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海风,夹杂着一丝腥咸之气,扫在脸上,但是也显得有一丝惬意。楚星韵坐在小楼的栏杆处,看着这座小院子外边的街市。这里属于边城达官贵人居住的区域,到时较之西北边城多了一丝宁静,少了一丝人气。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半个月了,从那时被司徒问思救回来,起先是她心里后怕不敢与人群接触,到后来虽然慢慢改善了一些,但是却还多少有些别扭的心思在,尤其是最近几天似乎司徒问思都很忙,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深夜,有时自己睡下他才会回来,有时自己醒来他已离去。 自那一日,两人的关系再次转变,似乎一切都变得合乎情理。他会宠着她顺着她,花了心思寻来各式新奇的物件讨她欢心,也会花了时间两人坐在一处谈天说地,不再像多年之前,有些什么小的细节一旦两人之间有了分歧,就会有人让步。 而现在仅是十数日的相处,楚星韵就发现,其实之前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司徒问思这个人!未进侯府之前,她也是曾经见过司徒问思的,那些对于司徒问思的印象也不仅只来自于别人的阐述,可是却不知道,其实司徒问思也是这般杀伐果决的人。 她只以为,他是一个用兵如神刚直不阿的将才,却不知道,这样的人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上也是风生水起,甚至似乎还在布一个惊天的棋局,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所扶持的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能安稳的坐上那个位子。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司徒问思,将佳人搂入怀中,下巴搁在楚星韵只是简单束起的发顶。 “我在想,是太子殿下也是那隐藏极深的高人还是你一意孤行,原意拿着敦亲王府上下赌这个胜算参半的棋局。。”楚星韵淡然的回身看着他。 “心心以为,是我在做赌局?就不能是别人为我设得局,怎不说我也是别人局中之人?” 楚星韵真想给他个大白眼,这人说是为了掩人耳目给自己取的名字,星星的听着不雅,所以娶了谐音为‘心心’。结果不止府中下人称呼自己‘心夫人’,这人还打蛇随棍的开始称呼自己为心心,不管人前人后,这名字就算自己抗议,他也无视。这般亲昵的称呼,每每让她不觉得羞红了脸,就如那晚,锦帐之中,鸳鸯交颈,耳边一直响着的,也是他低哑磁性的轻喃细语。 “若是你是那愿意被人设计的好相与的,估计神威侯府早就成伯公府了!”依司徒问思的赫赫战功,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小的神威侯?这十数年的军功积累下来,恐怕朝堂上那些武将,早就听其号令了,就是今日今时他的地位,想必那些武将中,暗中属于他的势力的也绝对不在少数。这人居然明面上只是占据着西北边陲,可是暗中却早就在朝中布下了自己的心腹。可是这样子筹谋万千,真的就只是为了扶持太子上位吗? 可是须知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功高盖主’!还有一种帝王通病,叫做‘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司徒问思难道就不怕自己将来被新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吗? 还是。。楚星韵忽的眼睛睁大。难怪司徒问思不过只是小小一个神威侯,就是王府过继孩子讨的封号也不过是一个区区郡王,以前她只是不做多想,却原来,暗中的计较,却是如此真相! 就算功高盖主,就算权势滔天,可是,不管是侯府还是郡王府,后世子孙的地位也只到此地步了,若是真的谋求更甚的地位,也只能自己凭实力来换!这样子,让新皇忌惮的也不过就是身处其位的司徒问思一人。。别人都是巴不得将权势揽在怀中,庇荫子孙后代。司徒问思却是真正以一己之力护着王府跟司徒氏的荣耀富贵!虽然后代子孙要谋求富贵就要辛苦的多,可是正因为如此才不会被皇室忌惮,如鲠在喉! “好像我根本就不了解你的样子。。”楚星韵皱起秀气的眉头。司徒问思闻言大笑:“现在开始了解也不迟!况且,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棋局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布设的。”司徒问思握着楚星韵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 楚星韵心道,她却是忘记了敦亲王府那位隐在暗处的灵魂人物了! “心心可曾以为,圣上就真的都边城没有一点野望吗?”司徒问思继续说道。 楚星韵眼睛睁大,看着他的脸色有着期盼。因为无聊,所以她也是不觉想听一些皇室秘辛的。“大皇子在西南边城驻地出的事,成了残废;先太子是在西北边城被害的,这其中似乎有些什么是不被外人得知的呢..”她本来就不是那笨的,只不过一些细节连贯不起来。 “太子只比我年长三岁,第一次接手西北边防时,圣上专门为他培养了左膀右臂,对西北局势也算了解。只是太子这人一生太过平顺,所以有些好大喜功草率出兵误中埋伏。那些蛮族知晓他的身份,所以自然是想要拿下他来威胁朝廷,所及将他们诱到荒漠。局势险恶,圣上命舅舅亲自到边城搭救,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见识战争残酷,也是那一战,太子殒命,舅舅身负重伤,本来就病弱的身子由此开始恶化。至于为何圣上没有因此怪罪于敦亲王府,却是因为..”司徒问思神情有些厌恶。 “太子用了替身脱逃而出,为了怕被圣上责怪,居然隐在边城,另作图谋。但是须知这世道,皇子之间也是暗战不断,太子一时不查,居然不知道被心腹背叛,中了埋伏,死在了青楼楚馆那等腌?之地!舅舅原本就身负重伤,闻此噩耗更是吐血不止,兴得七表舅送来珍贵药材才保全了性命。只是经此一役,皇后日渐势弱。那大皇子也是不安分的,居然在圣上面前鼓动要将西南边城收回己用。却不知道,这西南边城,与西北边城却是大相径庭,他一径呈自己皇子威风,却不知得罪了出云城的主事,被打残了双腿,自此也就与皇位再无半分干系..” “可是为何却留他性命?太子那里,怎么看都是他的手笔..”楚星韵呐呐的说道。 司徒问思一听乐了,道:“你怎么会想到?” “我又不是傻的!圣上的皇子中,大皇子跟先太子是年纪相仿的皇子,底下的其他皇子年岁却是跟他们相差许多的。要论夺嫡之争,那时来说可不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楚星韵忍不住翻白眼的。 “可是大皇子却骗过了几乎所有人!”大皇子是圣上夺嫡之争中,当时还是王爷的圣上王府里唯二所活下来的男嗣,圣上一心与皇位,自然寡淡了后院。等到圣上登位,才再次有其他的皇子出世。 大皇子的母亲进宫之后没享过几年的福,就病逝了,大皇子几乎是皇后亲自带大的,可是,皇后却不知道,自己居然养出来一条白眼狼! “醇王其实真的有意让出兵权,无奈那大皇子却也实在不是将相之才。念及西南边城这里因此而产生的莫测变化,圣上也只能无奈的放手,让醇王势力继续盘踞!” 楚星韵听着,就觉的兴趣缺缺了。 “少公子,左先生命小的给心夫人送来一些小东西..”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在几个小厮的带领下,领着一个背着箩筐的老伯进来。 楚星韵扬头看着那筐子里黑乎乎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就看了一眼司徒问思。 司徒问思倒是也没有再卖关子。“心心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西南,怎么,倒是第一次见?” 西南有赌珠,与关内之赌石异曲同工。每每有那识水性的渔民,将硕大的蚌类捞起来,卖到出云城。城中自有那老道的识珠高手,根据各个蚌类的大小拍好,每到每月固定的日子,就会大肆举行所谓的赌珠大赛。不管是谁,都可以出价卖了自己心仪的蚌,请专门开蚌的师傅打开验看,有那一夜暴富的,自然也就有那大失所望的。 这是出云城最负盛名的所在,那些珍贵的夜明珠之类,大半都是出自这里。所以楚星韵才会明知道自己此举欠缺,却还是非要亲自走这一遭。就如女子都逃不开对那些珠宝首饰的热爱,楚星韵也是很想亲眼目睹一次那珍贵的宝珠出世的模样! “你回去告诉左先生,我呈了他这份心意,改日少不得还要劳烦他!”司徒问思说道。 那人躬身而去。 “心心既然是冲着赌珠而来,自然少不得要与我赌上一赌?”司徒问思惦着一个大蚌,看着楚星韵的眼睛,却怎么也让楚星韵高兴不起来,她怎么就是感觉司徒问思的目光就像自己是块肥美的肉块,被人盯上的那种感觉。只是,她也是那不服输的,气不过的回道:“要怎么赌?您给出什么彩头?” “那个心心稍后自然知道!此时只需你我二人各自挑了合心意的蚌,让这师傅当场打开,谁得了珠子或者谁的成色更好,就是谁赢,自然可以与对方提一个要求,心心,觉得如何?”司徒问思诱哄着。 虽然知道司徒问思毕竟是做了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打算,可是那条件太诱惑,对于想要出门去领略出云城特色的楚星韵来说,却是值得冒险一试的!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