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情。 月婵咬牙,眼底心疼涌动,脚步如同生了根,而夙命依旧视而不见,微微阖了目,打坐调息。 "夙命,你在后悔"月婵轻笑,唇角却有苦涩,她太了解她了,不然不会用这种方法来折磨自己。 夙命仿佛入定一般闻所未闻,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泄露了她的痛楚,月婵不忍再看,将一个白玉瓷瓶放在她面前。 "此药名为活络丹,可生肌活血,暂时压制住毒性,若是撑不下去了服一粒,我就在门外" 月婵甫一踏出门外,夙命就闷哼一声倒在chuáng上,唇角溢出血丝,身子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丝丝寒气。 月婵一直守在门外,不曾离开半步,眼看着那个人固执隐忍到痛不欲生,她的武功已臻化境,天下间少有敌手,这些年寒毒一直被压的死死的,若不是寒气侵入骨髓,再加上心境变化,怎会,怎会如此…… 月婵的手一直停留在门上,无数次想要冲进去抱住她,却始终前进不了分毫。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天下间能真正伤的了她的,只有自己,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 作者有话要说: 唔……今天一更提前送上,宝宝想冲榜了,求助攻t^t。 如果下午去学校去的早的话,可能晚上还有一更,不要大意地用你们的热情轰炸我吧!!! 第13章 有孕 自从不语楼成名之后,夙命极少接悬赏执行任务,除非对方有值得她出手的价值,不然都是底下的人接手。 此次伤愈过后,夙命外出频繁,回来的时候眼神更加冷寂,身上总有淡淡的血腥味。 那些人在她的刀下颤抖求饶,神色惊惧,泪流满面,她手起刀落的时候会有一瞬间想起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来找过自己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雇主命她杀的是个普通女子,有着闭月羞花般的容颜,语气轻软,低声哀求着她,眼眶泛红,神色楚楚可怜,像林中某种惊惶的小动物。 她拿着含光的手微微顿了顿,那个女子拔下头上的发簪向她刺来,还未至她面前,剑光闪过,首级滚了老远。 暗夜里夙命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身手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更甚从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夙命,听说沈姑娘病了,你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顺便把这个jiāo给她" 容楚将折好的书信塞进信封里,再密封好递给她。 夙命点点头,"是,殿下" 一别半月,她从偏僻的芝兰院搬去了更为宽敞明亮的揽月居,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多了几倍不止,不过这在夙命看来,一个和一百个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轻而易举地就摸了进去。 桑榆倚在榻上翻书,神色困倦,看着清减了不少,烛火摇曳,柔和的光晕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室内火炉上煨着一壶酒,不时冒出滋滋的热气。 夙命顿住脚步,竟然有些不忍打搅此刻的美好,直到桑榆率先发现她。 她引以为傲的藏匿术屡屡在她面前破功。 从前桑榆每次见了她都要缠着她絮絮叨叨,此时却分外安静,放下手里的书,低垂着眉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夙命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她,桑榆这才伸手去接,掌心苍白孱弱,纹路清晰可见以及细瘦的血管。 夙命突然开口,"什么病?" 桑榆吃了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随即轻敛了眉目,淡淡答道:"不过是旧伤未愈,又染了风寒" 夙命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眼前的女子依旧楚楚动人,只是态度温和有礼,透了三分疏离,不似从前亲厚,倒叫她有些不习惯。 炭火发出噼剥一声响,酒壶盖子被蒸汽冲开,桑榆急忙伸手去揭,夙命迅速握住她的手,一边端起了酒壶。 "小心,烫" 明明没有挨到酒壶,桑榆却犹如被火烫了一般抽回手,低声道谢。 柔荑一下子从掌心滑落,夙命唇角的弧度又变得僵硬。 她在躲着她。 明白了这点之后,夙命心底竟然不可抑制的冒出丝丝怒气,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无处发泄。 她豁地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气,桑榆往后缩了缩。 这人yin晴不定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她在害怕她。 夙命又抿紧了唇角,冷冷盯着她,半晌,什么也没说,又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桑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似的,一下子伏在了几案上,细细密密的疼痛一点一点包围了心底,直让一颗心酸涩不已。 她偏头看着桌上夙命放好的酒壶伸手拿了过来,给自己斟满白玉盏,仰头的时候眼底水光泛滥。 "夫人……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浣花端着药进来,一把夺下她手里的酒盏。 桑榆一阵低咳,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cháo红,浣花急忙替她顺气,眼底的心疼一丝不落的全落进桑榆眼底。 "奴婢知道夫人心里苦……可是身子是自己的,生了病还不是自个儿难受"她把人从榻上扶起来,一边端起汤药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chui凉再递给她。 语气轻缓,态度耐心温柔,桑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浣花,你有没有心爱之人?" 浣花一惊,手里的汤药差点溢出来,她慢慢抬头对上桑榆的目光,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淡雅,突然间就稳定了心绪,开口答道:"奴婢只不过一个下人,纵使有心爱之人也只能埋在心底,远远盼着她好就好" 桑榆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浣花有句话说的对,远远的盼着她好就好。 起身的时候浣花微微晃了一下,桑榆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浣花摇头,将汤碗收在盘子里,"无碍,许是最近太累了吧" 搬到揽月居之后,桑榆不放心其他人,因此大小事务都是浣花在操持。 "过两天你看看有没有可靠的丫鬟婆子提拔上来,也好为你分担一二" 浣花点点头,"那奴婢先告退了"话音刚落,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人事不醒。 桑榆急忙从榻上下来,去掐她的人中,"来人!快去找大夫!" 陈大夫年过花甲,两鬓斑白,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半晌,面有难色。 桑榆屏手挥退了其他下人,"陈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夫人体恤,这位姑娘怀胎已有三月了" 桑榆往后退了一步,半天才回过神来,"可当真?" "老朽行医半辈子,岂会连喜脉都诊不出来" 桑榆抬眼看了一眼躺在chuáng上脸色苍白的浣花,神色复杂,浣花应当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吧。 最终心思千回百转,她还是点了点头,"有劳陈大夫了,此事非同小可,万望陈大夫保密一二,这是小女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