著，不算精致，“話我說了，信不信由你。這個東西，你帶著，路上覺得不對，就把它掛在脖子上。當然，用不上最好。” 那人將符籙接在手裡，摘了手套仔細看了看。微微一怔之後，他似乎意識到什麽。 他點亮頭燈，將手裡的符籙拆開。 這是一張黃紙，上面畫著朱砂符咒，那符籙筆法蒼勁，上面還鑲嵌著兩顆通紅的功曹大印。 他不認得符籙上的密文，卻能看出，這玩意樣式繁雜，非同小可。 這是辟邪的符咒。 是護身符。 看符籙的樣式，絕不是兩三塊錢就能從網上淘來的那種便宜貨。 等等。 他為什麽給我這個? 難道說…… 緩緩地轉過頭去，身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夜空之中，除了夜貓子那一串串的怪叫便只有風吹樹梢嘩嘩作響…… 那人沒了。 不見了。 那無盡的黑夜裡，似有無數隻眼睛正死死地窺伺著自己。 刷地一下，冷汗就出來了。 他顧不得別的，著急忙慌地將那符籙疊好，又擰著油門猛踹幾腳。 他很著急，可越是著急，那摩托越是難以踹著。 等他騎著摩托飛速離去，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割—— 後半夜，陰風陣陣，薄霧漸起，潮濕的空氣裡時不時地傳出些古怪聲音，那聲音，空靈詭異，如泣如訴。 五十米開外，一個年輕人正背著手站在夜色之中。 他聽到了聲音，他閉上了眼睛，他怔怔地看著林子深處。 短暫的平靜之後，他貓下腰，飛也似地朝著東北角的林子跑了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明顯，空氣中，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鹹腥味兒似有似無。 江小望驀地警醒起來，他蹲了下來，靠在一顆老樹後頭。 這時候，林子裡的動靜已經非常明顯了。 最先聽到的，是一個男人的粗重喘息。 說喘息，可能不太確切，他像是在哭，像是在嚎叫，又像是在乾著什麽要人老命的力氣活兒。 呼吸催動心肺，活像是鐵匠爐裡的破風箱正竭嘶底裡地推拉著。 伴隨著他的喘息，還有一個非常奇怪的聲音。 似乎是一個女人。 她應和著男人的節奏，不知是哭是笑。 那聲音頗為清冷，又夾雜著幾分歡愉，空靈的嗓音在林中回蕩，香豔裡透著幾分心中一蕩，江小望明知不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 確定自己不會被干擾之後，他弓起身子，將身後的大樹抱住，緊跟著，兩腿一蹬，雙手齊動，就那麽一點一點地爬了上去。 他很小心，一雙旅遊鞋踩在樹乾上，竟然沒有半點聲音。 林子裡的人並沒有被驚動，江小望藏在十幾米高的位置。 他聚攏心神，借著那微弱的亮光四下尋摸。足足地找了好一陣子，終於在樹枝的縫隙中看到了那個渾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躺在地上，正張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在他的脖子上，一根鏈子正在月光下閃著光暈。 他拚命地聳動著身體，人見時已經是汗流如注。 在他油膩膩的身上，一團白花花的東西黏在上面，氣息蒸騰，若隱若現。 江小望看看四周，一點點地爬到了一跟粗樹枝上，調整了一下角度，好歹看到了女人的臉。 這女人看起來頗為年輕，模樣也算俊俏。她的頭髮完全散開，正仰著下巴隨著那男人的湧動顯出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 單看身材樣貌，確實不錯。 只是，陰氣繚繞之下，她的皮膚呈藏藍色，那與男人死死扣住的手，也已經露出纖長的指甲。 隨著二人的親密互動，女人身上，似有蒸汽環繞，那蒸汽不住翻滾，又不離開女人的左右。 在蒸汽的熏蒸下，女人的皮膚，也跟著起了變化。 她的身子，略顯浮腫，皮膚底下，細密的紅線不住跳動，看那紅網的形狀，就像是顯微鏡下的毛細血管，它時而出現，時而消退，密集的變化讓整個人都顯得異常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