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莊劍淒慘大笑。 全身上下沒有地方不痛,劇烈的痛苦讓他不能自禁,大小便失禁,全身都散發著惡臭。 城區的一個角落,城市再如何發展,也會存在的肮髒角落。 高樓之下的低矮窩棚,是一般人腳步到不了的地方,也是正常人視線落不下的地方。 水和不知名的東西混亂,形成黑色的液體,散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坑,莊劍趴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任憑這些肮髒的液體濕透全身。 他已經不會在乎。 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疼痛如錘,陣陣痛擊神經。 他卻在笑。 “哈哈哈!還說是好朋友,兩百萬都不肯借。”他瘋狂自語,“我現在這鬼樣子,還不是因為你們。都是你們害的。沈元勳,趙成,是你們害了我!” 最後一聲怒吼,整個人立即昏迷。 月光淒冷。 莊劍幽幽醒來,全身都已冰僵,更有一種古怪的味道,聞一口,胃裡一陣翻滾,立即就趴著,不停的嘔吐。 然而,他一天沒有吃飯,肚裡早已空空,什麽都吐不出來。只有乾嘔的聲音,傳得很遠。 再吐,一陣苦水倒流。 這裡並沒有什麽人居住,就算有,也是未來毫無希望的人,看到他這樣,非但不幫,反而很有興致的透過隔板的縫隙看,甚至巴不得他快點死,或許還能從他身上撈到一點有用的東西。 乾嘔一陣,舒服了些,惡心的感覺漸漸下去,胃卻隨著抽動更加的乾灼,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身上傳來了些暖意,凍僵的四肢有些軟化,已經可以動了。 莊劍緩緩爬動,靠著一根乾木,慢慢站起來。 臉上一片漆黑,還有剛沾上的水在臉上形成一股,緩緩滑落,形成一道白色的線條。 模糊的又眼勉強辨認了方向,緩緩的,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他在這裡,有一個住處。 臨時搭建的,反正這裡空地多得是,也不要錢,只不過材料難找,所以相當的簡陋。 擋不了風,遮不了雨,只是能容身,但……也夠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地方會有人來。 更沒想到,會是這個人。 這裡是沒有燈的,在這個地方,沒法做到如此奢侈的事情,晚上只能靠城市施舍的一點光線。 又或者天上的月光,這是最公平的贈與。 光很淡,很暗,不管什麽東西,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可是當莊劍開門的刹那,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在他的眼裡,她的美,再深的黑暗都無法遮蓋。 她的存在,是黑暗最絢麗的光。 莊劍卻很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見到她,呆愣了片刻,接著扭頭便走,就在這時,他聽到她的聲音。 “你決定好了嗎?” 只是平常一句,莊劍腦中卻轟然一震,扭過頭,腥紅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她幾乎完美的臉上,如金屬摩擦一般刺耳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原來是你!” 他不笨,也不蠢,能進入學院,就比東區八成的人要聰明一點。 僅僅這一句話,他就明白了。 從一開始的偶遇,就是一場騙局。 偶遇,相識,吃飯,遊玩,睡覺…… 一切,快得像一場夢。 他也曾懷疑過,但舍不得,就算是一場夢,也很美,只是後來的遭遇,讓他再不敢多一分奢想,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幾乎快要忘記。 然而,他始終忘不了,在他昏迷醒來之後,全身上下,如蟻附骨一般的痛,還有一個深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很長一段話,他沒聽楚,隻記住了最後一句。 “你決定好了嗎。” 深吸兩口氣,莊劍冷靜下來,轉身,折回,在女人面前坐下。 “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倒下的時候。” 莊劍一抹譏諷,“那是半天前了,虧你這麽有耐心。” “那當然,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這句話,莊劍的心又是重重一抽,一瞬間有些迷茫,看向女人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為什麽是我。”他問。 “為什麽不能是你。”女人反問。 莊劍緩緩道:“想要我合作,就告訴我。我要聽實話。” “其實一開始的目標不是你……” “是沈元勳。”莊劍打斷女人的話。 女人點點頭,“是。” “為什麽?” “因為比起你,他和趙成的關系更好一些。” 這一點完全正確,莊劍又問,“後來又什麽變成我?” 女人笑起來,很美,但她的話卻不怎麽美,“因為他看不上我。” 莊劍又是一呆,一陣怨恨湧上心頭,這怨眼的源頭,他卻不清楚,究竟是沈元勳,還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所以你們就把目標換成了我,利用你,引我上鉤,很顯然,這個計劃非常成功。”莊劍說道:“不過我想知道,我們那一夜倒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還不清楚嘛。” 女人忽然伸出手,不顧髒,輕輕撫摸著莊劍臉,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滑過他的臉龐,莊劍又回憶起那一夜的柔情,整個身體似乎瞬間被激活,他重新感受到一股生命的衝動。 女人卻在這時製止了他,嬌聲道:“你那一晚太猛了,我現在還有些疼呢。” 莊劍又慢慢地坐回去。 “你們的目的是趙成?” “是。” “為什麽不直接找他?” “因為沒有機會。” 女人如實回答,身體一轉,嬌小的身軀就落入莊劍的懷抱,一隻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在他的胸口撫摸,“你還在堅持什麽呢?你拿他們當朋友,可是他們也是這麽對你的嗎?” 莊劍一瞬間就想到了和沈元勳見面時的場景,雖然沈元勳沒有什麽反應,但相視的一瞬間,莊劍還是從沈元勳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和排斥。 尤其是最後的對話,立字據,幾個字眼,像一把刀,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嗬嗬,他們可真是把我當朋友啊。” 聽到這話,女人嬌嬌一笑,聲音更加溫柔:“現在,能幫你的,只有我們了。你只要把趙成騙出來,就會立即給你安排治療,用不了多長時間,你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強壯、勇猛。難道那一夜,你不想再來一次嘛,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哦。只要你願意,我可以一直陪著你。我們可以找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一起生活。只要你點頭,我就是你的。” 莊劍呆立,整個人如同生鏽的機器,毫無反應,女人一陣懊惱,正在再說時,卻見莊劍緩慢的低下頭,目光中的柔情,讓她一瞬間也呆住了。 一隻粗糙的手,輕輕摸在她嫩滑的臉上。女人立即感到一陣反胃,但強忍著,就在這時,她聽到莊劍低沉的聲音。 “你們的計劃,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漏洞。” “什麽?” “我和趙成的關系,不算差,也稱不好。”莊劍緩緩說道:“憑我,騙不了他。我可以配合你們,但想要成功,在這之前,必須先控制住沈元勳。只有他,趙成才會上當。” …… “滴滴”兩聲,通訊儀發出提醒。 沈元勳茫然地醒來,拿起一看,立即一躍而起。 兩天前的事記憶猶新,雖然恐懼,但畢竟是朋友,還是很擔心,很快就回復。 片刻後,又有消息傳來,沈元勳看完,顯得非常糾結。 莊劍邀請他出去,很急的樣子。但他還記得趙成的提醒,因此猶豫不定。 就在這時,又有一道消息發過來。 “不來就算,就當我沒你這個朋友。” 沈元勳看完,呆了呆,立即就做出了決定。 算了,去看一下,應該沒什麽事吧。 他馬上起床,穿好衣服,出了門,臨行前,給趙成發了一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