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纠结过后，沈知言打电话给曾慕臣。两个人约在咖啡馆见面。当然保镖也远远地跟着。落座，直接进入正题。“不满意赔偿金，可以申诉。”略微抱歉地看着沈知言，“但这种情况下，想争取到家属满意的赔偿金，可能性不大。”沈知言垂眸，语气沉沉。“那个家庭，一个生病的老人，一个刚上大学的姐姐，两个高中的弟弟，生活确实很难。”刚好服务员送来咖啡，曾慕臣抬眸，主动请缨。“交给我。我尽全力。”“谢谢你，曾同学。”曾慕臣笑容明朗。“这是我的工作。”虽然不属于他分管的领域。沈知言紧接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我不便参与。你见到徐晓茵，帮我把这个给她，让她先把学费交上。”顿一顿。“跟她说不要有负担，算是借给她，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曾慕臣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突然眼底涌起波澜。文质彬彬的人一再克制，最后把千言万语化成一个“好”字。很快，徐晓茵到了。羞涩喊了一句：“曾大哥您好。”黝黑的双颊竟然泛起一阵红晕。沈知言引她入座，再看看不远处的保镖。“那你们沟通，我先走了。”尔后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曾慕臣久久地目送她离开，转头，撞上徐晓茵灼灼的目光。小女孩迅速低头、弯腰、盖下眼睑，显得坐立不安。曾慕臣笑得很温暖。“不用紧张，事故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落地窗外，晚霞很美，意味深长。这边的沈知言一回家钻进厨房，却被一声沉闷厚重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傅怀瑾向来单刀直入。“我告诉过你，不要介入这个事情。”扯下领带，双眸如深潭寒冰。“我也告诉过你，跟曾慕臣保持距离。”沈知言沉默了几秒，尔后抬头，把面前的碎发夹到耳后。“是，你是说过。但我是个人，不是一个被写入代码的机器，而恰恰是因为我要避嫌，但又想帮助那个女孩，所以才找了曾慕臣。”“你的意思，他值得信赖，值得托付？”“他是一名法院的检察官，他有专业能力和资源帮助她争取更多赔偿。”傅怀瑾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对，我忘了，他是一名检察官。所以每次你需要帮忙，他都可以挺身而出。”沈知言哭笑不得，她甚至觉得眼前英俊深邃的男人有点幼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确实是我主动联系他；但被绑架那次，只是慌乱中无意识按到了他的号码；所以你到底是生气我介入这个事情，还是生气我找了曾慕臣。”傅怀瑾愣了一下，坐到沙发上，语气幽幽。“性质都一样。”“确实。你傅怀瑾向来说一不二。”表情倔强，语气嘲讽。傅怀瑾更加不耐。“你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沈知言这会真的气笑了。“好在哪里？”傅怀瑾深深看她一眼，板起脸，抽出一支烟——不吵了。沈知言纳闷，以前咄咄逼人的傅总，近来几次战斗力不足啊。这时他又开口了。“收拾一下，赴孙明的邀请。”一瞬间，沈知言似乎给心中的疑惑找到了答案？刚好门铃响了，一群人拎了许许多多的衣物、饰品、鞋子鱼贯而入。沈知言惊讶，问傅怀瑾。“这么多，都是给我的？”“你以后时不时都要出席各种场合，需要备一些。”说着指挥来人：“放到衣帽间。”沈知言更惊讶了，她以前甚至连进入衣帽间的资格都没有。但幸好，送来的礼服都偏保守，比老太太的睡衣保守多了。她最后选了一条深色系的连衣裙，上半身修身，下半身是宽松的裙摆，脸上略施胭黛，头发虚虚盘起，露出白皙的颈部和好看的锁骨。整个人恬淡知性又不适明媚优雅。傅怀瑾很满意，看了好几眼。孙明似乎更着迷，整一顿饭都表现得谦卑又殷勤，眼睛没离开过沈知言的脸。还感叹了好几次：“傅总好福气啊，娶得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太太。”分别时意犹未尽，邀约下次去打高尔夫。沈知言看了看脸色淡淡的傅怀瑾，犹豫了一下，点头应承。车上。傅怀瑾问：“你会打高尔夫？”“不会啊。”昏暗中一双明眸写着无奈。“但他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下次真的要去打高尔夫？”傅怀瑾脸色半明半昧。“没有下次。”说完又纠正：“下次我自己去就行。”送完沈知言回家，他去了孟白的住所。孟白郊区的别墅里有一个房间放了桌球台，傅怀瑾偶尔会过来玩几局。但这次来得有点太晚了。“幸好今天没有约我的红颜知己，不然你就成了这座城市最闪亮的夜明灯。”傅怀瑾不接话，直接开打。孟白话里话外离不开女人。“玩两局行了，省得你不在嫂子睡不着。”傅怀瑾瞥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在你们眼里，沈知言是不是特别有魅力？”孟白直直地看着他，眼底全是意味深长的笑。“你觉得呢？”打球的人沉默了几秒，尔后轻轻叹一口气。“这个女人脾气太倔。”“了解，不然上次也不会被亲破了唇。”“上次喝醉了而已。”孟白喝了一口酒，细细品，再品，满脸不惑。“什么意思？你们平时都不……”不可思议地看着傅怀瑾，“兄弟，你不要告诉我，你守着一个大美人几个月，天天吃斋。”傅怀瑾俯身，瞄准，一杆清。终于放下杆，拿起酒。“实话跟你说吧，娶她完全因为形势所迫还有爷爷的要求，我们不会长久。”微微仰头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告知朋友，又像是给自己提个醒。“我只想得到傅氏的一切，只要得到了，我就赢了。”本来目瞪口呆的孟白瞬间陷入凝重，伸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欲言又止。沉默如窗外深不见底的夜。突然，傅怀瑾的手机打破寂静。夜半三更。看一眼——傅雅乔。孟白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傅怀瑾接起。“大哥，我哥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