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红光又直窜着上天,像礼花一样爆炸,破开了暗沉的夜空。 只留下山腰里一众目瞪口呆的苍山弟子。 这已经脱离寻常烟花的范畴了。 季芜想都没想就使出了守元的遁法,惊魂未定的江窈被他揽在身后,心跳都停了半拍。 剑光逆势而上,从那灼眼的火光里勾出一颗灵珠来。余下的火光继续炸成烟花,苍山的夜空都被点亮了。 季芜握住那颗灵珠,转身看向江窈。 少年江窈也不似后来那么无情理智,无论是心性还是处事都还只是个孩子。 他像是悬在吊桥上,一时之间心跳如雷。 季芜转过身,把那颗灵珠递给他,尽力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安抚他:“你天赋很好。” 江窈方一接过灵珠,那边掌门一行人就赶过来了。 “师兄——”季芜还没说话就被掌门给无情地带走了,他面上有些红,在小辈跟前被这样捉走颇有些不好意思。 灵力涌进经脉,细细地勘察过每一处可能损伤的地方。 “早先就说过,不要混着用两种功法,”男人低声道,蕴着的怒意也藏不住,“你经脉未愈,稍有不慎就会再伤,怎么还这么胡闹?” 季芜蔫蔫地垂下头,眸中有些闪烁。 见他这幅模样,男人刚摆起来的长辈架子也撑不住了。 “季芜,听话。”他有些无奈,季芜的心事他单看一眼就能摸得八九不离十,“等过些天幻真秘境开了,你带着他们几个去燕南,权当去散散心,好吗?” 他捧起季芜的脸,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的眼角。 恰逢此时星光坠落,炸成一场被烟花还美的盛景。 青年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除了段寒烟和江窈,估计谁也不会记得之前的那场乌龙烟花。 第12章 三十二 寒风烈烈,在这一刻静止住。 谢珏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声开口:“……你希望他死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 那一刻至深的寒冷笼罩住我,就是苍山万年不化的霜雪也没有这般的酷寒。 谢珏握住我的手,捧至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鬼使神差的,我连挣脱他的念头都没有了。 我在盼望什么,我在期待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jīng神世界被他完完全全地打开、占据,最后一道防线也被轻而易举地破掉。 “你是怎么骗了自己那么多年的?” 谢珏突然笑了。 那一笑有着chūn风般的温柔,破开亘古不变的寒霜,像只飞鸟掠过摘星湖的湖水,留下层层的涟漪。 这瞬时的转变却没给我带来一点温暖,我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是迷惘了。 明知他是一向的yīn晴不定,可我还是总忍不住抱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匪夷所思的热切期待。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唇,浅浅的一个吻,蕴藏了不知道多少的情思。 “季芜,你爱他——” 这句话给我当头一棒,让我彻底清醒过来了。就是当年我和陆从殊的事被意外摊开到世人面前时,我也没有这般的慌张无措。 我想起我第一次见谢珏时,他说我想要的太多了。 他说的对,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贪婪的人,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拥有。从少年时他就摸透了我的心思,诱惑我跟着他学习各种功法,为后来入魔改造好了经脉。 可有些东西哪是那么好得到的呢? 我太害怕了,发泄似的回吻他,用堵住他的嘴的方式来试图逃避一切。 耳边却依旧响着回音,是我们第一次上chuáng时他说的那句话—— “季芜,这是背德。” 是时又一道惊雷。 这和之前的雷声全然不同,自天穹而至,隐约有劈开天地的意味。 心肺处的寒意突然加重,原先的痼疾也跟着一起疼起来,若不是现在被谢珏抱着,我估计站都站不住。 苍山的冰寒正气灌入经脉,无尽的灵气浸润进去,围绕住那处旧伤反复地打转。 我有些晕眩,下意识地抓紧了谢珏的手。 这世上除了他,不会有人能这样熟练转化多种功法和灵气了。 谢珏的苍山剑法指不定比我还要qiáng得多,人族面对这样的敌人,就是再抗争千年又有什么用呢? 他抱着我继续御剑俯冲向下,横穿过断崖从后方出山。 守元宗地势复杂,八峰各有各的特色,譬如翠微峰在夜间总会频频出现惊雷,就连我也不敢说自己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谢珏却能轻车熟路地避开暗藏的机关,不触动任何一道阵法。 守元宗的大阵在悄无声息地发动,远处的翠微峰传来种种混乱的声响,他们是对雷声最敏感的人,怎会分辨不出这几次雷声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