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四处静寂,她一直走一直走,却总也走不出这片深林。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在一棵枯树下坐了下来。树后突然响起了之声,她想站起来,却被一条长藤给卷住了身子,那条长藤的力道出奇的温柔,圈在她身上还隐隐带着温暖。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实在是太过无力,只能由着那条长藤将自己紧紧缠着,直到她再也撑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前院的戏班子是何时走的,曲知澜与霍苏年都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她们也不知道。 甚至,昨夜是怎么钻到被子里的,是什么时候解的衣裳,谁也想不起来了。 霍苏年比曲知澜先醒来,先闻到的是曲知澜颈窝里面的淡淡香味儿,这香味儿如酒,让霍苏年不由得身子一紧,下意识地咽了一口香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宿醉醒来,脑袋啧啧生疼,可当她看清楚的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这脑袋偶尔疼一回,其实也是极好的。 晨曦从外间透过窗格洒入房,正好照亮了曲知澜的半张俏脸许是饮了酒的缘故,昨夜两人都发了不少汗,如今她的颊上有几缕细发沁着汗水贴在那儿,脸蛋儿通红通红的,实在是俏丽得让人想入非非。 昨夜…… 其实就是两人热了,下意识地解掉了自己的衣裳,其实就是半夜觉得凉了,下意识地拉了被子盖上。 可此时此刻,霍苏年看着曲知澜的这个模样,心头竟如同小猫挠一样地痒痒的。 曲知澜的雪白色肚兜带子散了一半,霍苏年刚好枕在她的颈窝之,从这个角度悄悄地瞄上一眼,霍苏年只觉得自己的心要瞬间跳出喉咙来了。 她赶紧按住自己的心口,可这一按,她发现胸口缠的那一圈裹胸布早就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她的内裳压在身下一半,另一半衣裳褪在了一旁,几乎是光溜溜地贴在曲知澜的身侧。 “我好像亏了点……” 这个念头瞬间蹿了起来,霍苏年又羞又热,本想拉了那一半的内裳穿上,至少得遮住自己的身子。 哪知,她的动作才做了一半,便觉察曲知澜快要醒了,她顺势背对着曲知澜侧身而眠,揪了一个被角紧紧地贴在心口,佯作熟睡的样子,紧紧地闭着眼睛。 “唔……” 曲知澜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她揉了揉隐隐生疼的太阳穴,所有的感官渐渐复苏了起来。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那个讨厌鬼没有再趴在她身上,她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准备侧身再小眠一会儿。 等等! 曲知澜一转身,便瞧见了霍苏年的背脊,内裳其实很薄,隐隐看得见她的曲线。 她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曲知澜下意识是告诉自己,得赶紧起来,赶紧离开这儿,不然等霍苏年醒了,她那嘴巴不知道又要说出些什么臊人的话来? 想到这儿,曲知澜轻轻地翻转到了另外一边,她背对着霍苏年,极为小心地掀起了被子,蹑蹑脚爬地下了床。 为什么觉得有点凉呢? 曲知澜站了起来,腿伤还隐隐有点疼,背心也凉飕飕的,她连忙低头一看,哪知肚兜的最后一个结也因为她爬下床的动作彻底散开了,这一低头的力道刚刚好。 “啊!” 曲知澜忍不住一声惊呼,她的肚兜突然往下一滑,她惊忙伸按住了肚兜。 “怎么了?!”霍苏年以为她撞到了痛脚,连忙从床上翻了起来。 原来她早已经醒了! 原来…… 正当曲知澜想狠狠骂她的时候,她正好看见了霍苏年的胸膛,她的话瞬间哽在了喉间,整个脸羞了个通红,“你……你……” “……”霍苏年哪里说得出话来,此时她的双眸早已被曲知澜胸前的春、色吸引了过去,怔怔地看着那儿,一瞬不瞬。 “无赖!”曲知澜这才发现,虽然自己按住了肚兜,可肚兜只遮住了左边的一半,她又羞又怒,“你犯规!谁准你解我的衣裳的?” “那又是谁解我的衣裳的?”霍苏年不紧不慢地将内裳穿好,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回我们两个都犯规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五章 .千日醉 “吁” 白马在【千日醉】门前停了下来,马上的白衣公子翻身下马,顺势抬掩着自己的左边额头,似是在遮掩着什么? 霍苏年回头对马车车夫道:“娘子腿伤未愈,你先搬个凳子来,让翠云小心扶着她下马。” “是,少爷。”车夫点点头,便搬了个凳子来,放在了下车的地方。 翠云掀帘先下了马车,她扶着曲知澜一瘸一瘸地走了下来,忍不住嘟囔道:“明明昨儿都能走稳了,怎的伤口会突然裂了?” 曲知澜狠狠地一瞪前面那个罪魁祸首,咬牙道:“有个无赖欺负了人还乱跑,这不,又害我撞了桌子。” 翠云听得云里雾里的,惊声道:“家里还有这种无赖?!” 曲知澜冷声道:“怎的没有?简直是祸害!” 翠云沿着曲知澜的视线看了过去,不就是少爷么? 她就是再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少爷与少夫人在房嬉闹所致。她连忙闭了嘴,惜儿是教过她的,主子的事还是少参合,她一直记得。 霍苏年赔笑揉着自己的额头,若不是为了去看她的伤势,怎会被她当头给了一拳,这会儿额头还在隐隐作痛呢。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家的娘子,只能好好宠着,就算是都犯规了,娘子大人说的话都是对的。挨这一下,换曲知澜消消气,好像也算是赚的。 “娘子,请。”因为不敢再惹曲知澜生气,所以自打出门开始,霍苏年是格外地彬彬有礼。 曲知澜白了她一眼,只要一看见她,这心里就火得很心火一般分两种,一是那种想要“欺负”的火,一种是那种气呼呼的火,自从昨夜发生了醉酒同眠之事,曲知澜突然分不清楚这种火到底是哪一种? 不过,有件事她倒是清清楚楚霍苏年是个不知羞的无赖,可偏生她就是恨不起霍苏年来! 她觉得有点忐忑,隐隐感觉将来会有什么栽到她的里。 所以,曲知澜今日出门的时候,就反复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这个“讨厌鬼!” “天下第一楼”的牌匾已经高挂在了前厅最醒目之处,现下虽然是早上,可【千日醉】的生意比起往日来说,要好了许多许多,这会儿前厅已经坐了不少宾客,正在美滋滋地吃着这儿的佳肴。 这也是曲知澜第一次踏入【千日醉】。 若不是燕玉枫今早非要相邀,只怕一时半会她还不会来这儿转转。毕竟,霍苏年jiāo给她打理的那些酿酒坊账目,她还要些时日才能从头理一遍。 初看这【千日醉】的外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她踏了进去,便瞧见了一幅春江桃花源屏风矗立在眼前细看那桃花,鲜红得好像要绽放出屏风来似的。屏风上方细雨纷纷,零星落入春江。图虽未动,可图上的一切都好像是鲜活的,只看一眼都觉得栩栩如生。 孙叔迎了过来,对着霍苏年与曲知澜拱一拜,“少爷,少夫人,你们来了。” 霍苏年微微点头,“殿下可来了?” “已经在上面雅间坐着了。”孙叔回答道。 “前厅就劳请孙叔多看顾着,我先带娘子上去了。”霍苏年jiāo待了一句,便回头笑嘻嘻地看着曲知澜,“娘子,跟我来。”说着,她便伸出了去。 曲知澜本想打开她的,可她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个出气的办法,她同样笑眯眯地看着霍苏年,“好的,夫君。”这声夫君喊得是格外地酥媚,在她握住霍苏年的瞬间,又偷偷地掐了她一把。 霍苏年疼得眉心皱了起来,求饶地唤了一声,“娘子……” 曲知澜得意地点了下头,终是饶过了她,“夫君,走吧。” 霍苏年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旁边的孙叔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小声自语道:“一物降一物,果然是天作之合啊。” 虽然是打的话,可是霍苏年喜欢听,曲知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她看着霍苏年,小声问道:“你好像很得意啊?” “何以见得?”霍苏年怕她又掐人,当下便紧紧扣住了她的。 曲知澜皱了皱鼻子,“回去再跟你慢慢算!今早的事,还没算清楚呢!” “啊?”霍苏年苦笑了一声。 翠云忍住了笑,她扶着曲知澜的另一只,柔声道:“少夫人,小心,前面有台阶。” “还是翠云贴心,从不惹我生气。”曲知澜从霍苏年抽出了来,话却是故意说给霍苏年听的。 “那翠云你得教教我……”霍苏年趁势看向了翠云,“怎样哄娘子大人天天欢喜?” 翠云愕了一下,她为难地看看曲知澜,大小姐好像一脸不准说的样子。 曲知澜肃声道:“哄人这事,你得好好想想。翠云,不准教她!” “是,少夫人。”翠云乖乖地点头。 霍苏年佯作无奈地叹了一声,想到昨夜曲知澜的模样,她悄悄地盘算着,若是能再醉一回,或许她与她能再犯一次规,若是犯规的次数多了,那纸契书也许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肚子坏水!”曲知澜瞥见了霍苏年嘴角微扬的坏笑,她虽没猜到霍苏年思忖了些什么,但是她多少知道,霍苏年想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霍苏年一本正经地狡辩道:“没有,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乱想!” “此地无银百两!”曲知澜嗔了一句,“翠云,我们先走。” “是……”翠云扶着曲知澜穿过了前厅,却突然愣住了,“少夫人,我们该往左呢,还是往右呢?” 只见这儿有两条长廊一东一西延伸开去,廊口分别有题字,“别仙”与“落凡”。 霍苏年悠闲地信步过来,徐徐道:“这东廊取名‘别仙’,上面有间雅间,是专门招待人喝酒吟诗的,改日我再带你上去看看。”说着,霍苏年指向了西廊,“这西廊是专门招待有身份的上宾,每次燕兄来这儿,都在上面最大的雅间胡吃海喝。” “俗气!”曲知澜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便让翠云扶着往西廊上去。 她们沿着西廊才走了几步,便有酒香扑鼻而来,甚至前厅的喧嚣之声也小了许多。曲知澜细细地看着长廊一侧的廊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画着一个起舞天仙,每个天仙的垂处都刻着一行劝酒诗句。 甚至,曲知澜蓦地发现,回廊一路朝上,两侧的圆窗错落排布,虽然现下外间只是寻常的燕京巷陌,可随着台阶的渐渐升高,圆窗括住的景色无一相同。她不禁暗暗想象,若是夜幕降临,酣畅饮罢的上宾从这儿一路走下,清风徐来,外间是万家灯火,里面有天仙相送,却有几分谪仙下凡的意味。 不得不说,这“落凡”二字,实在是妙。 可是,她方才还说这名字取得俗气…… 曲知澜绝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即便是发现自己太武断了,她也不会承认! “娘子啊,”霍苏年走到了她的左侧,与她并肩而行,笑问道:“怎样,对我这儿可有什么指教的?” 曲知澜淡淡道:“懒得指教!” “那还算满意?”霍苏年莞尔又问了一句。 曲知澜不情愿地道:“差强人意。” “看来我得再努力一点了……”说着,霍苏年开始揉起了指,一脸认真地嘟囔着,“娘子觉得差强人意,看来是我这儿的活儿没干好。” “霍!苏!年!”曲知澜骤然停了下来,她又羞又怒地瞪着她,“你又要犯规了,是不是?” 霍苏年无辜地连连摇头,“我没有啊,你看我,现在离你那么远,我哪里犯规了?” “你……”曲知澜知道自己是套了,偏偏她还不能当着翠云的面点破霍苏年的污言,浑然不觉自己的双颊已红彤彤地烧了起来,“你今晚去书房睡!” “这是你说的哦。”霍苏年得意地笑了起来。 曲知澜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套了,可已经是骑虎难下,“我说的!” “呼,逃过一劫。”霍苏年笑吟吟地舒了一口气。 曲知澜突然想到,她明明今日回去还要教训她的,怎的就又了她的计,让她逃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曲知澜忽地欺身靠近了霍苏年。 翠云赶紧松开大小姐,紧紧捂住了眼睛,惜儿还说过,主子打情骂俏的时候千万别看,她也记得! “你想做什么?”霍苏年往后一退,紧紧靠在了廊柱上,佯作害怕的样子,“娘子,我还疼着呢,饶命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曲知澜再次想歪了,她左右看了看,现下并无其他人,她一揪住了霍苏年的领子,一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哪里疼?嗯?” 她本想让她“痛”上加“痛”,可这句话说出来,翠云听得面红耳赤的,赶紧劝道:“少爷,少夫人,殿下还在上面……等着呢……” “少……”孙叔里捏着一封信走了过来,看见了少爷跟少夫人这样的姿势,话说了一半便只能强行忍住,他赶紧背过身去,“有……有个小乞丐送了一封信来……” 少年夫妻,血气方刚,可以理解,可少爷本就瘦弱,这样怕是受不住啊。 想到这里,孙叔暗暗决定,今晚知会府的厨子,这几日要给少爷多加一道驴ròu做的菜,还要多给少爷烹一碗参汤,少爷得好好补补。 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 “看在孙叔的面上,暂且先放过你。”曲知澜看见了孙叔的背影,她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什么,她再留在这儿,只怕要被孙叔打了,所以她给翠云递了一个眼色,“翠云,走,我们先上去。” 翠云点点头,搀住了曲知澜,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二楼雅间。 霍苏年眯眼笑着,走到了孙叔面前,“孙叔啊,你可是救了我一条小命啊。”说着,她便接过了书信,慢慢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