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白坐在石阶上,蓦地看见了阿四的身影。 阿四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偏殿前守着,守着容煜是他从小的职责。 “陛下醉了。”江逸白提醒了一句。 阿四俯身,低声道:“小殿下见笑了,陛下的孩子气,也只在这时候,就由着他吧。” 江逸白愣了一愣,他看着阿四,没再说话。 若不是今夜,他险些忘了,容煜不止是朝堂上,高不可侵的九五之尊,更是在他眼前,拥有七情六欲的,鲜活的少年郎。 . 醉意掺杂着困意。 容煜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生,混混沌沌做了好些梦。 他依稀见到一个穿着白衣手执利剑的人,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疼…… 一觉醒来,系统的声音响在耳畔,【好感度:+40,恭喜陛下完成醉酒一剧情】容煜不明所以,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系统也疑惑,但他不能说出来。总不能说是因为江逸白伺候了容煜一晚上,好感度才提升了这么多。 想想就不对味儿。 额间冒出些许薄汗,方才梦中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容煜捂住胸口,深呼了一口气。 一剑穿心的感觉太过真实,到现在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散开来的衣衫下,隐隐露出淡粉色的疤痕。这个痕迹跟了他很多年,是一支毒箭,一支险些要了他命的毒箭。 放箭的刺客已经自尽,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查出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梦境与往昔jiāo织在一起,容煜的头有些痛。 不多时,江逸白带着食盒走进了偏殿。 容煜看见他,心下有些疑惑,“朕,怎么会在偏殿。” “陛下喝醉了。” “喝醉了……”怪不得剧情完成了,他看了江逸白一眼,颇为谨慎的问道,“朕昨日,没有失态罢。” 江逸白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他片刻,才道:“陛下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 他并不打算把容煜昨日酒后的姿态说出来。 “是么。”容煜沉默片刻之后才放下心来。 睡了好,睡了安生,不然出了差错,会被史官记在史书上的。他可不想多年后看到起居注上,写着什么酒后失仪的言辞。 容煜起身,伸手整理自己敞开的衣裳。 江逸白看着他略显慌张的动作,忽觉这人有趣儿的很。 他突然很好奇,小时候的容煜是什么样的。 “朕就走了,你自己用膳。” 容煜道了一声,转身出了殿门。 阿四正俯身站在殿外。 “陛下。”阿四唤了一声,道,“眼下时辰还早,陛下可要用膳?” “不了,收拾一下,上朝去吧。” 昨儿晚上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吃了点儿什么东西,早起倒是不觉得饿。 阿四应下,吩咐人准备了步撵。 偏殿,若水将桌上的食盒打开来,浑圆的栗子苏齐齐整整摆在里头。 “小殿下,这些……” “留着吧,宣华殿不缺吃这个的人。” 江逸白道了一句,换了衣裳往长乐宫去。 大燕的皇宫很大,可是四方的天,能去的地方并不多。 江逸白走在容煜上朝的必经之路,目光一步比一步坚定。 . 容瑰郡主与裴三的婚事定在了腊月初八,郡主被封为公主,赐公主府。 册封当日便是裴府迎亲之时,从皇城至裴府。往后住在何处,由二位新人自己说了算。 皇城嫁公主,便是容煜说的大喜之事。这让许多人大失所望,不过热闹这种事无分大小,不瞧白不瞧,去裴府吃喜酒的一个都不少,甚至比裴印堂预想的要多。 容瑰公主在长乐宫梳洗打扮,由太后娘娘和容煜亲自送进花轿,可见其荣宠。 “我的瑰儿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给姑母说。”太后握着她的手,有些舍不得放下。 “姑母放心,瑰儿这就走了。姑母和皇兄就别送了。” 凤冠霞帔,粉面含chūn。 容瑰转了身,一眼看见了花轿旁立着的顾云。 天下谁人不愿娶她容瑰公主呢,这个木头,也不知最后会栽在谁手里。 盖头盖在头顶上,容瑰这才俯身进了轿子。 顾云向容煜行了礼。 容煜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声道:“这一段路,就jiāo付于你了。” “臣定当不负所托。” 顾云说罢,让下人们起了轿子。 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往宫外去。 热闹过后,心里有些落寞之感。 太后看着满城的喜庆颜色,问容煜道:“瑰儿都被你打发出去了,容儿什么时候让我听个好消息。” “母后,咱们回宫再说。” 容儿这个称呼,怎么可以在下人们面前说呢。 太后看着他,浅浅笑了笑,没在外头多言,搭着秋秋的手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