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不打算计较,但姜娆铁了心要践踏她的心,陈年的回忆化作一把把刀割在心肺,一片血色里是她卑躬屈膝的哀求,她狠狠闭了眼,唰地站起身:“你不要太过分!” 压迫的气势笼罩过来,姜娆毫不畏惧:“春水镇的坏种,怀着不堪回顾的往事,我对你是愈发地好奇了。” “好奇心太多也不好,会没命的。” 柴青重新坐回位子,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手指很漂亮,指节纤长,指腹磨了一层细细的茧子,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一股柔弱女子没有的质感。 姜娆胆子很大,一副要与人谈心的架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为何总是在笑?比起你笑,我更喜欢看你哭。” “想看人哭?你可以找面铜镜,哭给自己看。” “柴青。” 柴青睫毛微颤,心也跟着一颤:“又做什么?!” 姜娆温温婉婉地笑了:“你好不耐烦,这样子怎么哄得我与你睡?” “……” 这话说到了人心坎,柴青欣赏她绝色的容颜,倏地一改烦躁,坐姿端正,轻轻慢慢道:“公主,怎么了?” 一人千面,似假又真。 出身王室的公主眼皮轻撩,浑身的冷淡化作不可言说的风情,嘴唇一张一合,宛若情深: “柴青,你要不要做我的猫儿,只认我一人为主?你可以丧丧的,可以生气,可以坏,也可以同我甩脸子,我会哄你开心,为你洗手作羹汤。但你不能离开我。你要与我同生共死,死了,骨灰也要装进一个匣子,流入同一条河流。” 她几近迷恋地望着柴青的眼,身子前倾:“这样,你就可以得到我了。” “我现在就可以得到你。” “是么?” 姜娆略略失落地喃喃自语,放光的眸子一点点熄灭了里面的光,她倦怠地靠着椅背,懒得多说一个字。 柴青拿不准她的意图,这人一时冷一时热,哪句话是真的她都分不清。 在她的设想里,第一次总要美妙一些,然而姜娆此刻就是一块抑郁发霉的木头,木头有什么好睡的? 她按兵不动。 哪知美人口舌如刀,刀尖向前:“我知道了,你不仅自卑,你还胆小如鼠。” “?” 柴青气得胸前起伏:“你适可而止!” “好罢。” 姜娆没了与她调.情的心思,整敛衣袖就要去看猫咪下崽。 盯着她妙曼的身段,柴青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步跨上前。 姿容美绝的姑娘被迫埋在自己的怀抱,柴青心头的无名之火终于得到缓解,唇边噙着玩味的笑,一手握住那段细软的腰,一手挑起姜娆尖细的下巴:“惹我?” 姜娆目色清淡,想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 柴青迷失在她嗔恼的眸子,喉咙发出一声低笑,不管不顾地贴过去。 唇瓣相依,一瞬激起来的是极致的柔软香甜。 这女人心似坚石,身子却能软成这般。 要命地好亲。 总算做了坏种该做的事,柴青心潮翻涌,人也变本加厉地热情。 而被她禁锢的姜娆则显得青涩极了,想要咬人,未曾想牙齿磕碰在一起,柴青停下来,分出寸余的距离,气息里压着笑:“你好笨。” “……放肆!” 她还有功夫逞威,柴青恼了,压着人往后退。 “公主——”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狸奴冲进来震惊地看着两两亲密的人,姜娆耳根子烧红,蓦的睁开眼,一把推开压在身前的人。 柴青退到一旁看她满有光泽的唇瓣,心里喜滋滋的。 狸奴手足无措地跑到公主身边,一下子忘了到嘴边的话,还是姜娆提醒,她这才磕磕绊绊道:“公主,猫儿生了。” 片刻的寂静,姜娆整理好心绪,抬腿欲走。 柴青伸出一条腿挡在她面前,笑问:“谁做谁的猫?” “……” 姜娆轻呵,踩着她的脚面径直而行。! 第17章 自欺人 真疼。 柴青太阳穴突突的,咬牙咽下嘴边的痛呼,面不改色地追上姜娆的步子。 ‘大善人’生了。 用时一个时辰生出一只黑白相间的崽。 刚出母腹的奶猫小得可怜,眼睛还没有睁开,毛发沾着些许湿润,粉粉嫩嫩的,柴青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看母猫为崽子舔毛,一个人堵在猫窝大门,存心挡着不准姜娆看。 姜娆抿抿唇,不客气地推搡她:“你让开。” 柴青回头瞅她一眼,更放肆地撅着屁股对着她。 完美的小翘臀填满整个视线,姜娆看猫心切,想也没想一巴掌拍在上面。 啪! 声音怪清脆。 震得在场三人都傻了。 狸奴缩着脑袋不敢吱声,柴青全然是被拍傻了的神情,僵硬地转过身子,一副“我见着活流氓”的表情,看得姜娆不自在:“看什么,还不让开?” 柴青嘴唇动动:“除了我姑姑,还没人敢打我屁股,你是第一个。” 自从她成年,姑姑都不打她屁股了! 姜娆凭什么? 她掌心发痒,想打回来,转念又被自己充满颜色的思想弄得不好意思。 姜娆一双眼睛洞若观火,哪能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当即冷了脸色:“另一只脚也不想要了?” 凶巴巴的。 带刺的玫瑰。 柴青忍着脚疼分出一半地方给她,两人肩挨着肩,离近了,那股子旖.旎又在心尖上下翻滚。 眼睛里装着猫,某个坏种的心里却在想美人两瓣软软的唇。 她在这心猿意马,姜娆并不受影响,清亮的眸子闪烁着喜色,柴青和她套近乎:“你看,是奶牛猫。” 姜娆看见了,唇角翘起:“很可爱。” 她是重度猫党,幼年里爱极了毛茸茸的小动物,奈何身在深宫,喜好皆藏。 如今能近距离吸猫,身体里沉寂的美好刹那鲜活起来,那双动人的眼睛荡漾着三月的春水和绯艳的桃花,柴青眼前闪过故人的影,猛地清醒过来! 不! 不是她! “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姜娆的注意力从猫转到她身上,直面那双似曾相识的眼,柴青面色一变,声音木木的:“没怎么。” 她聚精会神围观猫儿,姜娆不好再言语。 ‘大善人’生了一只‘小善人’,母女二猫全都交到柴青手上,由她一天三顿熬煮白白的鱼汤。 转眼,腊月二十七已至。 春水镇家家户户有了过年的氛围,穿着厚棉袄的小童大笑着跑过长街,这是姜娆来到燕地的第一次外出。 柴青落后半步走在她身侧,和她讲述当地的风土人情,身后很长的一段路后,是随行负责公主安危的护卫。 腊月的风不讲道理地吹来荡去,天色是惨淡的晴,太阳隐隐约约露出没精打采的脸,路过的人们好奇地打量几眼,终究是看不清女子面纱后的面孔。 “年会还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