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归晚

转身,繁华落尽;回首,故人不见。不是每段故事都有足够的幸运能够道于世人听。当真相不能被追溯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缅怀。本文于2017年6月5日入V,作者为大龄工作党,更新不快。看的人多不多我也不是很在意,但如果你碰巧打开了雀灵的故事,希望还是能给...

第(39)章
    我放下医书,望着从那以后就始终抱着景仰的目光瞧我的梁九,道,"说罢。"

    他偷偷道,"殿下。。其实宫里都在传,长安公主会失明是因为诅咒。。"

    我好奇,"什么诅咒?"

    梁九左右瞄了一眼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极轻道,"是长乐公主下的诅咒。"

    我眼皮一跳,忙追问,"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道,"那是在泠公主七岁生辰之宴上发生的事了。那天未央殿上本是言笑晏晏,忽见翎帝陛下愤然离席,竟当众打了长乐公主一巴掌。当时长乐公主就恶狠狠地当着所有人面说:我就是如我母妃一般歹毒,有朝一日定会弄瞎她的眼睛!"他顿了顿,低声道,"长乐公主口中的她,指的便是泠公主了。"

    我一惊,连连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先皇为何要打她?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道,"听说只因翎帝先抱了抱泠公主,问她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也没人听清泠公主到底说了句什么,便见长乐公主冲上前怒斥道:你看什么看!这是我父皇!然后竟举起案上的酒樽就洒了泠公主一脸。"他嘴中啧啧两声,"哎,其实就是小女孩吃醋了呗。。。"说到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僭越了,忙戛然而止,惶恐地瞧着我,"殿下。。小人。。小人。。"

    我别了别嘴,道,"别小人来小人去了,你还怕我会怪罪你吗?但说无妨!"

    "是,瑞王殿下自然宅心仁厚。"他见我这般说,才敢把后面的话讲下去,"其实啊,翎帝和太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宫里人大多都觉得。。泠公主必定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甚至。。当初未央之变的导火索怕也是因为太后她怀上了泠公主,所以翎帝才不得不。。。"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津,到底不敢把‘谋反’二字说出来。

    "嗯,继续说。"

    我听的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我见过翎帝的画像,总觉得。。画中那个忧郁落寞的身影不太像是那种为色而反的jian恶之徒。

    "所以在小公主出世之后,翎帝确实要待她更好些,亲自赐名为‘泠’,封长安公主。明眼人都能看出,冷太后和小公主在翎帝心中不可比拟的地位。想那长乐公主早年丧母,身边亲人也仅有翎帝一人,结果还失去父皇的宠爱,心里难免会有所伤心失落,这才忍不住恶语相向罢。"

    说完这番话,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长乐公主说的只是孩子气话。但如今泠公主已经失明快两年,药石无效,连病因都找不到。。。也难免会想。。这不是长乐公主的诅咒还能是什么呢?"

    我不语。我是素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说是诅咒害人,纯属莫须有。

    心中想起那抹浅红,她的确性子凉薄的很。

    但我不认为她是个歹毒之人。

    更何况,在慕容泠失明前后,她也没有同她见过面。

    "对了,说到长乐公主。。。"

    我叫住了转身要去捣药的梁九,飞快地提笔写了个方子:当归、芍药、川芎、人参、玄胡、牡丹皮、甘草、艾叶、莪术。

    我递给他,"按照这个方子把药煎好,给长乐公主送去,以后每天都要送。"

    梁九看了,眸光泛起讶异之色,非常惊诧我怎么会为她开出这个方子。

    这是给女子治宫寒的调理方子。

    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道,"若。。若公主问起是这是什么药。。小人要如实禀告吗?"

    我抬眼,"就说我不会害她的。"

    她身上实在太冷了,那座冷宫也太冷了。

    我只是希望能让她暖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仅此而已。

    但傍晚的时候,梁九苦着脸回来了,"殿下。。长乐公主只讲了一句话,就把药当着奴才的面打翻了。。"

    "她说了什么?"

    "公主说。。她凭什么还要相信一个已经失信于她的人?"

    我咬了咬牙。

    "继续送!"

    23.南柯梦

    太后的病,已经缱绻了三四日。

    初时只说是忧劳过度,偶感风寒。

    不想吃了两剂药躺了一整日后,竟渐渐发起热来。

    她整日躺在chuáng上,时梦时醒,朦胧间不辨昼夜。

    我每天都会去探望她一会,望着这张仿佛玉碾就雪堆成的清绝容颜呆呆发怔。

    不知是太医开的药方真的没有效用呢,还是太后自己打心底地不愿清醒过来呢。

    文莲说皇上一直没有来过。

    我除了叹息,也别无他法。

    这世上,谁又能勉qiáng圣上呢。

    这一日,太后终于醒来。她披衣坐起,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彦儿在吗?"

    文莲只能苦涩地摇头,"只有归殿下在。"

    她慢慢转眸望着我,眼神迷蒙,似很久才恍恍惚惚认出我是谁,也不说话,只是吃力地朝我招手。

    我走到她榻前,带着点鼻音唤她,"太后娘娘。"

    她拍了拍chuáng榻,示意我坐下。

    我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文莲,见她没有阻拦我的意思,便坐下了。

    有宫女送了清淡的粥来,本要递给文莲,我自然地伸手道,"给我罢。"

    宫女微微迟疑了下,还是将碗递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微微chui凉了粥,但她只喝了一口,就朝我摇了摇头,"先放一下罢。"

    "娘娘这可不行。。您要是不多吃点,身子怎么能恢复?"我急道。

    "等下罢。"她勉力朝我笑了笑,"归儿,你陪本宫说说话罢。"

    文莲上前从我手中取走了粥碗,朝我们行了个礼,便带着身后的宫女退了出去。

    殿门阖闭,整座殿宇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显得更加空旷清寂。

    "归儿。"她轻轻唤我,脸上露出了一种既怜爱又落寞的神情,伸手抚上我的脸庞,"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娘娘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她的眼神渐渐迷离,"我梦见了自己做了一个梦。。"

    chun生夏荣,秋衰冬临,四时嬗更,世事无常。

    她梦见自己坐在布满阳光的庭院中,怀中抱着一眉眼漂亮的小婴孩。她怜爱地望着他,跟他小声地说话,"司彦。。不,思颜,你应叫思颜,知道吗?"婴孩挥舞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跟着她咿咿呀呀的。"思念至今的思,颜。。颜。。"她顿了顿,低头亲了亲婴孩的小脸颊,"不如不遇倾城颜的颜。"婴孩咯咯笑着,像似很满意这个名字。她复而抱紧了他,喃喃唤着,"思颜,思颜。有你在,母妃就不孤单了。"即使故人不归,在那一刻,她的心中,也是平静安和的。

    我等了良久,却不见她再开口细说她的梦,只是怔怔瞧着我,便唤道,"娘娘?太后娘娘?"

    她听到太后两字时,忽然手上颤抖了一下,眸中渐渐清明,也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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