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大夫处理伤口。” “猫哭耗子……”曲知澜委屈得厉害,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放箭伤了人,又回来装好人。 霍苏年眨了下眼睛,走到了曲知澜面前,摇头道:“曲大小姐啊,我突然觉得你还是睡着了可爱点。” “你……”曲知澜想要格开霍苏年袭向她的手,可她才苏醒,这手上实在是没劲,于是很快又被霍苏年给拿住了手臂,顺势在她脑后的穴位上一点。 麻麻的感觉瞬间从那穴位蔓延开来,曲知澜眼前一黑,便又昏了过去。 第十六章 .月依旧 一轮圆月挂在晴朗的夜空之中,清辉千里,一片宁静。 小渔村的灯影幽幽,一点一点,宛若天上繁星落了几颗在人间。河水淙淙,静静地流淌着,摇得小船儿一晃一晃地,也摇得渔船上的小灯一晃一晃地。 曲知澜缓缓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翠云哭花了脸的样子,她觉得头晕得厉害,腿也痛得厉害,她挣扎着坐了起来。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翠云小心地将曲知澜扶着靠在了床头,她揉了揉泪眼,继续道,“大夫说,还好你送来及时,不然,这腿只怕要保不住了。” “等等……”曲知澜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被谁褪去了,如今小腿上缠着干净的纱布,她有些急,却不敢表露太多,她强忍着问道,“谁……给我换的yào?” “曲大小姐不必担心,我是女大夫,是我给你换的yào。”说话的大夫有些略瘦,鬓角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她端yào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轻咳着。 “送我来的人呢?”曲知澜略微放下了戒心,她这会儿终是全醒了。 翠云想了想,道:“那名猎户已经回家了。” “猎户?”曲知澜愕了一下,怎会是猎户送她来的呢? 分明是…… 女大夫笑然坐到了床边上,她将汤yào递给了翠云,自然地牵过曲知澜的手,搭上她的脉息,微微蹙眉道:“曲大小姐这肝火太旺了些,待你这腿伤好些了,我再给你开一副去火的yào。” 曲知澜回过了神来,她歉声道:“多谢大夫了,不知您姓什么?待我回去便差人送诊金给您。” “我姓杜,我与……”女大夫的笑容突然很是温暖,她顿了一下,换做了另外一句话,“你的诊金已经有人给了,今夜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回家好好休养。我与夫子济世江湖多年,这些日子应当都会留在这小渔村中为村民们治病,所以,若是小姐不嫌弃,我每隔一日都会去府上为曲大小姐换yào。” 曲知澜恍然,怪不得翠云会在这儿,也怪不得这杜大夫一来便知道自己是谁,原来是霍苏年那家伙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事到如今,最该做的便是先养好伤。 想到这儿,曲知澜点头,“多谢杜大夫,今后就劳烦大夫每隔一日跑我家一趟了。” “这没有麻烦的,医者本该如此,咳咳。”杜大夫又轻咳了两声,她看向了翠云,“小丫头,该喂你家小姐喝yào了。” 翠云点点头,舀起一勺yào,吹了吹,喂向了曲知澜,“大小姐,快喝吧,早点好起来。府里的马车已经在外面了,杜大夫说今日你的伤口才止了血,不宜颠簸,所以要等明早换过yào,确认伤口不再出血了,再回去方才妥当。” 曲知澜第一次遇到这般细心的大夫,她喝yào的同时,不禁朝杜大夫又打量了几眼虽然脸上已有些风霜,但是她的精神甚是矍铄,一双眸子依旧清亮清亮的,很是可亲。 “咳咳。”杜大夫看着曲知澜喝完yào,又嘱咐道,“小丫头,今夜好生照顾你家小姐,若是疼得厉害了,就让她吃一粒这个yào丸,可暂时解痛。”说着,她从随身的yào箱之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翠云,正色道,“此yào不宜多吃,只有疼得厉害了,再服用。” “是,杜大夫。”翠云点头。 杜大夫再看了看曲知澜的气色,放心地点了下头,便背着yào箱退出了屋子。 这座渔村小屋独建在河畔,其实也算得上是霍家的房产之一。本来是霍苏年建来平日钓鱼偷闲用的,却不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月色溶溶,在河面上洒下一片波光粼粼。 那个同样染了岁月风霜的女子立在河畔,与那个穿着霜色轻袍的公子正在聊着什么。即便是过了数十载,即便是一天一天老去,可每次杜若望向商青黛,眸光总会变得格外温柔与温暖。 “霍公子,你这是算准了我与阿若近日在这村中,所以才把人给送来的吧?”商青黛笑着说完,似是知道杜若已经走过来了,她微微侧眸,笑意盈盈地看向了杜若,“阿若,汤yào也送了,伤口也包扎了,你啊,今夜也该好好休息了。” 杜若顺从地点点头,“好。” “商大夫与杜大夫医术超群,把曲大小姐jiāo给你们,我也放心。”霍苏年含笑说完,她细细看着眼前自然牵手的两个大夫,总觉得两人格外亲昵,说是姐妹,两人的眼神又比姐妹多三分脉脉,说是挚友,可两人这亲昵劲似乎又比挚友过了些。 她不敢把这两人的关系往某个方向想,可是她又不得不往某个方向想。 说起霍苏年怎会认识这两个女大夫? 都是因为当年她娘亲柳宁因为夫君失踪而突然得了失心疯,燕京城的大夫都来看遍了,说的都是心病需要心yào医,他们也束手无策。 所以霍苏年便托人去了名医辈出的悬壶堂求医,这一来便是悬壶堂最德高望重的两名夫子杜若与商青黛。 这一诊脉,两人便断定柳宁没有事,甚至在无旁人之时,合作无间地将老夫人柳宁装疯之事给戳破了。所以,在霍苏年心里,这两人的医术是她所见大夫之中最高的,这两人的脑袋也是她所见过的人当中最聪明的。 甚至,这两人很快便发现了霍苏年的女儿身。这一来二去,霍苏年便与两人成为了忘年之jiāo。她知道她们两人经常游医江湖,义诊病人,尤其是燕京城周边河道众多,零零散散大小渔村有数十个。这些人常年近水,身上寒xìng太重,所以每年孟春,杜若与商青黛都会特意来这附近的渔村医治村民。 也算得上是曲知澜的幸事。 不然霍苏年今日还愁呢,她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受伤的曲大小姐送回燕京城,那个肇事的怕事世子多半会顺水推舟地把罪名都安她身上。 毕竟,谁会对自己的未婚妻下手?他还是堂堂青门侯世子,怎会做那么下作的事? 而与素来不睦,霍苏年在郊外伤害曲大小姐,又佯作好心的送人回来,这旁观者会说出多少种风言风语,霍苏年不用想都知道,这口锅是背定了。 于是,她送曲知澜来这儿医治,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两人从旁点拨曲知澜,让她想明白她霍苏年绝不是放暗箭之人。 “霍公子所言的放心,青黛明白是什么意思,曲大小姐就jiāo给我们吧,我与阿若有办法彻底治好她的。”商青黛说完,看向了杜若,眸光柔情无限。 这回换做霍苏年轻咳两声,她恭敬地对着两人一拜,“如此,就有劳两位了。我今日出来许久了,再不回去,只怕要让家人担心了。” 两人略一点头,霍苏年再拜了一次,莞尔道:“杜大夫,商大夫,明日进城,若有空闲,便来坐坐,我们酿酒坊近日新酿了一种好酒,叫做……” 商青黛脸上的笑意敛了敛,轻哼了一声,“酒就不必喝了,你这三杯必倒的体质,日后酒桌上谈生意,可千万要小心。” “多谢商大夫提醒。”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虎口,“我记得,凡眩晕先掐这儿,我会事事小心的。” “知道就好,快些回去吧。”商青黛又嘱咐了一句,“你那脚趾,我给你的yào记得每日擦上三次,七日之后,便能散开淤血。” “好!”霍苏年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转向了河畔小屋,在屋外透过窗隙看了一眼里面的曲知澜,不由得笑叹道:“其实啊,你不生气的样子,还是满好看的。”说完,她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太对,连忙收了笑容,心虚地往河畔那两人瞧了一眼,便匆匆地走到白马面前,翻身上马,策马驰远。 河畔的两人看破不说破,相视一笑,杜若不禁轻咳了两声。 “来,披上。”商青黛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杜若披上,温柔地问道:“你这身子不能受凉的。” 杜若握了握她的手,“有你一直给我暖着,我定能陪你走很多很多地方,我说到便能做到。” “傻丫头。”商青黛的小指轻轻地在杜若掌心划着,话虽没说出口,字却已经写到了杜若的心坎里。 杜若浅浅笑着,翻起了商青黛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道:“我听话。” 商青黛挽住了她的手,“那我们回去歇息了。” “好。”杜若将身上的披风挪了一半给商青黛,同时裹紧了两人,笑吟吟地看着前方,“走吧,娘子。” “好……”商青黛深情一笑。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颀长,岁月如梭,即便美人已迟暮,可这紧紧相随的影子却是一世都不曾分开。 第十七章 .烈心散 “踏踏……踏踏……踏踏……” 霍苏年信马走入燕京城城门之时,天际已经蒙蒙亮了。 “吁” 可这才走几步,霍苏年便勒停了马儿,一脸狐疑地看着拦住马儿的几名衙役。 “官爷,这是什么意思?” 衙役们回道:“霍公子,你这次可是闯大祸了!” 霍苏年怔了怔,她在四周瞧了瞧,恰恰瞥见了公仪北闪躲在巷口的身影,她忽地明白了一切。 这世子一回家,肯定会害怕地把他伤人之时告诉青门侯。曲大小姐在野外受伤,不管有没有人救,这总归需要一个人来背锅。自然,这最好的背锅之人,便是这几日与曲大小姐起冲突最多的她霍苏年。 霍苏年不紧不慢地笑道:“我不会让几位官爷难做的,青门侯我哪敢得罪啊,请吧,我跟你们回府衙。” 衙役们摇头道:“今日是曲员外去府衙状告你,说你在野外误伤了他的爱女,霍公子啊,你为何那么不小心啊?” 霍苏年觉得有点意思,她淡淡问道:“曲大小姐的爹告的我?”仔细想来,也对,毕竟曲知澜是青门侯未过门的媳fù,此时由曲玉堂出马,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衙役们点点头,“对,侯爷那边也关照过了,说此事不能草草了之。” “是祸躲不过,我也只能认栽了。”霍苏年故作懊悔地摇了摇头,并不急于给自己辩解什么。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方,至少她还留了shè伤曲大小姐的箭头,即便是官字两张口,只要这证物提及的时机得当,此事还是可以草草了之的。 不过,遇到这样的事也好。 青门侯那么着急借机除了她,足见此人心虚。青门侯越沉不住气,霍苏年便越有机会查到当年父亲失踪的真相。 这府衙也曾去过几次,可府衙大牢却是这燕京城中她没去过的地方之一。 想到这儿,霍苏年抿唇轻笑,就当是去开开眼吧。 天终是渐渐亮了起来,小渔村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翠云打了盆水来,本想伺候曲知澜梳洗,可她才走近大小姐,便觉得大小姐有些不对劲她满脸通红,樱发已被汗水沁湿,眼眸半眯着,似醒非醒。 翠云急忙放下了水盆,伸手摸了摸曲知澜的头,竟吓得缩回了手来,惊呼道:“好烫啊!” “咚咚。” 照例,杜若经手的病家她一早便会来跟进病情,此时她已背着yào箱站在了门后,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杜大夫,不好了,小姐好像不太对!”翠云慌兮兮地回头看向了杜若,不觉眼眶开始湿了起来。 杜若脸色一沉,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望了望曲知澜的面色,顺势搭上了她的脉息,眉心忽然皱了起来,又惊又惑,她转头问道:“你家小姐昨夜又吃了什么?” 翠云摇了摇头,“没有吃什么啊,除了杜大夫你给的止痛yào丸之外,大小姐就喝了点水便休息了。” 杜若正色道:“从现在开始,止痛yào丸全部停了,一颗都不能再用。” “这姑娘怎么了?”商青黛随后也赶了过来,看见曲知澜面色之时,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若笃定地道:“她是中dú了。” 商青黛坐到了床边,麻利地解下了针囊,一边给曲知澜行针,一边问道:“这姑娘最近可有什么反常现象?” 翠云又摇了摇头,“大小姐跟平时一样啊……若说有哪里不一样……就是最近的火气特别大……尤其是每次遇见霍……霍苏年!” “火气大……”杜若沉吟了良久,待商青黛行针完毕之后,她再次探上曲知澜的脉息,“果然是中了裂心散的dú。” 商青黛点头道:“此dú无色无味,初染之时并无异样,可若是日子久了,便会越来越容易发怒,而且此dú若是遇到血竭,便会加速发作。寻常金疮yào中,几乎都有血竭,人这一世不可能一点伤都不会受,此人的居心实在是险恶!”她看向了杜若,“我方才行针将她的dú逼到了指尖,阿若,我们先救了她再说。” “好!”杜若当下便将yào箱打开,拿出了医刀,平展曲知澜的左掌,快速地割开了她的中指指尖。 暗红色的血水涌了出来,吓得翠云连忙捂紧了眼睛,怕得瑟瑟发抖。 商青黛瞧着血水的暗色开始消失,她便给杜若递了一个眼神,杜若心领神会地快速在伤口上洒下了新的金创粉,几下便把伤口包扎完毕。 “丫头。”商青黛瞥了翠云一眼,“过来把你家小姐的衣服解开,我还要为她行一次针。” 翠云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