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恋人，她在雇主与朋友之间也选择了朋友。

    “太太吃药了吗？”杰拉德问。

    菲尼克斯想到了自己服侍的女主人，杰拉德夫人被拘束在没有窗户的黑色房间里，而更一步的是，是把夫人拘束在座椅上的手铐脚镣。

    对二等女仆来说，老爷与其说是软禁一个精神病，倒不如说是对付一个魔女。每当那些药剂灌进夫人嘴里时，那纤细而苍白的身体都会痉挛起来，有黑色的血管浮现。

    也不知道为什么，菲尼克斯反倒不怕夫人，甚至觉得有些亲切，有一种与妈妈相似的感觉。

    “还没有，夫人嫌天太热不肯吃。”她回答。

    “那就放凉了再吃，现在她在干什么？”

    “夫人她还被固定在……我是说休息了。”

    家庭的暴君冷漠的回答：“等她醒了，你转告她，如果她还不肯吃药的话，我就让若塔跪在她面前，跪到她肯吃药为止。如果若塔还不够，那叫再加上凯恩。儿子们长大了，该为母亲的病情做点贡献了。”

    菲尼克斯看了凯恩一眼，低声应下。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凯恩在膝盖上握紧的双手，还有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这个家有四口人，但只存在父与子的关系，太太是老爷的奴隶，兄弟冷漠如同路人，儿子也不与母亲亲近.....想到这里的时候，母性的柔软在菲尼克斯胸口扩散，让她用饱含怜爱的目光看了她的情人一眼。

    可怜的凯恩，不知道要和杰拉德夫人一眼，在这个分崩离析的家里饱受多少煎熬。而她，非常乐意成为救赎他的天使，两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始终被别人操控摆弄的提线木偶拥抱在一起，也能略略感受到温暖，从生活里找到幸福的感觉。

    杰拉德对他的两个地位不同的仆人交代了一些事情，菲尼克斯与凯恩一前一后的出去了。搞地下恋情的男女紧张兮兮的观望周围好久，才在拐角处偷偷牵起手来。

    “前天听说你直犯恶心，后来还吐了。”凯恩担心的把恋人揽进怀里，“天气渐渐变热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啊。”

    “我还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可怜夫人......唉，她现在整日吃不下饭，精神越来越不好了。”

    “嗯。”凯恩含混应了一声。

    “我知道夫人不是你的母亲，你和她，和若塔少爷有隔阂很正常，但至少，我觉得你们应该说说话，夫人就是太闷了才得了精神上的疾病。

    一家人本就该和和气气的，你看，我哥哥每天早出晚归，我和他关系也一般，但我们说话的时候就很自然。”

    “好的。”

    “菲妮……我们一起搬到乡下吧。”凯恩生出一种冲动，“这里的一切太令人讨厌了，我们一起搬到乡下，做两只无拘无束的、快乐的小鸟，我会保护你，做一个好丈夫。”

    如果说菲尼克斯选择凯恩，是因为这个人的颜值、温柔和渴望救赎他的不幸，那么凯恩选择菲尼克斯就是因为她的大胸、温柔，以及她能让他生出保护欲。

    这个少女不知道，自己服侍的杰拉德夫人在背后以怎样嫉妒的眼神盯着她的身材，以怎样憎恶的眼神看待她与他的关系；

    这个少女不知道，她那早出晚归的哥哥是工会的激进派领袖，与她雇主家的矛盾日趋尖锐；

    这个少女不知道，她隔壁的、也是学校里的朋友身上也藏着秘密。

    她不知道的三件事，每一件都能要了她的命，当争斗开始酝酿的时候，最先死去的祭品就是菲尼克斯这样的无辜者。

    所以他要保护她，当男人保护他喜欢的女人的时候，就能生出强大的幻觉。

    这是凯恩最需要的幻觉，也是父亲、手下或者氪金道具给不了的幻觉。他已经陷于为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里，不愿醒来。

    而藏在梦境最深处的，则是一段禁忌的回忆。

    同样的，在图书馆里，当若塔背出查理曼帝国中学的校训时，傅里叶的情绪也有了波动。那些晦涩的拉丁文、希腊文、法学与高等数学循着记忆而来，让人不快。

    幸好，他已经战胜了这些苦难，成为了巴普蒂斯·傅里叶。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没有猜错。”若塔笑了笑，“至今学校还留着学长的名字呢，你在拉丁语上获得的荣誉足以与文法学院里专攻拉丁语的大学生相媲美，而那时，学长只是个中学生。

    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驱赶着学长去学习一门已经死去的语言，又是什么，让学长站到我面前，成为恩怨角逐的奴隶。”

    傅里叶眼中的冷意越发厚重，而若塔，这个绰号jojo的野小子则毫无畏惧的回应了傅里叶，尽管他还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我与你的父亲无恩无仇，只是追逐着愿望而来。”傅里叶把枪塞回枪套里，“你呢，年轻的杰拉德先生。”

    “我宁愿你叫我j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