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将军,情况如何了?” “家上,伤亡已经清点出来了,那帮人战志很qiáng,竟无一人后退,使得我们伤亡惨重。我带出来满五百人,留了三屯一百五十人驻守驿站,现在加上轻伤不影响战力的,只有两屯多一点。” “这么少?”季辰璟知道,一屯是五十人。 刚知道的…… 常有德神情懊恼,“本来结阵厮杀,那些腌臜遗丑肯定是比不过我们的,但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搞来了千牛努这种军械,而我们只有轻甲和腰刀,连长弓都没有几把,所以我们反而伤亡惨重。” “此事,孤必会给大家一个jiāo代。”季辰璟冷声道。 也给自己一个jiāo代。 军械……季辰璟眼中冷光闪烁。 “伤重的将士都在这儿了吗?”季辰璟回过神来问道。 常有德摇了摇头,“这些只是伤的轻些的,有很多伤太重的根本动不得。这里坐着的,都是伤的比较轻,方便搬运或者意识尚存的将士。” 季辰璟想了想,“或许可以制担架。” 常有德一脸莫名其妙,“?” “就是这样子……”季辰璟直接蹲了下来,手从边上摸了块石头,在青砖上划了起来。“中间不要弄木板,用布匹!” 长袍都是整件布做出来的,脱两件就可以了。 “对了,孤记得跟着孤的宫人那边还有许多物事,能用的尽管用。”她大手一挥道。 常有德不是很能理解,将信将疑,但见太子一脸笃定的样子,当即派了几个人去做了。 季辰璟想到了担架,当即有点兴奋,她凑到大医旁边道,“大医,对于骨折的将士,是否可以先用木板把她骨头固定起来,这样会不会有助于恢复?” “别碍事!”大医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季辰璟∶“……” 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师父专心的时候,脾气比较差。” 季辰璟摇了摇头,“孤不当回事。”看清人,才发现,这人就是大医的小药童。 “孤记得……你叫小竹?” “璟公子好记性。”小竹是一个面色稚嫩的少女,她面色冷静,态度不卑不亢。 “不如你试试我刚刚说的!”既然是药童,想必也有大医的几分本事吧,反正试试又不难。 “好。”小竹正有此意,她也是因为感觉到什么,才拉季辰璟的。 …… “果然有用!”小竹看着眼前的将士,眼睛发亮。 做担架还要些时间,但是试一试这个,显然要不了多少时间。 “公子奇思妙想,梧佩服。” “哈哈,孤也是听人说的……”季辰璟打着哈哈一笔带过。看见小竹纯熟的手艺,季辰璟忍不住又道,“小竹你的技术也不错,大医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你也上场吧!” 小竹一惊,“不不,我不行的,我学到现在,还从来没自己动过手。” “令师说了,这里没有条件,只能做简单的止血和包扎,这个应该不难吧。”见小竹有意动的感觉,季辰璟道,“况且,这么多人,大医一个人太累了而且还慢,地上还有那么多将士,等担架好了还会有更多,我想你也想试试手吧!” 为了忽悠小药童,季辰璟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 “可是……” “来人,把孤的车辇拆了,给竹医师做手术台……”季辰璟已经开口吩咐了。 小竹松了口气,那就…答应…吧…… 成功的把小药童赶上工作岗位发光发热,季辰璟拉着常有德,开口问捧日军正常的抚恤该是如何。 “禀报家上,伤残士卒是每年补恤二十两,连续五年,全家免劳役。 战死士卒则是一次性抚恤两百两,若其愿意,其夫女可迁上林苑,为圣上种田,田中所得,五十税一,且终身免劳役和口赋。” 季辰璟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的拉着常有德,低声问道,“二十两能买多少东西啊?” 常有德睁大眼睛,随后又释然,也跟着低声道,“如今华歌米价二十文一斗,白面三十七文一斗,生娟四百七十文一匹……” 季辰璟尴尬的扯了扯嘴,“一斗是多少,够几个人吃?一匹是多大呀?” 常有德∶“……” 她认命的继续道,“每个成年女子一个月大约可以食十五斗米,也就是三百文,男人和小孩吃的少一些,也取三百文,也就是说,一个月吃食共支出六百文……家上知道多少文是一两吗?”她最后突然幽幽的问道。 “一……千?”季辰璟迟疑道。 “没错。”常有德松了口气,“一匹布长十丈,宽一尺八寸,大概少说够做三四套衣物吧。” 季辰璟露出了一个笑容,没再问了。 …… 之后没多久,最近的驿站士卒赶到,她们顶替了劳累不堪的将士们,站在外圈驻防。 很快,从华歌那头的官道上,亮起了明亮的火把,如同一条长龙一般,向这里冲来。 火光长龙离这里还远,马蹄“挞挞”声就已经靠近。 季辰璟发现,除了两个马车处,其他地方都火把全部熄了,外圈的将士们又警惕的摸起了刀,眯着眼看着四周,非常警醒。 “家上!!” …… 长乐宫。 季祁苏寒着脸,刚骂走一批大臣,踢走了几个将领,又马不停蹄的动手查起了密卫…… 察觉到外面没人,司临云寒着脸走了出来。 “季祁苏!”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 “朕知道,你放心,朕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命武成侯亲自提兵去救璟儿了,她肯定不敢耽搁。” 她急忙继续辩解道,“朕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事,朕只是让她去请一下大医而已,你知道的,那老家伙跟我有仇,但是熙儿危在旦夕……”见司临云脸上的怒火越来越旺,她急了,“你放心,朕肯定会给璟儿一个jiāo代的,日后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季祁苏就差赌咒发誓了。 司临云脸色铁青,“若璟儿有所闪失……”她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进了后殿。 早知道,她就派人跟着了,谁知道就这么出去一次,差点…… 若是…… 司临云脸色苍白,怔怔的望着墙壁,‘朕答应过的,答应过要好好照顾璟儿的……朕看着她长大,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璟儿。’ …… 此时,季辰璟被一堆人围着,连清尘等人都被挤的远远的。 她站在那里,“孤无事,诸卿不必担忧。此时想必母皇已经急了,孤先去给母皇报平安,明日上朝再与诸卿相会。”说完,她急急的转身跑路。 这帮大佬,也不知道在哪得的消息,她被武成侯刚接回来,就被团团围住了。偏偏都是朝中大佬,三公九卿,国公国侯的,季辰璟也不好敷衍了事。 摆脱了众人,季辰璟终于踏入长乐宫大门,来不及换衣服,又急急忙忙上了车辇,被拉去了养心殿。 “儿臣拜见母……”季辰璟轻车熟路的叩首问安。 但她还没说完,就糊里糊涂的被人拉了起来,然后被一个温暖怀抱笼罩。 季祁苏刚想站起身,看看自家太子有没有事,毕竟是自家女儿,她还是有点担心的。结果就发现司临云已经越俎代庖的把人抱怀里了。 于是她不由黑了脸…… “璟儿……”司临云声音颤栗,仿佛后怕至极。 季辰璟∶“……” 她再一次扪心自问,她到底是谁生的?讲真,原书是不是在骗孤? 很显然,她暂时没有答案。 “好了,你别抱着了,还不快让太医看看她有没有事!”季祁苏不慡的发声道,随后眼神示意早已候着的太医。 太医也从善如流的开口道,“让臣先为太子诊脉。” 司临云立马松手,小心翼翼的让开,让太医过去。自己则上下打量着季辰璟,眼睛一寸一寸的仔细查看,就害怕看到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