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抬头,云初就紧了紧衣服,“你看到是谁收的丝绢了吗?” 好半天没听到回音,云初一扭头,就见如烟脸色发红,恍然间憋不住的笑意,眉头一紧:“迎chūn?” 如烟摇摇头。 “……迎夏?” “一开始是大*奶收起了……” “大*奶”云初一怔,“……我们手拉手出去的,她哪有时间取?” “的确是她……”如烟认真的点点头,又补充道,“四奶奶不说,奴婢也没在意,她好像会武功……”点点头,又肯定道:“她一定会武功……” “会武功?”云初身子一阵轻颤,转身抓住如烟,“……你瞧准了?” “她和您拉手的瞬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抚,就把丝绢收起来了” 如烟伸出两手比量着,“奴婢一直盯着丝绢,没注意她的手法,不是您提醒,奴婢还想不到这一层……” “大*奶竟然会武功,她竟然会武功……” 心的某个地方在不停的骚动,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却扑捉不到,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云初下意识地低喃着。 “四奶奶……” 见她脸色苍白,如烟不安的叫了声。 回过神,云初点点头: “你这一说,我恍惚也记起来了,灵堂上四爷显灵时,还有那日在太太那儿,三小姐要自杀,没见她动作,就已经到了近前,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眼花,没瞧清楚……” 如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空气瞬时沉寂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白……” “大*奶今天……” 良久,两人同时开口,见冲撞了云初,如烟忙闭了嘴,云初就叹了口气:“从发现盗贼到在阙院遇到她,也快一个时辰了,多少套衣服也换了……” “四奶奶说的是,她一直喜欢穿蓝色的,今儿竟意外地穿了件白色的,难说不是避嫌……”顿了片刻,又补充道:“奴婢试过,二奶奶不会武功。” “我知道。”云初点点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是陆公子的丝绢,竟落入了她手中……” “四奶奶,那个……”如烟脸色泛红,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奴婢又偷回来了……” “偷……偷……”声音有些结巴,“你竟偷……” 如烟的脸腾地红到了耳边。 “难为你了,竟能想得出来……” 云初随即吃吃笑了起来,又好奇地问,“你怎么偷的?” 见她高兴,如烟的心也放了下来,道: “听您说它是陆公子的,奴婢就担心落入大*奶手里,对您不利,您起身时奴婢就特意慢了一步,想趁机收起来,不想竟被她抢了先……” “那你怎么……” “您和大*奶接三奶奶回来,趁忙乱,奴婢就偷了回来……” “她竟然没发现……”疑惑地睁大了眼,“她会武功的……” “奴婢这一手叫妙手空空,是师傅的绝技……” 如烟就自豪地笑笑,从袖笼子掏出丝绢,“奴婢下山时,师傅曾说,奴婢就这一手学到了她老人家全部jīng髓……” 从没发现如烟还会这一手,难怪上午偷药那么溜,自己一晃神,她就已经得手了。接过丝绢,看着上面温润的字体,云初嘴角就掠过一抹温馨,有如栀子花绽放。 “我发现,我真是捡到宝了……” 如烟掩嘴而笑:“四奶奶就会调笑奴婢……” 正说着,远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如烟是会武功听力好,云初是六识异常,同时听到声音,都变了脸。 她们刚刚的话,可是惊世骇俗的,传出去,怕不只是被剥了皮匆匆收起丝绢,云初站起来,如烟已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四奶奶在这稍等,奴婢去看看……” 细听了半晌,再无动静,如烟就松开云初,纵身飞入林间…… “四奶奶快来看……”稳了稳心神,云初刚要迈步,就听到如烟变了调的声音,“这个人昏迷了,不知有没有救……” 医者父母心,最见不得病患,听了如烟的喊叫,云初想也没想,抬腿迎了上去。 “是他……” 看着脚下这位嘴角残留的一抹血迹,身子还不时抽动的昏迷不醒的男子,云初身子一颤,轻叫了声。 “他是谁……” 如烟扭头惊讶地看着云初“四奶奶认识?” “……他就是栾城làng子—江贤” “江……江……” 如烟激动的脸色cháo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就是江侯爷?怎么会昏在这里” 古怪地看了如烟一眼,云初点点头,眼睛向四处扫了圈,伸手拽起她:“……我们快走” “走?”如烟诧异地睁大了眼,一把拖住云初,“四奶奶不救他?”又补充道,“奴婢瞧他是中了毒,您一定能救” 救他 他醒了好杀她灭口? 想起前几日前树林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云初现在还心惊胆寒,他死了更好,就不会有人再威胁她了。 “快,趁没人,我们快走……” “可他……他……” 江侯爷是黎国的大英雄,是她心目中的神,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见她满眼哀求地立那儿不动,云初松开她扭头就走。 如烟的话卡在了喉间,看看云初, 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江贤,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纵身追了上去。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云初心下一轻,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 轻轻推开门,如烟蹑手蹑脚地走进屋…… “你回来了?” 突然而至的清冷的声音,把如烟吓一哆嗦, 循声望去,只见云初正立在窗口,昏暗的烛光下,益发显得清瘦孤单。 “四奶奶,您……您还没睡?” “……你去小树林了”没回头,云初声音淡淡的,透着一丝冰冷。 “奴婢……” 没料云初会如此直白,如烟一激灵,扑通跪了下去,“……奴婢实在不忍看着他……他……”见云初不语,如烟又磕头道,“江侯是我们黎国人心目中的英雄,奴婢……” “你起来吧”蓦然转身,云初打断她,“记得以后出去和我说一声。” “奴婢谢四奶奶……”如烟一怔,随即又磕了个头,“奴婢以后再不敢了……” “你……”眸光有些犹豫,云初略一踌躇,问道,“把他安置在哪了?” 如烟黯然地摇摇头:“奴婢返回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学了一身的医术,却又见死不救,如烟会不会觉得她太冷酷了? 看着神色黯然的如烟,云初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发出声音,只转身看着窗外满天的寒星。 “都是奴婢不好,让四奶奶难做……”如烟找出件月白云水纹素锦女披,给她披上,“您为留下奴婢,早已流言满身,再被人知道您救了号称làng子的江侯,怕是……” 如烟果然还是误会了她。 她何尝在乎过流言蜚语?望着天边的一弯残月,云初暗叹一声。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在静夜里听得格外的清晰,如烟的心一阵发紧,脸色少有的白。 犹豫了半晌,低声解释道:“江侯以前……” “白天pào制的药材怎样了?”云初伸手拿下女披 ,“想着上去收回来,晚上湿气重……” 毒草被晒在房顶上,除了如烟,这活还真没人能gān。 余光瞟了眼窗外朦胧的屋檐,云初嘴角弯了弯。 好半天,如烟才反应过来,神色就一轻,随手将窗户关上,跟在云初身后笑道:“四奶奶放心,奴婢晚饭时就收了,今儿日头好,那些药材都……” 听到门吱呀一声轻响,如烟就住了口,转向门口。 “一晚上找不见影,你去哪了”如意端着个青花瓷碗走进来,一见如烟,劈头就问。 “我……” 支吾了一声,如烟迟疑地看向云初。 “我吩咐她出去做点事……”云初随口替她解了围,又笑看着如意,“这么晚了,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