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熊蔺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给崔崖木打了个电话:"打捞得怎么样了?" "什么也没捞到。"崔崖木那边的声音很疲惫,"你爸妈和你弟弟明天回国你记得去接。" "怎么突然回来了?"程熊蔺皱了皱眉,"我老觉得有人躲在暗处,不安全,我想让他们回去。" "那是常家回光返照,不要多想,事情已经都结束了。"崔崖木那边人来人往很嘈杂,回答得很敷衍。 崔崖木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大概手边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 程熊蔺不好说什么,挂了电话。可是越想越不安,眼皮还一直跳,最终还是决定给程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这边局势不稳,过些日子再回国,程家的老宅她买回来了,要请人打扫修葺一下。 程妈妈倒是没什么意见,叮嘱着程熊蔺注意身体。 程熊蔺挂了电话,眼皮还是在跳,心里面特别烦躁,想见常鸢,司机只好加了速,程熊蔺匆忙地到了医院,嫌走路慢,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病房,正看到丁香低着头在常鸢耳边说话。 "你在gān什么!"程熊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紧绷着,有些刺耳。 丁香吓了一跳,抬头看到程熊蔺还笑了一下:"来看望病人啊!" 程熊蔺几步上前,把丁香推开,上上下下检查了几遍,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她多想了。 "你以为我做了什么?"丁香天真地说,"阿蔺你可别冤枉我。" 程熊蔺脸色不好,她看不出来做了什么手脚,但心里毛毛的。 "阿蔺,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丁香继续纠缠着她,"是不是不好意思面对我啊?" 程熊蔺甩开丁香抓住自己的手:"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有吗?"丁香轻笑了两声,格外yin郁,"你们害死了珲哥哥,你们忘了吗?" "我……没有。"程熊蔺背对着丁香,不想跟她说宋珲的事,"害宋珲的是常家。" "甩锅的样子不好看。"丁香摇了摇头,绕过病chuáng走到程熊蔺的对面,盯着程熊蔺的眼睛,"要不是你们,珲哥哥怎么会惹上常家?" 程熊蔺噎住了,她不知道宋珲和常家的事,在她看来,宋珲的确为了常鸢才这么孤注一掷地弄死了常家。 但宋珲是自愿的,不是吗?跟常鸢没关系。 丁香见程熊蔺脸色变了,越发肯定宋珲就是她们害死的。 "没话说了?"丁香嘲讽道,"珲哥哥死了,常鸢竟然还睡得这么安稳,不公平啊!" 程熊蔺皱着眉,把常鸢护在身下,警惕地看着丁香:"你想怎样?" 丁香摊了摊手:"我能怎样?我这么懦弱、胆小、福薄的人,最多也就是在一边揉揉手绢,诅咒两句,或许再严重点,扎个小人。你们不介意吧?" 丁香yin阳怪气的,程熊蔺觉得心烦,但是她总不能说介意吧,这种无聊的发泄手段她能说什么? 只是真膈应。 "你走吧,你爱扎就扎,扎我,随便你扎。"程熊蔺没有力气跟丁香纠缠,招来了保镖把丁香送出去。 丁香也不反抗,跟着人往门外走,回头又是一笑:"阿蔺,常助理会睡个好觉的,你别担心了,你看你都瘦了。" 看着丁香得逞的脸色,程熊蔺眼皮直跳,丁香一走,她就跑去找医生护士,说常鸢被投了毒。 医生和护士一片忙碌,丁香的确往一旁的输液管里注she了一点东西,但是似乎只是一些安眠药,而且常鸢的所有体征数据都是正常的,完全不知道丁香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熊蔺的嘴唇都快咬破了,让医生护士最近多检查,一定要确保没事,而那些把丁香放进来的保镖全被程熊蔺赶走了。 只是安眠药,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接下来领便当的是谁吧…… 第66章 (一更) 一点安眠药搞得医院人仰马翻, 程熊蔺守着常鸢心都是飘的, 唯一能让它落地的, 就是常鸢的醒来。但常鸢却偏不让她得逞, 一直一直安静地盍着眼睛。 睡着的常鸢很安静很安静,长长的睫毛轻轻地落在眼窝下, 医院白色的灯光照下来,影子越加浓厚。 常鸢的伤虽然很重, 但并没有伤到要害, 按理来说早该醒了, 但她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有睡好的时间全都补回来一样。 保镖们被赶到了门外,病房里只剩下睡着的常鸢和坐在一边的程熊蔺。 在回医院的路上, 程熊蔺顺便把宋珲给的那些"殷勤"全锁到了银行保险柜里, 眼不见为净,等常鸢醒过来,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她将常鸢的手从被子下拿出来,轻轻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上面的伤痕结痂了, 她便专注地抠挖着, 伤口处的那两枚钻戒早就被程熊蔺收起来了,一想到这原本是她和常鸢的求婚戒指,程熊蔺就觉得心情沉重。 程熊蔺注视着常鸢安睡的面容,深深地叹了口气,每次在她以为人生从此一帆风顺的时候, 就会平白无故地平地就起波澜,是常鸢有毒,还是她有毒。 程熊蔺的目光很专注,常鸢徐徐睁开眼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相接,一时间两个人都忘了说话。 常鸢抬了下头,却恰好牵引到脑子后面的伤口,隐隐作痛。 "蔺蔺,你一直守着我?"常鸢心里熨帖,微扬着嘴角给了程熊蔺一个浅笑。 程熊蔺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站起来,牵着的手还没松,就忙忙乎乎地按医护铃,小腿却因为忙乱撞到了chuáng角,疼得想咧嘴。 常鸢看着皱眉,手上用力把人拉得重新坐下:"怎么了?你别慌,慢慢来。" 程熊蔺应声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常鸢,好似没有什么狗血反应,丁香没有害人,常鸢也没有失忆痴呆。 常鸢抬手扶了扶自己的脑后,将那一点痛意压下,从病chuáng上半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和程熊蔺牵着的手。 她右手手指上两道明显的圆环仍在,提醒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程熊蔺顺着常鸢的目光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翻手将常鸢的手背盖住,恰好挡住伤口,不让常鸢"睹物思人"。 常鸢假装看到程熊蔺的小动作,抬起另一只手心疼地摩挲着程熊蔺手腕上的擦痕,轻声道歉:"对不起,蔺蔺。" 程熊蔺摇头,她已经是三个人里面受伤最轻的了,她没什么好委屈的,只是宋珲的事究竟该怎么说呢? 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吗? "常鸢,宋……"程熊蔺咬着嘴唇,艰难地开口,却被匆忙赶来的医生护士打断。 病房里瞬间挤满了人,程熊蔺退到墙边,看着医生护士把常鸢围了个严实,常鸢不停歪着头,从人与人的缝隙间挤出目光放到程熊蔺身上。 程熊蔺目光躲闪。 检查一会儿就做完了,医生护士又一窝蜂的离开,整个病房顿时安静下来,程熊蔺仍贴着墙边站着,脸上的表情扭捏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