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鸢蹙紧的眉头根本放松不下来,面前的女人显然已经喝醉了,右手仍乖顺地放在别的男人手里。 "你可以离开了。"常鸢qiáng硬地安排了那个男人。 被唤作"阿卓"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常鸢,又看了一眼程熊蔺,竟没有说半句反对的话,乖乖地走了。 常鸢没空理会他,她坐了下来,拉起程熊蔺的右手,从身上掏出了手帕,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从骨节到指缝,无一错漏。 程熊蔺水润润的眸子不解地望向擦着自己手指的手帕,看到手帕上绣着的一朵雏ju,还调笑道:"竟还有人用这种手帕么?我喜欢鸢尾,下次绣鸢尾花我会高兴。" 常鸢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勤恳地做着她的工作。 没有被搭理,程熊蔺很不开心,反手抓住手帕,用力把它往回抽:"我的手又不脏,你别擦了!" 常鸢松了手,心里暗自思忖,反正已经擦好了。 程熊蔺似乎很满意面前的女人这么听话,把抢来的手帕随手扔到一旁的包里,伸出一只手指,微微抬起常鸢的下巴,轻佻地说道:"宝贝,你是看上我了?" 一张温柔可亲的脸,忽然说出这么纨绔的话,让一贯理性的常鸢愣了会儿神。 程熊蔺手上动作却不停,一把揽住了常鸢的腰,将她堵在桌子边沿,眨着眼睛低头看她:"那我从哪里吃起呢?" 鼻尖萦绕着许多醉意和酒香,常鸢bào汗,这个醉鬼是把自己当蛋糕了吗? 怕伤到人,她只轻轻地推着压着自己半个身子的程熊蔺:"程小姐,您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着呢。"程熊蔺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将头压得更低了。 眼看着程熊蔺就要亲到自己的唇上了,常鸢只能手上用力,捏住程熊蔺手腕上的要xue,将程熊蔺反压在一旁的墙上。 程熊蔺疼得冷嘶,睁开眼睛,扭着自己的手腕,不满地看向常鸢:"你弄疼我了。" "抱歉。"常鸢看到程熊蔺的手腕已经开始发红赶紧松开自己的双手,暗叹自己也就用了两分力,要怪只能怪这些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太娇气,"程小姐,您一个人来的?有人送您回家吗?我可以帮您通知宋总裁。" "宋总裁?"程熊蔺仍醉得昏沉,喃喃自语,"谁是宋总裁?宋总裁……哦哦哦,你说宋珲啊!" 说完,她忽然抬头,睁着大大的一双眼,打量着常鸢的脸。 一双晶亮的、带着酒气的眼睛细细密密地看过来,常鸢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她打量得全身肌肉发僵。 常鸢刚想伸手打断她,就见程熊蔺忽然两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葱白的手指骨节印在常鸢白皙的手臂皮肤上。 "是你啊!"程熊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你是宋珲的助理,那个姓常的女助理!" 常鸢倒不意外,她在宋珲手底下工作了三年,她的未婚妻不可能没听说过她,便点了点头。 程熊蔺眼神有些闪烁,僵持了许久原样的姿势,半晌,她忽然软巴巴地把自己头埋在常鸢的脖颈间,小声地叹息道:"那常助理,你什么时候来抢我未婚夫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熊蔺(叉腰):小鸢,你要抢我未婚夫了? 常鸢(委屈):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宋总裁(哭唧唧):你们倒是抢啊!!! 好久不见,想没想我? 第2章 "那常助理,你什么时候来抢我未婚夫啊?" 常鸢一头冷汗地从梦魇中醒来,耳边似乎仍回响着程大小姐那一声可怜又无助的叹息。 当时,因为两人的姿势问题,常鸢没看到程熊蔺面上的神情,只能暗自揣测着。 她的眼眶里或许是发红着的,滚着欲落未落的泪珠,小脸白惨惨的,温柔剔透的眼睛哀求着看向自己。 梦里,她一次又一次还原了她的设想,每每看到那样可怜的程熊蔺,常鸢的心就揪成一团,她对天发誓,她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感情。 常鸢叹了口气,擦掉自己额上的汗珠,随手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在搜索页面停顿了很久,输入了"宋珲"的名字。 作为一个28岁的huáng金单身汉,尤其是宋氏产业版图里还有文化传媒和娱乐影视板块,宋珲的花边绯闻并不少,但大多都是那些小明星捕风捉影、自编自演的通稿自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想来,程熊蔺也不会被这些通稿给骗到。 真正让常鸢苦恼的是,在这些花样百出的绯闻通告里,总会捕风捉影地将宋珲的女助理提上一两嘴,甚至还有通稿半酸不酸地说:在宋珲换女朋友换得如此频繁的情况下,程氏未婚妻和常某女助理是两大难以逾越的大山。 只是不知道,此山和彼山,哪一座山才是宋总裁最终的选择呢? 常鸢气得攥紧了拳头,一张表情寡淡的脸更加严肃。 常鸢明白,不同于自己的愤怒,程熊蔺看到这些话,更多的会是委屈,和膈应。 常鸢愤然关掉那些让人恼火的页面,重新在搜索页面输入了"程熊蔺"的名字。 网上的信息很少,最多的仍是程熊蔺21岁时助推宋珲的"光荣事迹"。 翻了好几页,常鸢都没看到新的内容,她把电脑推开,又躺回chuáng上,关了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究竟该怎么办呢? 究竟该怎么做,程熊蔺才不会误会自己要跟她抢未婚夫的呢? 究竟该怎么做,程熊蔺才能不在自己梦里可怜巴巴地扰她清梦呢? 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常鸢徒然地睁着眼睛。 忽然,常鸢眼睛一亮,在chuáng上坐起身来,连灯都没开,直接拉过电脑,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电脑发出的光偏蓝,映照着常鸢的脸更显白皙冷清,此刻她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她正在编辑的是一封辞职申请。 这是常鸢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了。 *** 从车上下来,程熊蔺脚下虚浮的步伐渐渐平稳起来,阿卓下车把她送到程熊蔺的私人别墅门口,只站在了门边,目送她进去。 除了偶尔的保洁养护,程熊蔺讨厌家里有第二个人,阿卓从善如流。 程熊蔺在玄关停顿了片刻,虽然在酒吧里阿卓已经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f",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丁香那边怎样了?" 阿卓恭敬地低头汇报:"不太好,宋总似乎提前清醒了,丁香被赶了出来,只是……" 程熊蔺双手抱胸,皱着眉继续问道:"只是什么?" "宋总被一个女人救走了,我们没有拍到。"阿卓遗憾地说。 程熊蔺若有所思,语气毫无波澜:"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查一下那个女人是谁。" 阿卓应是,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关了门,程熊蔺双脚踢踏着把高跟鞋脱了,光着脚走到厨房吧台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冷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