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眨着眼道:“好像有点,就是感到使不上劲。” 小乐的手又去掐依依里侧的大腿,同样问道:“这条腿呢,有感觉吗?” 依依同样回答道:“也好像有点,也感到使不上劲。小乐,你是摸呢,还是掐呢?”小乐抽过手,在依依的外侧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可看到依依没有丝毫反应。 小乐慢慢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心里仿佛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他的目光不敢与依依相视,怕依依从中读到更多的伤痛。 这时,靠窗的患者说话了,她跟小乐打听依依受伤的部位和情况。这是个中年女子,话多,人也显的热情。她是右小腿骨折,现在已做完手术。 小乐就问她如果做手术有没有风险,这个女子说道:“风险肯定有,要是不做手术,采取保守治疗,好的慢,也不能保证能不能留下后遗证。”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个少女,一进来,中年女子就说道:“你怎么才回来,都憋死我了,快点拿尿盆。” 这个少女叫道:“妈,我还是打车回来的,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等不及了。”说着话,少女从床底下拿出一个便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小乐,犹豫着将她母亲的被子掀开。这边小乐忙把头转过来,脸上有点发热,他对依依说道:“我出去一下。” 见小乐出了门,里床的中年女子说道:“你这小对象还害臊呢,这样可不行,这人呢,一旦有病住了院,什么事就得看开点,没有那么多说说讲讲的。” 依依躺在床上动不了,她只能侧着头笑了笑,说道:“阿姨,这是你姑娘吧,几岁了?” 女子回道:“十八岁了,都上大一了。这是特意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我。她爸爸在部队,到假了,前两天回部队了。” 也许是受了中年女士乐观精神的感染,依依觉得现在心情放松了一些。她觉得现在不能再着急上火,自己的悲痛情绪会传染给小乐和爸爸。 再说刘龙波回到家里后,将依依受伤的情况告诉了父亲,但没有说细节,只是说依依腿部受了点小伤,需要在医院住几天院。老爷子听了后半信半疑,坚持第二天要来医院看孙女。刘龙波劝说不用去看,医院有小乐在照顾,而且一会白梅从北京飞回来,专门来照顾依依。就是这后一句话,让老爷子感到了怀疑:如果孙女伤的不重,干吗让白梅回来照顾她,肯定是刘龙波隐瞒着实情。老爷子也不问了,就提一个要求,明后天安排他去医院看孙女,让刘龙波给派车。 刘龙波没办法,只好答应了父亲的要求,并说好,后天安排去医院。 在家里陪父亲坐了一会儿,刘龙波又赶回了医院。他没有直接来到病房,而是到医生办公室跟值班的大夫了解分析依依的伤情。 此时,白梅正在北京飞往滨海的飞机上,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滨海了。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因为刘龙波在电话里没有具体讲到依依的伤情。上次依依陪刘龙波回北京,白梅和依依有了深层次的交流,依依对白梅还是很信任的,两人说话很投缘。其中在一件事上,依依问过白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这个问题,让白梅一时无法回答。后来还是依依打破了僵局,说道:“你是在等一个人?这个人是我爸爸吗?”白梅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依依道:“白姨,可我妈妈还活着,她在日本呵。”白梅面露羞涩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就是傻。” 在依依眼里,白梅就是个知性女人,外表端庄,内心秀雅,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如果白梅是自己的妈妈,依依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喜欢,可现实却让这种可能性变得接近于零。 这些年,白梅心里一直期盼着刘龙波能属于自己,她拒绝了好多优秀男士的爱慕和等待,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刘龙波的身上。她这份简单直白的等,刘龙波也看在眼里。但这两个都是一根筋的人,就象两条平行的铁轨,始终没有交集。 当白梅沉湎于回忆中时,时间就过的飞快。晚上十点三十分,飞机正点抵达滨海机场。白梅给小邰打了电话,告诉小邰自己穿着一身浅蓝色职业装,小邰在出站口,从接踵而至的人流中一眼认出了白梅。 在去医院的路上,小邰把自己看到和了解的情况告诉了白梅,白梅心里一下担忧起来。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刘龙波让她特意从北京回滨海的原因,照顾重伤的依依,这是个艰巨任务呵,因为刘龙波已经把她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晚上路上车少,小邰驾车很快来到一院,然后陪白梅快速来到依依所在的十楼,早在门口等候的小乐,忙把病房的大门打开。小乐说道:“我是依依的男朋友王小乐,白姨辛苦了!”白梅对小乐笑了笑,主动跟小乐握握手,道:“你也辛苦,我听依依夸过你的。” 在小乐的带引下,白梅来到依依的病房,她首先看到的是站在病房里满脸憔悴的刘龙波,只几个小时的功夫,刘龙波的身心交瘁已经从脸上反映了出来。白梅上前跟刘龙波握下手,刘龙波道:“你来了,照顾依依的事就交给你了!” 白梅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子抓住依依的右手,说道:“依依,感觉怎么样?” 依依睁开眼睛,轻轻叫了一声:“白姨,我不能动了。”说完,依依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滑落。 白梅忙着安慰道:“依依,不哭,坚强些,白姨会照顾你的。”白梅又安慰依依几句,然后跟随刘龙波来到护士的办公室,值班小护士把照顾患者的注意事项一一交待给白梅,白梅紧张的身上都出了虚汗。 之前,小护士已经给依依的身体进行了固定,也给依依下身垫上了小乐买回来的“尿不湿”,白梅返回病房后,没让刘龙波等人进来,而是把门关上,自己给依依进行了仔细查看。 门外的刘龙波对小乐说道:“小乐,你白姨自己恐怕还不行,还得找一个给她打替班的,你看,我们找一个护工怎么样?” 小乐道:“叔,我请假来照顾依依,我能行。” 刘龙波道:“你别傻了,你天天在这,不上班呵。再说,这是女病房,你一个小伙在这别人也不方便。” 小乐道:“叔,我知道一个人,是我们派出所已经退休的巡防大姐,这人很好,也能干,我给她打电话,她肯定愿意来。” 刘龙波道:“行,明天一早你就给她打电话,先给她2000块,等依依出院后,再多给点。”说着,刘龙波从衣服兜里拿出钱夹,点出2000元递给小乐。 这一夜,依依是在白梅的轻轻安慰中静静入梦的,白梅用她特有的细心和耐心,给依依讲了好多古人励志的故事。二十多年了,依依仿佛第一次尝到了母爱的滋味,耳畔的轻声细语那么柔和、动听,在梦的世界里,依依象一个快乐的公主,和小乐两人在田野上快乐的奔跑和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