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带我回来了。" 我低声道。心里想着却是,怪不得当初你要那么狠重地将我绊倒在地。 "我带你回来。。也不知是对是错。"他有些恍惚地低喃道。 "什么?"我有点没听清。 "应该是我多虑了。"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但是现在,杨忠我还是很开心能够结识殿下。不仅仅因为殿下帮助杨某追求公主。而是因为殿下为人磊落行事豁达奇思妙想,更难的是殿下的心地还十分善良。这一点,殿下真的一点都不像景帝..在皇家也是很罕见的。如今殿下还视杨某为兄弟,杨忠很惭愧,觉得自己是万万高攀不上殿下的。" 看着他越说越认真。 我忙打断道,"好了好了,我随便说下,你也不必当真。" 杨忠再次张大了口,大概是觉得刚才向我吐露的那番真心都喂狗了。 "咳咳。"我习惯性地挠了挠鼻梁,说道,"这样罢。若明日成功后,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个酒,顺便结拜个兄弟。这样就不随便了。" "看来杨某是永远都跟不上殿下的想法了。"他无奈地道,"咱们早些回去歇息罢,明日一切悉听殿下安排。" 我点了点头,再瞟了一眼燕翎帝的画像,才与杨忠离开帝君陵。 我想起来了,这双眼睛和两年前带着妻子找我看病的那名胡人丈夫的眼睛很像。 不过也许楼兰人都是长得这样子的眼睛吧。 毕竟,两年前燕翎帝已经驾崩许久了。 不过就算没驾崩,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又怎么可能见到天子。 懒得想那么多了,我打了个浓浓的哈欠,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赶紧回去睡一觉。 哎,明天还要帮杨忠对付慕容盈那个麻烦鬼呢。 ======================================================================= 极深的夜,她静静地躺在chuáng上。 极冷的宫,她的身边连一个侍女都没有。 轻轻闭上眼睛,记忆中有明灭的光,忽然闪烁起来。 像是浓雾深处渐渐散开,露出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 忽然间,她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天很冷,小小的她抱着一名紫衣女子。 "母妃,为什么只有盈儿没有父王?"她昂着头,问道。 "谁说你没有的?" 紫衣女子蹲了下来,可她偏偏看不清女子的相貌。 "盈儿听宫里的人都这样说,他们说父王死了。母妃,什么是死了?" "他们胡说八道,你父王好好的,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女子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握得她有点痛,但她忍着,没有说。 "那为什么父王要丢下盈儿和母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因为。。盈儿的父王是个大英雄啊。。为了大燕好,便只能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打仗。"女子含笑说着,可是泪水却砸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要打仗?是不是打完仗,父王就能回来了呢?" 那时天真的她,问题总是很多。 "盈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打仗,而仗是永远打不完的。" "盈儿不懂。" "盈儿不必懂。"女子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发,"累了罢,母妃给你弹会筝,你乖乖地睡觉可好?" 她懂事地点点头。 一闭上眼睛,温柔地筝声如万紫千红的丝带,生生萦绕出一个锦绣世间来。 再睁开眼时,chun日正好,满树的梨花全开了。 白色的花瓣随风飘零,她看见了一名白衣人只身站在树下,对着自己笑。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将白袍穿得那样好看,也从没见过有人能笑的那样好看,如天上的月亮一般皎洁清澈。 "盈儿,我是你父王啊,快到父王这儿来。" 白衣人弯下腰,朝她张开了手臂。 她屏住了呼吸,阳光打了白衣人满身,太过刺目,她竟有些承受不住,怯怯地躲到了母妃的身后。 "母妃,这人真的是我父王吗?" 母妃蹲了下来,满脸是泪,将她推向白衣人,"快去你父王那儿。" 白衣人牢牢抱住了她,宠溺慡朗地笑道,"好盈儿,快叫一声父王!" "父王。"她极轻地叫了一声,生怕太响了就会发现这是个梦。 自己还是那个没有父亲疼爱的可怜女孩。 "父王父王父王。" 她趴在父王的背上,快乐地叫着。 "盈儿想不想飞啊?" "恩恩。"她重重地点头。 父王就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绕着庭院一圈一圈地跑。 她凌空张开双臂,笑的很开心,"飞起来了!盈儿飞起来了!" "盈儿很喜欢飞啊。"父王流着汗,笑道,"那等盈儿再长大些,父王送你一样礼物,可以让盈儿飞得更高可好?" "盈儿不想飞的那么高,盈儿只想和父王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垂下眸,小声翼翼地问道,"父王..你会一直陪着盈儿吗?" 父王微仰起头,浅色的眸子里像洒满了金光。 "当然,盈儿可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啊。" 她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似传来了雷声。 风忽然大了起来,chui散了眼前温柔如水的画面。 她猛然醒了过来,是窗户被风chui开了,发着似闷雷般地噪音。 望着空旷冷寂的宫殿,她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应该啊,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居然会做起chun天的梦。 "父王..." 她慢慢勾起唇角幽凉的笑。 "骗子。" 15.换条件 翌日,由于昨夜实在太累,我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刚洗漱完毕,坤宁宫来人了。 是文莲。她说冷太后要召见我。 我欣然随她离开,去的却不是坤宁宫,而是御花园。 说是邀我一同赏梅。 走到御花园,我微微一愣。 原来这就是御花园。 竟是前天夜里,慕容盈和南宫诀约见的地方。 原来那条假山中的小径是通往这里的。 望着眼前的一株株红梅,我忽然想起了那晚站在红梅下笑得十分绝艳的慕容盈。 "归儿,在宫中,一切可好吗?" 是冷太后的声音将我拉回了思绪。 我忙道,"有太后娘娘在,自然一切安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冷太后身上,不再去想那个迷一样的慕容盈。 冷太后听我这么说,微微抿唇一笑,"要是别人这么说,那是不怎么高明的奉承。不过你这么说,我却知道是真心的。" 我使劲点头,"天地可鉴。" 冷太后又是一笑,"贫嘴。" 她叫人给我倒了杯热茶。 在冬日的午后,除了梅花,其他枝条上也隐隐冒出了嫩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