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斗狂沙西辽传奇

塞外初捐宴赐金,当时南牧已骎骎。  只知灞上真儿戏,谁为神州竟陆沉。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58萬字 | 142章
第55章 :暗流汹涌1
    第十四章暗流汹涌

    西夏国境比辽宋都要小,且境内大多也为蛮荒之地,即使州府县城也比辽国人口较少,国中党项人、汉人、羌人、回鹘人、吐蕃人和其它部族也是一般杂居。党项人自称蕃人,或弥药人,西部外族中除了吐蕃羌人因渊源相近称他们弥药人外,其他部族多称党项为唐古人,因此,契丹辽国境内的部分党项人都被称作唐古人。

    虽然从唐朝末年唐僖宗那会儿,左武卫将军、刺史拓跋思恭在宥州已渐渐聚集党项部族,协助朝廷平定黄巢之乱后,首领拓跋思恭正式被唐朝册封太子太傅、夏国公,赐姓李,一伙兄弟思谏、思孝、思敬分别为节度使,于是就有了在河西崛起的这股地方势力。但是,党项李家直到辽宋开国均已数代之后,方才在李元昊手中正式建立大夏国,全名白高大夏国。由于人丁、地理和物产种种局限,西夏是在与两个大国的你争我夺中艰难立足的,因此,在李元昊立国初期常常与辽宋两国和战不定。在辽国安抚西夏后,辽夏之间相对缓和。但宋国君臣一直痛恨西夏乃是从中原叛离之邦,稍有时机就加以讨伐,而西夏一如辽国需要燕云富庶之地一般,每每劫掠中原州府,导致宋夏百余年间纷争不断。李元昊为了与两国分庭抗礼,去掉唐朝册封的李姓以及被宋国册封的赵姓,将党项皇族姓氏改为嵬名氏,改名曩宵,并使用党项语的封号“兀卒”,颁布党项文字,仪容服饰有所规定,种种方面都显示西夏已经完全成为鼎立一方的国家。在李元昊之后,从夏毅宗时代起,西夏国内党项族和汉族的礼仪风俗之争都没停息过,是为蕃礼与汉礼之争。究其原因,在于从夏毅宗时代起,梁氏家族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之地位。虽然梁家与中原汉人有着祖上的积怨,因此,西夏与宋国连年征战不休。在西夏国内,梁家理当是汉人势力的代表,然而事实上梁太后及其兄弟却是党项礼仪的支持者,而皇帝夏毅宗却是提倡汉人习俗的代表。可是由于梁家掌握权势,打压许多嵬名氏的势力,夏毅宗与宋国的缓和之路十分艰难,之后夏惠宗以及夏崇宗李乾顺前期,一直都被梁家左右。

    如今太后过世已久,梁家再无掌权者,李乾顺终于凭借仁多保忠和弟弟嵬名察哥以及族兄嵬名仁忠等心腹支持,实现以汉法治国,这从李乾顺采用大唐贞观的年号就能看出效仿中原制度的决心。虽然宋人有侵夺地界的仇怨,但李乾顺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并未打算深究。他首先恢复国内朝政和取得民众对皇室的拥戴,之前,嵬名察哥为了响应天锡皇帝派出虞仲文说动联合攻宋的计策,曾经出兵收复熙州、河州等地取得了胜利,但并没继续深入,而是遵从李乾顺的旨意,步步为营。如今李乾顺正值盛年,大兴学府,对蕃学与国学并重,而且礼敬佛法,整个西夏在二十余年里,礼乐繁盛,欣欣向荣,百姓生计渐渐安稳,大有塞上乐土之名。李天晟与萧迪里演黄河南下,一路上看着西夏风光,领略百姓风俗,比之辽国大漠的战乱和荒芜,着实有一番云泥之别的景象。

    塞外的春风刮来依然少许寒意,众人披着皮毛,经过数日到达怀州,好好歇息一晚,然后派人换了几匹坐骑准备继续上路。怀州在西夏京城兴庆府东面,是拱卫京师的重镇,也是来往使节必经之路。

    萧迪里在驿馆道:“公子,我们如今就十来个人,该如何联络他们皇帝,与大帅结盟呢?”李天晟放下包袱笑道:“你说呢?”萧迪里摸了摸脸颊,“嗯,末将小的时候在边关上见过公主出嫁,距今已有十年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如今西夏皇帝的皇后,应该还是我大辽的公主。”李天晟看了他一眼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曾听说过,那是大辽成安公主,名叫耶律南仙,她嫁出的那一年也是我与先父离开辽国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萧迪里道:“那……大人是打算前往兴庆求见成安公主?”李天晟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不成……我们不能多耽误时间,我想留下一封书信,你派两个可靠的兄弟去往兴庆府交给公主,我们继续上路。”萧迪里坐下道:“此事关系重大……公子觉得这样可行?”李天晟道:“不得已而为之,我能相信他们么?”萧迪里道:“若信得过萧迪里就可信得过这些兄弟!”李天晟笑着点点头,回到房中写了一封书信,交给萧迪里安排人手即刻出发。

    离开怀州往南就进入长城边关,李天晟远远望着蜿蜒的城墙,不禁感叹,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到长城内,祖上多少代人的梦想就是重返中原,如今为了保护中原百姓,自己却从这里要回到中原。过宥州、洪州再过长城岭边关进入大宋境内,这一路又是十余日。此刻,看着中原的风貌处处青山连绵,可是这几年为了北边征战,西北地界民生凋敝,见到宋国的百姓却同样很凄凉,李天晟一路走一路看,缓缓往东而来,沿途似乎有许多百姓纷纷往西,携家带口,李天晟见了感到奇怪:“怎么不断有百姓要出塞?大宋发生什么事了?”萧迪里道:“公子,似乎南朝有什么状况发生。”李天晟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骑着马经过,上前拦住问了一问,不一会儿,李天晟过来道:“果然不妙,大宋京城那边传言金人南下……如今皇帝已经传位给儿子,现在新皇帝当政,有人力主对抗金兵。”萧迪里听了道:“这么说,我们这一次前往结盟定能成功!”李天晟点头道:“如此,我们须赶紧到达开封府为好,前面路途还远,事不宜迟,咱们走。”急忙勒马上路。

    大宋新皇名为赵桓,是徽宗皇帝长子,登位时年约二十六岁,改年号为靖康。

    这一年春,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令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为南征都元帅,留居辽国中京大定府总督军务,另命完颜粘罕与完颜斡离不分为左右副元帅,各自领所部兵马分从云中和燕山府正式发动南征,尤其斡离不军中讹里朵、兀术等兄弟、?母、“金牌郎君”吾都补、挞懒等叔父辈猛将,还有一帮降将,大有一举夺下南朝的雄心。

    大宋朝廷从北边得到消息后,各路纷纷要求备战。这时,赵桓看重徽宗时因为主战被遗弃剑州数年的李纲,任命为尚书右丞。李纲即刻召集各路抗战将领,如磁州知州宗泽等做好防御。

    宋朝自徽宗以来贪图享乐,蔡京、童贯等迎合皇帝,盘剥地方,导致民生渐渐凋敝。大宋的繁华外表依旧,然而山东、江浙民变四起,宋朝百万兵马半数消耗在对内之中。之前,童贯实现与金兵联合灭辽的计划,然而讨回的燕京却是一座空城,而且因张觉叛离并屠杀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等官员一事,金人就已经撕毁协议,以闪电之势夺了燕京,拉开南下侵宋的帷幕。宋徽宗眼看国势危难,不得已才授玉带正式传位赵桓。赵桓即位后的另一大事就是在备战的同时,也并不放弃继续与金人议和。当时,斡离不大军一路从雁门关直扑代州、忻州及太原。大宋朝廷慌了阵脚,决意割弃太原三州换得金兵停止南下。但是,金人已经看穿宋朝外强中干的腐朽真相,斡离不与粘罕左右两路兵马收到吴乞买与斜也的命令,停下略微休整两月,打算过了严冬,等到天暖之后,率兵从太原河北两路主道避开四周沼泽沟渠南下,约定在宋朝汴京城外会师。两宋之际的冬天十分寒冷,比之后代要冷许多。按说女真人这样生活在东北山林中的彪悍民族并不惧冷,但面对中原南朝并不熟悉的环境,起初进军还是颇为小心翼翼。

    斡离不在军帐中招来众将计议,?母、娄宿、银术可均以为等待天暖虽然士卒作战较为便利,但将会失去先机,且宋朝在这两三个月中必然会有防备。如今宋军战斗力固然很弱,可宋国地广人多,必然还会出现拼死力战之人,对金国大局而言,拖延实为不利,且同样会增加伤亡。斡离不听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看法,便连夜命乌凌散睹领一军前赴左路粘罕军中知会消息。斡离不当即先行举兵南下,准备先解决三河县之外驻守的郭药师。这郭药师在辽国覆灭之际,带着他的副手团练使赵鹤寿与统辖的近万名常胜军,外加涿州、易州两座城池投降了宋朝,徽宗令他就近辅佐燕山府知府王安中,拱卫燕京形势,不久,升任武泰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

    斡离不与郭药师早在北面就交手过。当年斡离不领军攻取显州,郭药师不敌,对菩萨太子斡离不的骁勇善战深感可怖。郭药师在三河县得到斡离不率部进发的消息后,大为忧虑。赵鹤寿在郭药师手下多年,对大宋皇帝单单封赏郭药师一人心有不服,但面上不得不听命,此时看出郭药师畏战的心思,绕着弯子进言:“主帅,大宋虽把我们放在燕山府,总揽军事,但为何那知府不领军迎敌,要你带着兄弟们……实不相瞒,大伙都有些怨言……嗨……”说着连连摇头。郭药师在营帐中握着将令来回踱步:“当年组建常胜军那会儿,八营弟兄一共约三万,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与你,我们本如兄弟一般,五臣已经不在了,张刘二位虽然有些计谋,但我一向更器重赵兄弟你,你一直为我副手。曾经的老兄弟如今只有这八千多人,我们从辽国到宋国,到了今天,还是要面对那些金人,而且还是那个斡离不,赵兄弟你说,这算不算命中注定?”赵鹤寿望着郭药师有些迷离的眼神,顿了一顿:“不管怎么样,我们追随主帅就是,只是白白送命的事,心有不甘啊。”郭药师淡淡一笑:“嗯,我们渤海人数百年颠沛流离,也自有生存之道。大宋官家待我们不薄,我们就再会一会这个斡离不。”

    三河县属于蓟州,蓟州已先被从燕京出来的斡离不攻克,大军沿?t河列阵。徒单辞列领着先锋安营,斡离不策马来到岸边观望,虽然是到开春,河面大部分有积雪冰冻之貌,仍旧一副冰原景象,深吸一口气:“想不到几年之后,我还会和这个郭药师交手,但愿他有些长进。”辞列道:“二太子,我们要等粘罕大帅他们赶到么?”斡离不摆了摆手,“区区郭药师,哪里需要等粘罕,明日天亮过河决战,取得三河县,再拿下香河,打通南下大路。”此时寒风呼啸,河面只有小股水流,许多地方泛着冰碴,金军多为女真人和契丹、汉人相混,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从燕京出征到此,军士穿得很厚,忍受着恶劣的天气。斡离不叫来元帅右都监耶律余睹道:“常胜军是过去辽国的兵马,你应当很熟悉,明日大战,你先出马,务要成功,为大金鼓舞锐气!”耶律余睹点头:“元帅放心。”

    第二日一早,金军冲过?t河直扑郭药师的大军,统领张令徽刚一接触金兵,不到一炷香功夫就败退,常胜军本就无心作战,这一退则溃不成军,八千多人伤亡近半。三河县根本无法防守,郭药师当即往南退却。没多久,郭药师接到败退的张令徽与刘舜仁,两人建议不如倒戈投金。郭药师心中尚有犹疑,张令徽道:“主帅,这次领兵攻打我们的是、是那个耶律余睹,他过去是辽国大将,而且还是天祚帝姻亲,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投降了金人,不也深得完颜家重用,如今主帅带着我们这剩下四千余人,以属下之见,当不会比他差,就像大宋对待主帅一样……”郭药师摸了摸脑袋,“唔,大宋对我们不薄,如此反复岂不显得……”说着微微摇头。张令徽看了看身旁士卒丢盔弃甲,惨不堪言,对刘舜仁使了个颜色,刘舜仁会意,道:“主帅,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本来也不想反复无常,谁想金人会来的如此快,大宋会如此不济?我们弟兄今日一战,又有近半将士亡故,难道主帅忍心我们常胜军全部葬送?他们大宋让我们抵挡金人,可是明知我们首当其冲,可谁曾念着同朝之谊前来救援?主帅,想当日萧干领着他辽人余部在东北为乱,宋人想要燕云之地,却无人敢去平定,全仗主帅与常胜军打败萧干,擒得阿鲁太师,可之后呢,只给一些虚名,也不给我们补充人马,把我们放在前线,如今我们御敌,他们却装作不知,毫无动静,主帅,这是宋人负我们在先啊。”郭药师越听越激动,一拍脑门,“你们说的不错,过去的事也就罢了,如今之事,为将帅者,首要的是顾惜手足性命,不是计较个人荣辱,我们只剩下这点弟兄,不能因为我郭药师顾惜一点名声,而让众兄弟全数死于非命,那么,眼下要投金,只怕单以这点兵力,未必可以打动斡离不啊。”张令徽道:“主帅可有什么主意?”郭药师勒了勒缰绳,策马踱了两圈,“我们即刻返回燕山府。”刘舜仁诧异道:“此刻回燕山府做什么?王知州已经另调……新派的是蔡靖。”郭药师摇头道:“哼,那个王安中只知道吟诗作赋,他不过是与蔡攸、王黼、童贯、梁师成等人过从甚密,并没什么本领,杀张觉一事,我们都是看在太上皇待我不薄的份上隐忍。如今嘛,我就是要见一见这个新任的知府蔡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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