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徐徐离开城墙的位置,秋霜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对面的楚星韵,道:“小姐的身子将养了一个冬天,也不过堪堪回复,这时候怎么就要匆匆离京而去?路上颠簸,您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我没事!”楚星韵此时正放下帘子,一只手不觉的揪着自己的身前的衣襟。为了不让她晚间睡梦中被伤痛困扰,父亲给她开的药都是有助睡眠的,初始她一直无所察觉,可是后来随着那助眠的药物分量减少,为何她总是感觉,自己每每因为疼痛、睡梦中被惊扰时,都能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帮自己抚平了那些伤痛?甚至有几个早起的清晨,她都能感觉到,身侧的余温.那时,她只觉可笑,那人容许自己的母亲如此决绝的将自己赶出侯府,甚至屈辱到让自己穿着破衣烂衫而去。她受伤时不见他多么关心,却又在事后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是,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就是自己心生了防范,几次想要强撑着睡意不给那人得了机会再近自己身旁,却每每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几次明明是睡在桌子旁的,可第二天醒来,却都是已然身在床榻,被子也掩盖周全。之前,若说楚星韵恼了司徒问思而将他拒在心门之外也是应当的,那样徘徊于鬼门关之前,却丝毫不曾见他的人。如今明真去了一趟王府,是怕自己恼恨与他吗?所以就这般的像是影子一样的出没?更甚至,让楚星韵这般慌神的却是,那日自己离开,明明已经将那枚戒指放在房间里,不是为何,却再次出现在自己颈项间。 链子已经更换,戒指还是一如最初,可是那条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楚星韵想尽了办法,都不能解开,也由不得她不慌神。她不想再跟司徒问思有任何牵扯,不管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是她自己,既然已经离开了侯府,她就不想在见到那个人! “我想出去走走!”楚星韵不想秋霜为自己担心,而且,秋霜这次生下孩子亏了身子,父亲说即使将养的好,此生恐也没有希望在做母亲了。楚星韵觉得,秋霜但凡是嫁个其他的人,也就不用生受这般的苦难,心中过意不去。 秋霜抱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目光。闵向则因为离京述职,孩子尚未满月就走了,如今已是阳春三月,那人想自己的女儿想的那信件是一封封的催促,好在路途不算遥远,十日八日间就可到达,要不然,秋霜还真是舍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就受奔波劳累之苦。 “小姐的身子已经无碍了吗?”她要照看女儿,身子也不争气,虽然有万般挂念,却不能到府一看,好在小姐身边倒是有个可心的丫头在侍奉,她也就少了一些牵挂。 “嗯!已经没什么了。”楚星韵道,身子不觉得凑近了,看那个正在襁褓中睡得香甜的小人儿。没有意外,这个孩子早在未出生,她的父亲就给她取好了名字,甚至人虽然不在京城,却嘱咐母亲要大办了满月宴席,那一日,也果然宣布了秋霜提为贵妾的事情。莫乐琪是怎样的感受,他们都没有理会,反正相府那边是没有过问的。 后来莫乐琪生下了一个男孩,可是因为先前的事情,闵夫人不是很热情,莫乐琪一气之下,居然再次搬回了娘家。这一次,莫夫人以为有了孩子做依恃,就更加要拿捏闵家的人了。闵老爷担心自己的仕途,倒是上赶着给人去赔礼道歉,可是闵夫人这次已经待定了主意,尤其是那莫夫人居然撺掇着莫乐琪,住着莫府的别院,自立了门户,挂上门匾,自成一家,甚至相府与人说话,都是称呼自己这边是闵府,而真正的闵家则变成了小闵府..闵夫人知道后,只是冷笑。后来放出话去,莫乐琪是圣旨赐婚他们闵家休不得,可是这样的作为实在让人寒心,所以,从此后,闵家与莫乐琪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只有那个闵鸢儿以为有利可图,巴巴的就跑到莫乐琪跟前讨好卖乖。 莫乐琪倒是也把她留在府中居住,后来莫夫人看闵鸢儿颜色生的好,就动了心思,将闵鸢儿许给了莫相爷的一个门生做填房。那人已经年近四十岁几乎可以做闵鸢儿的爹爹了,可是架不住身在高位,是个从四品的官员,可是实实在在比闵老爷那五品的闲官要好的多了! 那人得了如此娇妻,更是对莫相爷马首是瞻,而闵鸢儿丝毫不觉得嫁这样的人家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洋洋自得。那闵大人也是个有趣的人,闵鸢儿是从莫乐琪的闵府出的嫁,他为了攀附富贵,居然上赶着去了那里,拿着他老太爷的派头耀武扬威的样子却成了京城上流社会的笑柄! 莫乐琪为了在闵向则回京时拿捏住他,随将闵老爷捧的那是找不到北的感觉,住着比闵夫人置办的那院子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大房子,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有美貌的年轻婢子侍奉着,乐的他是连连夸赞自己有个好媳妇。 闵老夫人听说儿子如今在孙媳妇那里享福,就也想去。可是闵老爷先头得了自己儿媳妇的口讯,言明着闵府毕竟是相府别院,闵老爷那是自己的公爹,理应孝敬,可是毕竟相府里如今最年长尊贵的可是相爷跟莫夫人,闵老夫人毕竟是备份在那里,要是进了府里,少不得每日里要给老太太请安问好。可是莫相爷位极人臣,闵老夫人又没有诰命在身,相爷不拜会于理不合,可是要真的让他每日给一个没有官身的老太太请安..只怕老太太会生生折了福寿! 闵老太太是个乡下婆子,就算是这些年在京城生活,却也改不了那些土气。在她以为,自己是莫乐琪的祖母,莫相爷给自己问好也是应该,况且不是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自己去给莫乐琪镇宅子,合该是该对自己感激零涕的。不过后来见儿子拿出了好些贵重的东西孝敬自己,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闵夫人就这样看着他们闹腾,秋霜曾经提议要闵夫人跟自己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犹记得闵夫人只是冷笑“我要是不呆在这里,怎么能看着闵家人闹得这些个笑话?为老不尊!那个人也有那些脸面就这样公公媳妇的住着,也罢,我就看着他们还能闹出些什么来!你们尽管去,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我也把向则托付给你了,如今我是看明白了,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帮你们看着这个院子,等你们回来时,也好有个热乎的地方住!” 秋真(明真)这时从外边钻了进来,知道马车里两个大的身子虚,那个小的也不能马虎,所以小心的掩上了厚重的车帘子,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小姐,秋霜姐,这是篱和居的点心,刚出炉的呢,你们赶紧吃!”她招呼着。 楚星韵跟秋霜交换了一个眼神,秋霜取笑道:“咱们出门时,可是跟篱和居隔着好几条街市的,这都走了半天了,哪里来的新鲜出炉的点心呢?” 秋真这时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颊,呐呐的说道:“哎呀你们真坏!” 楚星韵捻起一块点心,道:“那人可真有心了,这些怎么瞧着都不是我爱吃的那几样,倒是秋真你最爱吃的那几样都在里头了呢..” “也不是啊!想这个曲奇饼,我也爱吃呢,这个椰蓉酥,小姐不是也很喜爱的吗?.”秋霜也跟着取闹。 “不理你们了!”秋真抱着食盒躲在一旁。刚刚她坐在马车前面,赶车的是楚家的管事老伯,那人就这样骑着高头大马=赶上来,也不说话,就是伴着马车这样子走着,那烁烁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瞧着让她很是心慌,可是她发过誓,要一辈子照顾小姐的!怎么办? “看不出小白倒是个痴情种子来着!”楚星韵这时还是不放过秋真,这个忠心的丫鬟,她自然不能亏待了她,连贺那人心思虽然诡异,但是却是个真性情的男子,秋真若是配了他,虽然会被戏弄,可是却是幸福的! “小姐,秋真不嫁的!一辈子陪着您!”秋真这时赶紧表态。 “傻瓜!嫁了人又不是不能陪着我!秋真护着我一路,我怎么舍得让你孤苦一生?”楚星韵拉着她的手,道:“连贺虽然有些坏心思,可是他人是极好的!秋霜可以作证的..” 三个人伴着一个稚童,在车厢里笑闹。而离开京城不远,一座高高的山崖上。司徒问思一身玄色衣衫,迎风而立,看着马车徐徐离开自己的视线。许久之后,他方道:“走吧!”站在身后的风挚跟蹲在一边无聊的扯着枯草放在嘴边嚼的雷挚不约的起身跟在他身后。 星韵,夺嫡之战就要拉开序幕,麒瑞斋势必要摆在明面上了,我只能拼尽自己的能力,护得一时算一时,只希望能给你多一些时间,让自己羽翼渐丰,不用别人保护也能昂然立于这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