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以为,向男朋友提出要回家的时间点很重要,将影响两人关系的融洽程度。时间不能太早,因为他会怀疑你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度日如年,你想早早逃开;时间又不能太晚,因为他会觉得你不够矜持,会以为你暗示什么……而经过我多年来的实践和研究,最完美的时刻应该是——我也不知道,所以随便,既然钟敲了十点,也算缘分,就十点吧。于是我跟江辰说:“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他正端着两杯水:“喝完这个再说。”“什么东西?”我伸长了脖子看。“柠檬冰茶。”“哦。”我接过来,随口开了个玩笑,“你不会下了药吧?”他喝了一口,偏头看着我笑:“我随时可以把你就地正法。”我干笑:“呵呵,我开玩笑的。”他也笑:“我也开玩笑的。”我那个无耻的玩笑让我陷入了如坐针毡的境地,而江辰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喝着柠檬冰茶对我露出阴恻恻的笑,尤其是那个酒窝,阴险狡诈且深不可测。我举手投降:“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开玩笑,我不该用玩笑来刺探你的道德品行,我下流。”他点头表示同意,依然锲而不舍地望着我笑。曾经我是多么喜欢他的笑容,而现在我恨不得撕掉他的笑容,或者……撕了我自己的衣服躺下说,来吧,早死早超生……当然我没有这样做,这样显得不矜持,矜持是我的人生守则之一,所以我又提出来:“我茶喝完了,送我回家吧。”江辰淡淡地说:“不然今晚留在这里?”我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憋着气,想憋出一个脸红来表示我十分害羞。江辰也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他咳了一声解释:“我是说省得明天得再去接你过来,反正我这边有两个房间。”我反射性地啊了一声:“两个房间啊……”他说:“你很失望?”他对我语气的判断很准确,但我怕他因此而骄傲,我们的教育从小就告诉我们,骄傲使人落后。为了不让他落后,我只好拼命否认,我说:“哪有,你胡说,我那个……是因为我没有带换洗衣物。”我看他并不是很相信我的样子,又追着解释:“真的,我在医院都跟你一起睡过了,就算我有什么歪念头也早就实行了,所以我真的不稀罕和你一起睡。”这个伟大的国家有一句伟大的俗语,叫“愈描愈黑”,我现在就深受其害。江辰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的大度,他说:“我理解。”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好去追究他到底理解的是什么了,所以我强装坦荡:“那你给我找一套睡衣吧,我想洗洗睡了。”我是这么想的,坦荡荡是唯一能够掩饰心虚的良方。江辰比我还坦荡,他打量了我一下:“你这么矮,我给你一件T恤就可以遮住全部了。”……因为我没有修长的双腿,表演不出穿着男性衣服那种若隐若现的中性性感,所以我跟江辰多要了一条篮球短裤,只是他的短裤我穿起来却成了七分裤,从浴室走出来时江辰看着我直笑,说你是唱戏的吧,以前觉得你矮,但没发现这么矮啊。我提着裤子要揍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揍着揍着就滚到一块儿去了,情侣间就像两块磁铁,离得太近就迫不及待地贴在一起了。江辰把我带倒在地,悬空凝视着我,大概是两三秒,又或者是两三分钟,总之我吞了三次口水,第三次没来得及好好咽下他就吻上来,那是个带着柠檬香味的吻,我一开始觉得像是在和空气清新剂接吻,后来他咬了我的下嘴唇,我就放心了,空气清新剂不咬人的。他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火辣辣地燃烧过每一寸他触碰到的肌肤,我的体温急速地上升,尤其当他的手抚上我的腰时,他粗糙的指纹在上面摩挲着,我觉得那一节腰的热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负荷的温度,它正在急速地燃烧脂肪,我预计我的腰肢很有可能融化融化,缩小缩小,最后断成两截……江辰在动手要掀我的上衣时象征性地问我:“怕不怕?”我嘴硬:“不怕。”“你确定?”“我确定。”我抬头亲了他一口。他就当真了,瞬间就把我的上衣扒了……所以两秒钟后,我突然尖叫的行为令他很不解,他停下解我内衣扣子的手:“怎么了?”我说:“我……可不可以不要?”他一愣:“你不是不怕?”我可怜兮兮地干笑,心想这位帅哥,善变是女人的权利。他凶神恶煞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从我身上翻下来,躺在一旁深呼吸。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本来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转念一想,还是装出怯生生的样子:“你生气了?”江辰转过去背对我:“废话,换你你不生气啊!”我戳一戳他的背:“那我睡哪个房间?”“你爱睡哪个睡哪个。”“哦。”我走了两步,忍不住又说,“那你怎么办?”“我给你个建议,如果你不想帮我解决,就闭嘴进房锁门。”他噼里啪啦夹杂着火气说。我考虑了一下,说:“真的需要锁门吗?会不会显得不相信你?还是说其实你有钥匙?如果你有钥匙的话,那我锁和不锁没有本质上的差别,这种形式主义的事我们能不能不做?”“陈!小!希!”他坐起来,咬牙切齿。我迅速飞进一间房间,关门上锁,然后我听到拖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打到门上,然后滑下,掉地。多么愉快的一个夜晚。我环顾四周,发现我随便冲进来的房间应该是江辰平时睡觉的房间,因为床上还丢了几件他的衣服,事实上我形容得比较客气,上面其实堆满了他的衣服和书。我扫出一个角落,盘腿坐着,顺手捞衣服来叠,房间里充满了江辰的味道,这种味道我从十六岁开始熟悉,希望能弥漫我的一生。门上传来叩叩两声,江辰的声音传来:“开门。”“干吗?”我反射性地抱了一件衣服挡在胸前,然后发现自己很好笑,又笑着将它叠好。“拿衣服洗澡。”“真的?”“假的。”他没好气。我去开门,心里忐忑着会不会一开门他就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哎哟,真不好意思……可惜江辰放错重点,他以为我真的想立牌坊来着,所以他进门,拿衣服,出去,瞧都没瞧我一眼,还顺手自己带上门……我简单地收拾完江辰的房间,正准备躺下,门上又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江辰说:“喂,我睡了,晚安。”“晚安。”我提起的心又缓缓地放下,江医生,不带这么调戏你女朋友这颗寂寞芳心的……当我带着甜蜜的微笑进入梦乡时,大概我洋溢的幸福让周公他老人家觉得刺眼了,他安排了白天那个跳楼的环节,像录像带一样不停地回放着,直到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你看,即使是神,他也羡慕嫉妒恨。我摸索着开了灯,抱着枕头发呆。两声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我抱紧枕头,缩到床边。“小希,是我,你没事吧?”门外传来江辰的声音,我才松了一口气,独居久了,一时也忘了今晚房子里有两个人。“我进来了?”他又敲了两声门。“好,门没锁。”我说。门开了,江辰端着一杯白色的液体走进来,如果我没猜错,那大概是牛奶,如果那是别的,我只能说他打破了常规思维,英语叫“Thinking out of the box”。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困在高塔的公主,我的王子带着宝剑来拯救我了,我真是童心未泯呀。江辰将杯子递给我:“做噩梦了?”我喝了一口,的确是牛奶,证明江辰没有创新精神。“我梦到今天那个跳楼的女孩了。”我又喝了一口牛奶,没放糖,真难喝。他在床沿坐下,拍拍我的头:“别怕。”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挪过去靠着他的肩膀,眯着眼睛问:“现在几点了?”“三点左右。”他的肩膀给我带来浓浓的睡意,我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了。”“那你睡吧。”他扶正了我的头,“躺好,我等你睡着了就出去。”我在床的一侧躺下,拍拍另一边:“一起睡吧。”我必须强调,我其实是神志不清的,不管是吓的还是困的,总之我必须坚持认为我神志不清,不然我无法原谅自己主动邀约男性一起睡觉这种行为,这不符合我被封建残余思想荼毒至深的形象。江辰迟疑了一下,伸手关灯躺下。我也迟疑了一下,滚过去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两块蝴蝶骨中间的凹槽里,闭眼睡觉。他身体僵了僵,然后手覆上我缠在他腰上的手。黑暗中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先是失序的,然后慢慢平缓下来,我说:“你睡了吗?”“没有。”因为我的耳朵贴在他的后背上,所以他的声音嗡嗡地响,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说:“江辰,我忘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了,我爱你。”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听着他的心跳又跟擂鼓一样,在我快要睡着时他转过身来抱住我,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睡吧,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称它为“突发性顶嘴病”,这个毛病集中表现在我意识不清楚时。比如说我记得有一次上《西方美术史》,我在打瞌睡,被老师抓起来回答问题,他说:“韦罗基奥为什么让达·芬奇画鸡蛋?”因为睡眠不足,我对于这个在小学课本就出现过的白痴问题显得很不耐烦,我说:“因为他喜欢吃鸡蛋。”老师气得要死,大为感叹我永远不可能成为达·芬奇那样伟大的人,我随口就顶他:“那是因为你也成不了韦罗基奥。”不瞒您说,这堂课虽然是选修,但我足足补考了五次,刷新了我们系的补考纪录,也算历史英雄。而现在我的毛病突然又犯了,当江辰说“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时,我下意识就顶了一句:“谁让你客气来着?”江辰说:“你说的,别后悔。”我又顶:“谁后悔了?切——”两秒后江辰就凌驾在我身上,他大概意识到如果再拖拉他将重蹈上次的覆辙,所以在我恢复清晰的意识前,他迅速且毫不手软地除去了我俩身上一切布料制成的障碍物。我说:“等……唔……”嘴巴被嘴巴堵上了。我想既然我俩身上已经没有所谓的遮羞布了,那就算了吧。由此你可以知道,我的生活态度是多么的逆来顺受。江辰的吻滑下我的锁骨时,我进入了恍惚的境界,这种恍惚好像晕船。我不知道这恍惚时段持续了多久,总之江辰带领着我学习了一些学校没教的事,我想再坚持实践几次我们就可以自学成才了。第二天的早餐是江辰做的,他在做早餐时我裹着被单去上厕所,我问他为什么把整间屋子的空调开得这么冷,他说为了让我睡晚一点。我上完厕所路过厨房时进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趴在他背上打瞌睡,我自觉十分温馨,但他问我:“你上厕所洗手了吗?”……我揉揉眼睛,游回房间睡觉。过了不久他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说吃早餐了,我说我从来不吃早餐的,然后倒下去又睡。他又把我拎起来:“我做的早餐你不吃?”我想起他家有手术刀,只好爬起来装出精神的样子:“走走走,咱吃早餐去。”只是精神不够我维持到下床,我坐在床沿用脚捞拖鞋时就忍不住闭上了眼,江辰在一旁笑,我打着哈欠说你别笑呀,你帮我找拖鞋。他蹲下来帮我把拖鞋套上,但在我两脚要沾上地面时他突然拦腰把我抱起,我把脸窝在他的肩窝指挥着:“走慢点,让我多睡两秒。”江辰没让我坐在椅子上,他让我坐在他大腿上,并且对我进行了甜蜜蜜的喂食。我对这样的安排受宠若惊,曾经我在大学食堂多次如此要求他,都被他以“你觉得我看起来像神经病吗”或者“你杀了我吧”或者“你脸皮到底有多厚”这样的借口给婉拒了。我吃了半颗他忘了放盐的荷包蛋,然后说:“喂,我吃饱了,抱我去睡觉。”江辰捏着我的脸:“你倒是使唤我使唤得很理所当然嘛。”我表示同意:“我厚颜无耻。”他只好把我又搬回了房间床上,我就一头栽进去又睡着了。我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我瘫在床上大叫:“江辰,江辰。”江辰进来时戴着眼镜,很斯文败类的样子,我指着他的眼镜惊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近视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咳了一声:“平时怎么不见你戴眼镜?”“戴隐形比较方便。你叫我进来干吗?”我说:“我通知一下你我睡醒了,还有,我饿了,还有,背我出去洗漱。”江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上眼镜:“你使唤我上瘾了是不是?”我挠挠头,羞涩地说:“好像有点。”他摇摇头,转身要出去,我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衣服,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肯放,他和我拉扯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转身:“我顶多背你到客厅。”我欢呼着趴上他的背:“走喽。”午饭时我随便煮了一些面条,吃完收拾好已经一点多了,我问他:“你早上在干吗?”“看书。”我啧啧感叹:“你放假还看书啊?”他说:“某人请假陪我,但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有什么办法。”我反唇相讥:“那还不是因为你害我很累。”说完,我的脸迅速烧红,到底是多无耻的人,才能讲出这样的话呀……江辰一愣,竟然也脸红。为了掩饰我自己的脸红,我指着他的脸嘲笑:“你脸红什么,你不是医生吗,你不是最熟悉人体构造吗,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怎么好意思脸红……”江辰指出:“你自己画过那么多人体模特儿也脸红。”我想想好像也有道理,但还是坚持:“你看过的比我多。”他大概是烦透了我的嘲笑,冷冷地说:“我看过的大多是尸体。”我打了个冷战,决定让这个讨论告一段落,我说:“我们下午干吗去?不是说要看电影?”他问:“你想看什么?我们去租来看?”“算了,我什么都不想看。”我意兴阑珊。他推一推眼镜:“那你想干吗?”我沉吟了一会儿,很兴奋地提出建议:“不如我躺在地上不动,让你踢来踢去吧。”江辰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久久不散。好一会儿他才说:“陈小希,你神经病的程度总是能够超出我的有限想象。”我谦虚道:“好说好说。”最终我们还是去租了一部电影DVD,是那个店老板极力推荐的,说是情侣一起观看的最佳良品,“良品”光是滚字幕就滚了五分钟,然后是五分钟的纯音乐,然后是一堆面无表情的人走来走去,走了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江辰靠着我睡着了。他的头发软软地贴在我的脖子和脸颊上,我侧头看着他的睡颜,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长长的眼睫毛顶在眼镜的镜片上,嘴角微扬,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我轻轻地拿掉他的眼镜,顺一顺他的头发,我爱的人,有全世界最可爱的睡脸,我何必听电视里那个雀斑女人瞎唠叨。我的头抵着江辰的头,缓缓地闭上眼,我能够听到外面车水马龙,人声喧嚣,也能够听到外面阳光流淌,微风荡漾。时光,因为是和他在一起而显得静谧美好。“良品”它自己孤独地、寂寞地,播放完了。最后的最后,因为“良品”是一部法国原装电影,我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没记住。不知过了多久,江辰推醒我,用大拇指替我擦去嘴角的口水痕迹,问我:“电影演什么?”我看着一片蓝的电视屏幕,困惑地摇头:“不知道,有个女人一直说话,然后我就睡了。我们拿去还吧,免得到了明天又多算一天租金。”于是我们就手牵手地去还片了,店老板热情地追问我们的感想,我不忍心伤害他的感情,只得对着他临时扯了一段感想,我说我觉得这部电影很有艺术感,镜头感很足,演员的表演都很到位,戏剧张力也很够,重点是这部电影还从侧面深度地剖析了人类的深层情感。老板听完我的话激动得久久不能自已,拿着片子的手不停地抖:“你说得太对了,说得太好了,你就是我的知己呀,这片子的租金我不要了,我不能要,我要是跟你要钱我就不是人!”为了让他维持人类的身份,最后我们只好勉为其难地没有付钱。然后我们去了一家小书店,准备买几本食谱回去照着做晚餐,江辰拿了很多本,问我:“你能像忽悠刚才那老板那样把这几本书给忽悠免费吗?”我看了一下书店老板,表示女老板不是我的业务范围。于是江辰过去付钱,他的酒窝一荡漾,那女老板就主动给他打了八折。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深深为彼此的魅力四射而感到骄傲万分,好吧,其实是我为了少花几十块钱而骄傲万分,原谅我这颗小市民的心吧。江辰真的是一块读书的好料子,他翻了几本食谱后,气场整个就强大起来了。昨天他还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今天往厨房里一站就是一副大厨的模样,运筹帷幄,井井有条。内在知识改变外在形态,今天的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我盘腿坐在餐桌旁,拿筷子敲碗边,伴着敲打的节奏催他:“江大厨,我好饿,江大厨,我好饿……”江大厨在厨房里大发雷霆:“陈小希你给我滚进来帮忙。”我探了个头进厨房:“你一个人不是游刃有余嘛。”他拣了颗蒜头扔我,蒜头叩一下打在我额头上然后又活泼地弹跳出去了。我捡起蒜头,随手放在料理台上,凑过去看他炒的菜,花椰菜炒牛肉,旁边炉上还炖了一锅鸡汤,看来他是下决心要为昨晚的菜翻盘。我偷偷舀了一勺汤,江辰在一旁诅咒:“烫死你。”我吹凉了喝下那勺汤,泪眼汪汪:“江辰,咱不当医生了,咱开家小餐馆吧,你太有天分了。”那汤真的是,那股鲜美的劲儿,仿佛喝完后就有一群鸡扑腾出来与你共舞,你在漫天飞舞的鸡毛中旋转跳跃,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好吧,我承认这种形容我是从周星驰的《食神》那里模仿来的。江辰后来做的每个菜我都感动得泪水涟涟,我把每盘菜都吃得见底,而且要不是碍于他在一旁,我还会把每个盘子底都舔一遍。吃完饭我自动去洗碗,江辰也来帮忙,但我怀疑他是来监督我不要舔他的盘子的。我洗碗他擦干碗,闲聊一两句有的没的,然后他突然说:“你要不要搬来一起住?”我手里端着盘子,犹豫着我要不要失手摔碎它以表示我被他的提议吓到了,但因为我犹豫太久,以至于错过了反应的最佳时间,只好默默地把盘子递给他。他接过去擦着,漫不经心地又问:“要不要?”“呃……不要……吧?”我说。“哦。”他停顿了两秒,又问,“为什么?”“呃……我睡觉会打呼。”他说:“并不会。”……我其实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摸了摸脖子:“我只是觉得这样不是很好。”他没有再逼问我,点点头:“你觉得不好就不要。”我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不高兴?”他的唇凑上来轻碰我的唇:“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