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cháo也没听清他说话，耳机里音量开到很大。

    “我上次做梦，你猜我梦着谁了……”丁文滔也不管陈cháo能不能听见，他太需要倾诉了，不说出来快把青chūn期少年憋死了。

    陈cháo耳机里“轰轰轰”地放着音乐，耳机外头丁文滔没完没了地分享他的少男秘事。

    陈cháo在这种魔音贯耳的环境下，还能分神背了篇今天学的课文。

    “前面那个哪班的。”音乐切歌的间隙，陈cháo听见丁文滔说。

    抬头随意看了一眼，陈cháo挑了下眉。

    苗嘉颜手揣着兜慢慢走着，下巴缩进拉链里。肩膀上挂着书包，头发搭在衣服上有点起静电了，一小部分头发乱七八糟地支着。

    刚才下车的时候没站稳，崴了下脚。脚腕有点疼，但是疼得不厉害。

    听见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他，苗嘉颜动作顿了下，转过头。

    “靠，”丁文滔本来还以为是哪班的小姑娘，苗嘉颜一回头，丁文滔没忍住说了句，“是小变态啊。”

    陈cháo原本看着苗嘉颜，听见丁文滔说话，诧异地转过来看他，像是没听清：“嗯？”

    “你不知道他吗？”丁文滔还没察觉到什么，跟陈cháo科普，“咱们学校的小变态，你看着他跟个小姑娘似的，其实是个男的，心理有病。”

    苗嘉颜早已经迅速转了过去，急急走了几步，越走越快。

    陈cháo看着丁文滔，表情甚至有点难以置信，问：“管他叫什么？”

    “小变态，都这么叫。”丁文滔说，“看着就怪膈应的。”

    “都这么叫？”陈cháo重复着问了一次。

    “对啊，”丁文滔还挺莫名其妙，“这不就是变态吗？”

    这是陈cháo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直观感受地到自己跟这里的巨大差距。陈cháo意识到这不是丁文滔或者某一个人的看法，而是在这个环境里具有普遍性。

    陈cháo得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没说出话来，想做的很多种反应挤在一起，反而呈现出一种空白状态。

    陈cháo把耳机缠起来揣进兜里，喊了声：“苗嘉颜！”

    苗嘉颜像是没听见，已经快走到路口了。

    陈cháo又喊了一次，苗嘉颜还是没停。

    “查仨数你给我站那儿！”陈cháo朝前面又喊了句。

    苗嘉颜脚步短暂地停了下，之后还是走了。

    “怎么回事儿啊，cháo哥？”丁文滔已经蒙了。

    陈cháo没搭理他，往前跑了过去。

    丁文滔在后面扬声问：“你认识他啊？”

    苗嘉颜被陈cháo扯住书包带的瞬间，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细细浅浅的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眼睑上脆弱地颤着。

    “我叫你你听不见？”陈cháo拽着他的书包带把人扯到自己跟前。

    苗嘉颜睁开眼睛，眼睛里有点儿红。看着陈cháo的视线透着股战战兢兢的无措和难过。

    陈cháo被他那眼神一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抓着苗嘉颜的书包带，说：“叫我。”

    苗嘉颜抿了抿嘴唇，在陈cháo很凶的视线下还是很小声地叫了“哥哥”。

    “你跑什么？”陈cháo黑着脸问他。

    苗嘉颜不回答，陈cháo也用不着他回答，只抓着他书包不让走。

    丁文滔已经走了过来，叫了声“cháo哥”。见陈cháo像提溜小jī崽一样拎着苗嘉颜的书包，以为陈cháo要动手，问：“他惹你了？”

    苗嘉颜往后挣了挣，没用很大力，没能挣开。

    陈cháo又把他往前提了提，说：“叫我。”

    苗嘉颜嘴巴紧紧地闭着，陈cháo声音又冷了很多，垂眼看着他：“叫。”

    三个人都站这儿，两个僵持着的，一个不明情况蒙着的。

    苗嘉颜到底还是怕陈cháo，也挨不过陈cháo那脾气，最后反手过去攥着陈cháo手腕把他手拉下来，轻轻地加了声：“哥……”

    不是平时软乎乎像小孩儿一样的“哥哥”，是在外人耳朵里听起来十分正常的单音节。

    “我靠……”丁文滔在旁边吸了口气，一脸呆滞地看看苗嘉颜再看看陈cháo。

    陈cháo放开了苗嘉颜，剩下的这俩人他谁也没理，转身大步走了。

    第12章

    陈cháo很明显在生气，苗嘉颜不敢凑上去，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慢慢往家走。

    脚腕很酸，每踩下去一步都有点疼。

    丁文滔见陈cháo发脾气也不敢再跟，而且心虚，刚才他一口一个“小变态”，他有点儿怕陈cháo跟他生气。他打也打不过陈cháo，再说也不想打。

    苗嘉颜一路跟着陈cháo回了家，陈cháo推开陈家的院门，门磕在墙上，“当”的一声。

    陈爷爷正在钉个小板凳，见陈cháo黑着脸回来，问：“咋了？跟人打架了？”

    陈cháo说“没”。

    陈爷爷看见苗嘉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问：“苗儿，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