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镇远侯将军府, 演武场里, 一白发老将握着一杆长枪,看着面前锈迹斑斑的铠甲, 怔怔地有些出神。 镇国大将军,王辟岳, 纵横沙场五十载,三朝老将,军功赫赫。 封侯镇远,在军中名望颇深,家中子嗣也是在军中任要职。 王家也算是朝廷的一记定海神针。 若有战起,无人可当其锋芒。 “大才……” “这文举新人,重兵否?” 而此刻,这老将却是轻声呢喃着, 朝着周遭小心侍奉着的儿孙问道:“这会元叫什么名字?” “白凡。” “年纪几何?” “据传闻,十六岁。” “十六岁?” 王辟岳顿了顿,老眼浑浊,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着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情吧,老夫还死不了。” “额……” 下面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子王庆锋上前一步,朝他说道:“爹,兰炽殿下又派人来送拜帖了!想见您一面。” 老头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 只是握着长枪,在演武场中舞得虎虎生风。 “叮~” 长枪如疾风,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劲力未消直直的插进了石质地板之中,微微颤抖嗡鸣着。 “跟他说,老朽年迈,身子虚弱害了大病,不见客。” 老头儿摆了摆手, 冷声说道。 几人:…… 你管这叫身子虚弱? “是!”xn 不过,他们也是会意,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可怜白发生……可怜白发生……” 院子重新回归平静, 老者静静的立在演武场的正中。 微风徐徐,吹其他脸侧几缕花白的头发。 他垂了垂眸,不住悲笑着,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言语:“可怜白发生……” …… “儿臣拜见父皇。” 容颜清秀的黑衣公子风度翩翩,语声清朗。 走进了勤政殿来, 看着自己这掌管天下至尊之权的父亲,不住恭敬地行礼。 兰肃看着对方的着装微微皱眉,还是摆了摆手:“无须多礼!” 黑衣公子问道:“父皇,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兰兮,看看这个罢。” 兰肃指了指案上的试卷,淡淡的说道。 “嗯?考题吗?” “父皇,儿臣最近太忙了!” 兰兮笑了笑,拿起试卷来,一边看着,一边朝着兰肃问道:“会元为何人啊?哪里人士?” “儿臣科举日去视察考场了,见到几个印象深刻的考生,以后定能为我乾元……” “嗯?” 她的话还没说完, 看着试题中的诗句,却是猛地一滞。 “了却君王天下事……” “彩!” “好诗!好诗啊!千古绝句!” “儿臣定当邀请这人来我英贤诗会,聚上一聚!” 她慧眼透亮,却是不住拍手惊叹道。 她自忖也是个文人, 对于这般精彩绝艳的诗句,自是喜欢的。 兰肃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沉声道:“继续看!” “额……” 兰兮一滞, 也熄了继续品味这诗句的心思,又继续看下去。 “大才,大才啊……” “此为此次会试会元吧?” 越往下看,兰兮却是愈发地瞪大了眼睛,不住惊叹出了声来。 然而当看到了最后,看到了最后那最重要的转折之后…… 她却是猛地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情一般。 眼仁骤然一缩, 瞬间抬起头来, “飒”的一声,将手中的卷子合并了起来,仿佛是其中有恶鬼。 刚刚那轻松舒缓的笑容也尽数收敛。 “父皇,此人是谁?” “儿臣想现在就见他一面!” 她面色郑重,朝着兰肃沉声问道。 “你想杀他吗?” 兰肃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兰兮下意识摇头,答道:“不想,儿臣想请教他……” 然而,兰肃却似乎很失望,不住执着的问道:“为何不想?!” “额……” 兰兮一滞, 想回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兰肃摆了摆手,不再追问了,只是淡淡地答道:“他叫白凡,今年十六岁,柳州生人。” “白凡?” 兰兮闻言又是一愣, 她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来着? ‘白凡,柳州人士。’ ‘骗人的时候如果被看穿了的话,是会丢失好感度的。’ ‘连身份都要遮掩的话,聊天很无趣的。’ ‘殿下,下次见面,不妨坦荡些!’ ‘不要这样对它这般苛刻!它会疼的……’ 蓦地, 往事回旋,轻佻的言语在耳边回荡。 那年轻俊逸的书生,那随性浪荡的登徒浪子的面容乍然出现在脑海中。 她猛地抬头,不住惊呼出了声来。 “白凡!” “是他!” 那神奇的人,见过一面,便是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