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启耀带人赶到赵家渡口的时候，大风刮的更猛烈了。 飞沙走石，漫天漫地。 窝棚里，马灯摇曳，昏昏暗暗。 杨猴子老妖怪被紧紧捆绑在柱子上，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吕启耀扬起马鞭狠狠地抽了杨猴子几鞭，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儿。 “杨猴子，你个驴日的终于落在了老子手心里。” 杨猴子瞪大双眼，紧盯着对方。 “吕老四，咱们两人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上一次骑兵团围攻乌兰山，经过一夜激战，最终失败了。 吕启耀幸亏逃的及时，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当时的那个场面很狼狈。 杨猴子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鄙夷的冷笑。 “只可惜，最后让你小子逃掉了。” 吕启耀顿时气的脸色发青。 “杨猴子你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说着话，又抽了他几鞭子。 杨猴子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吕老四，你敢杀了你杨爷爷才算是本事呢。” 吕启耀拔出短枪。 咔嚓一声，将枪口紧紧顶在杨猴子的额头上。 “杨猴子，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个狗杂种？” 赵通急了，赶紧上前拦住了吕启耀。 “吕团副，你消消气，可不能开枪打死他。” 吕启耀铁青着脸色，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敢开枪。 因为韩联山耀已经吩咐了，要把杨猴子活着押回骑兵团。 军令如山，谁敢违抗？ 在西北军当过排长的杨猴子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吕老四，你有种打死了我，你也活不成，哈哈哈。” 吕启耀气恨恨地朝他脸上碎了一口痰。 随即，很不甘心地把短枪插回腰间。 “让你杨猴子再多活一会儿。” 说完，喝令几个士兵把杨猴子老妖怪押解回军营。 他们一走，窝棚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曹玉芳走了过来，眼泪汪汪地乞求了赵通一句。 “赵保长，你放我回顾家戏班。” 昏暗迷离的灯光，她显得更加妖娆多姿迷人。 赵通看的有点发痴。 小杏花太漂亮了。 怪不得吕厚仲那个老杂毛要我把她交出去。 这样一想，心里滋生出了一丝悔意。 接着，又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看了一会儿，才说：“小杏花，你跟赵光成走吧。” “赵保长你的救命之恩，我以后再报答。” “不用了。” 赵光成催促道：“小杏花，你现在就跟我走。” 曹玉芳千恩万谢地走出了窝棚。 赵光成低声说：“赵保长，你让赵全有送我们过河。” 赵通一愣。 “过河干啥去？” “吕老爷叮嘱我把小杏花连夜送到县城里去。” “不是送她回顾家戏班吗？” 赵光成语气很坚定地说：“不是回戏班，是送她去县城。” “吕老爷这是想做啥？” “不知道。” 赵通脸上浮现出一股莫测的笑容。 “那就按吕老爷的意思送小杏花去县城。” 又回头吩咐赵全有道：“全有，你送赵管家过河。” 赵全有答应了一声，提上马灯，跟着赵光成走出了窝棚。 外面的风很大，几乎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刮倒。 赵光成说：“小杏花，快上船。” 曹玉芳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声喊叫了一句。 “我要回戏班。” “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去。” 曹玉芳转身高一脚低一脚地向顾家戏班的方向跑去。 赵光成追了上去，紧紧拉住曹玉芳。 “还由着你了？” 曹玉芳大声哭叫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大风中，就像鬼哭狼嚎，很凄厉吓人。 赵光成劝道：“王明泰正在四处抓你呢。” 曹玉芳停止了哭叫。 “你骗我。” “你不信问问赵全有。” 曹玉芳转头看着赵全有，问：“真的？” 赵全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曹玉芳半信半疑地又问了赵光成一句。 “你要送我去哪里？” “送你去县城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赵光成又吩咐赵全有道：“全有，帮我把小杏花扶到船上。” 赵全有赶紧跑了过来。 两人吭吭哧哧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又哭又闹的曹玉芳弄到小船上。 朦胧的月光下，黄河水在大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个时候渡河非常危险。 不过，赵全有是老把式，驾船的技术很高超。 一个小时之后。 小船就平平安安地到达了黄河东岸。 下了船，小杏花突然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栽倒。 赵光成赶紧扶住她。 曹玉芳这时既不哭也不闹了。 她已经相信赵光成会把她送到县城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等躲过了眼下的这股风头，再返回顾家戏班。 她想的很好也很天真。 两人顶着大风一步步向县城走去。 天快亮的时候，来到了县城东大门之外的善缘庵。 赵光成举起铁锤般的拳头砸的大门哐哐山响。 “开门，快开门。” 过了很长一会儿时间，里面才传来怯怯的问话声。 “谁呀？” “我找枯叶道长。” 庵门开了，露出一个道姑圆圆的脑袋。 “你是谁？” 赵光成一把推开大门，拉着曹玉芳就冲了进去。 “枯叶道长住在哪儿？” 道姑紧跟在他们身后。 “师傅住在三清大殿右边第一间屋子里。” 赵光成来到屋子门口，站定了脚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枯叶道长”。 屋子里随即传来了回音。 “门没关，进来吧。” 赵光成拉着曹玉芳走了进去。 微弱得晨曦中，枯叶道长正盘腿端坐在禅床上修行练功。 赵光成轻声说：“道长，吕老爷让我来找你。” 枯叶闭着眼睛，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吕老爷让我把小杏花交给你。” “嗯。” 赵光成看了曹玉芳一眼。 曹玉芳会意，当下轻启朱唇，叫了一声“师傅。” 枯叶微微睁开眼睛。 “你就是闻名四方的小杏花？” 曹玉芳点了点头。 “嗯。” “果然像一朵三月里的杏花，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曹玉芳的脸娇羞地涨红了起来。 枯叶对赵光成说：“人我留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赵光成说：“打扰道长了。” 又冲曹玉芳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枯叶吩咐曹玉芳关好屋门。 又很亲切地说：“小杏花，你过来。” 曹玉芳无声地走到她身边。 枯叶说：“把你的右手给我。” 曹玉芳很顺从地伸出了白嫩的右手。 枯叶拉住她的右手，借着越来越明亮的晨光，很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看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