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江湖上谁也不知道。 此人出现江湖已有两年,一共只做了两件事。 这两件事,就让莲花楼成为江湖中最匪夷所思的传说。 第一件,是把与人决斗重伤而死、已经埋入土中好多天的武林文状元施文绝医活过来。 第二件,是把坠崖而死、全身骨骼尽断、也已经入土多日的铁箫大侠贺兰铁医活过来。 单凭这两件事,已经使李莲花成为江湖中人最想认识和结交的人物。 何况,他还有一栋随时带着走的古怪房子。 这更使李莲花成为传说中的传说! 那栋古怪的房子,便被称为莲花楼。 听完传说,立刻便有更多背刀带剑的江湖人士前来结交。 先前只是觉得此人有些小慧,大宗们的弟子不太感兴趣,觉得和这等小智之人结交辱没身份。 此时听闻是赫赫有名的莲花楼主,才是感觉上前拜见。 众茶客这才知道,小小同福客栈,卧虎藏龙,竟然连昆仑派、崆峒派弟子都有! 李莲花很是头大,只是忙不迭地回礼,连声道: “不敢,不敢……” “惭愧,惭愧……” 这江湖儿女一朝风云汇聚,却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喜好结交江湖上的传奇人物。 不仅抬高身价,今后也是谈资。 美中不足的是,李莲花的表现竟然有些唯唯诺诺的。 大宗派的弟子那也是见过世面的,宗门中那些个大弟子,或是首徒,谁人不是气度从容,年少轻狂? 可此人身上竟毫无江湖气,叫人登时对“莲花楼主”少了几分兴趣。 于是不多时,就有人豪气干宵地掷了银子给台上的说书人:“先生,请再讲两节四顾门吧!” 说书先生边上的小童接过赏钱,千恩万谢。 接着,便是清清嗓子,道:“感谢诸位抬爱,那小老儿便再讲上一段‘寻梅一战’!” “那是在八年前……李相夷十七岁的年纪!” “那时候,李相夷已然在江湖上闯出了滔天的名气,江湖百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年,李相夷刚创立四顾门,门内事务都交给‘美诸葛’云彼丘打理。 他则是带着门内弟子,追剿金鸳盟。” “当年乔婉娩乔姑娘爱梅,四顾门为对付笛飞声路过杭州西湖的梅庄。” “恰逢梅花开放,看到这梅庄中有一株异种‘宫粉梅’,美不胜收。 李相夷便向梅庄四友,也就是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四人讨要。” “这四人的名讳,想必在座的不少人都听过。 他们各自擅长琴棋书画,武功在江湖上可算一流,哪个都是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人物!” “自然,这等高手也是心高气傲。” “可李相夷却要梅庄四友许赠四顾门一枝红梅,且花不得少于一十七朵—— 只因当时四顾门中上下有女子十七人。” “梅庄四友听罢,登时大怒,坚决不允,于是他们就在梅庄比武。” “万万没想到,此战李相夷以一敌四,却是稳占上风!” “最终梅庄四友大败,李相夷折得一枝宫粉梅远去。” “之后听说梅庄四友败后大怒,连夜拔掉了梅庄里头所有的宫粉梅,从此再也不重这品相的梅花。” “此事一传开,迷倒了不知多少江湖女子!” “不少人恨不能入四顾门为婢为奴,能得赠一朵红梅,竟是死也甘愿了!” “妙极妙极,李相夷真是风姿绝世,令人心向往之!” “可恨未能见他一面!” 众茶客纷纷喝彩,落座听书,再无人有兴趣找李莲花了。 莲花楼主再如何神奇,却哪里有‘相夷太剑’那般提人兴趣? ‘相夷太剑’风华绝代,他的故事足以让每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魂萦梦牵。 而李莲花对此很是满意,相比起被一大堆人围着问,他更乐得清闲。 应付完那些人,已是出了不少的汗。 李莲花擦了擦,谢绝了同福客栈众人的请客吃法,向着白展堂温和一笑,便是离去。 走出去的时候,李莲花又回头看了一眼“同福客栈”的牌匾,仍是有些失望。 两个月时间,相心花未再动过。 看来,也不是这里。 ………… 过了一会儿,午饭时分,说书人暂时休场。 有人策马而来,路过同福客栈,拉住缰绳,系在了外头的桩子上。 白展堂早迎候在客栈门前,见了来人,笑道:“又是您啊,爷,这回来点什么?” “白茶,三泡。”那人开口,随手把马鞭丢给白展堂。 来人脸上戴着面具,声音刻意伪装得粗犷,但白展堂何等眼力。 尽管称一声“爷”,可头一次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女子。 不仅如此,从她佩剑上,白展堂就猜出了后者的身份。 雪月剑仙,李寒衣! 李寒衣声名鹊起的时候,白展堂身上还虚挂着个“盗圣”之名。 可惜在这些什么神剑霸刀面前,他属实是不入流的那种。 传说,李寒衣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甚至有人说,她的容貌即便比起芳名满江湖的乔婉娩,也是不遑多让。 但江湖中见过她容貌的寥寥无几。 之所以有关于她容貌的传闻,是因为她的面具曾被李相夷打落。 当时李相夷给了一句评价:“卿本佳人……” 后半句是什么没有流传开,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被李相夷盖章的美人。 须知李相夷自己就是江湖公认的俊美无双,恋人又是赫赫有名的美人乔婉娩。 四顾门内更是有各式各样的“江南第一美人”,“塞北第一美人”…… 能被他盖章美人的,定然是真正的美人! 而这位美人,七年来却是一直在奔波,从烟雨水巷到雪域高原,甚至出过几次海。 “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借着看茶的功夫,白展堂笑呵呵问。 李寒衣瞥了白展堂一眼,淡淡道:“没有。” 白展堂倒茶,宽慰道:“人生在世,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 “你倒是放得下,离开江湖跑来这里做伙计,便叫放下?”李寒衣挑眉。 白展堂顿时汗颜,却还是道:“我不像阁下,并无要找什么人的执念,也不会有。” “为何?” “因为江湖太大,若是有缘自能相逢,若是无缘,或许擦肩而过。” 李寒衣沉默片刻:“也许吧。” “看来客官还是要找下去。”白展堂叹气:“缘分一事,实难强求。” 李寒衣却道:“我不信缘分这东西,偏要强求。” 白展堂手一抖,李寒衣抬眸看向他。 白展堂连忙道歉:“您瞧我这手它不听话,水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