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好坏参半,带了四十几人来国公府,实指望能卖出几个差的,哪怕五六个也好,左右国公府银子多,又不是养不起,不想云初一股脑把她的宝贝都挑走了,让她心疼的直蹦。 但做生意讲究个“信”字,尽管肉疼,也只在心里认赔,坐在那儿脸不变色地应付着。云初一句话,挑走了砸在手里的程清雪,这是她一上午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正暗自高兴。不想节外生枝,喜jú竟提出了文采。 细算下来,不算云初凭眼力挑选的这一轮,到现在等于只出了礼仪和女红两道题目,程清雪一道题目不会,有云初特别jiāo代,也说的过去。 但如果按喜jú说的,再出文采一题,这三道题中,程清雪有两道答不上,就不好说话了,她李华脸皮再厚,也无法硬将这个烙了字的官囚踹给国公府。 更何况,喜jú想通过文采将程清雪踢出局的心思已是路人皆知。 不仅李华紧张,云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见喜jú神色不对,就料到她第三道题想出文采,于是自己抢先堵住了,不想,这丫头到底还是提出来了。 眉头微动,这喜jú,怎么专跟自己拧着来! 有心一口回绝,细想之下,她堂堂的旷世才女,选丫鬟不看文采,任谁也说不过去,众目睽睽之下,还不知会生出多少谣言呢? 可是,果真再出文采一题,她不识字、不懂诗文的老底怕是再瞒不住的,立马就会被拆穿。 这还在其次,那程清雪一旦有两题不过,又是个官囚,就算仗着是主子硬收了她,几十双眼睛盯着,难服众心不说,怕是赫管家也会正式出面了,闹不好立马就搬出太太来。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白白地放弃这个冷静沉着又会武功的程清雪? 她不甘! 早已经打定的主意,怎能这样委屈了自己。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再起波澜 喜jú一句话,犹如把云初放在了火上,一个不好,便会身心俱焚,一时之间,后背的衣服都沾到了身上,看着堂下一双双跃跃欲试的眼睛,云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急速地想着对策。 见云初沉默不语,喧闹的众人也安静下来,都屏息看着她,不知何时,偌大个议事厅已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一股紧张的气息自云初身边扩散开来,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渐渐的,喜jú也不安起来,捧着绣品的胳膊都酸了,这位四奶奶,做事总是古古怪怪的,不按牌理出牌,让她一百个看不透,莫非刚刚的话,犯了她的忌? 想到这儿,喜jú脸色不觉苍白起来,再沉不住气,带着三分怯意看向云初,正要开口,只见云初微微笑道:“瞧你这记性,早上太太刚说过‘这居家过日子,讲究个贤良淑德,女人勤俭持家才是根本,那什么诗啊、赋啊的,都是男人做的,女人不兴这个……’你怎么转眼就忘了,我现在用这诗啊、赋啊的挑丫鬟,传到太太耳朵里,说我不服管教事小,惹太太生气就是我的不孝了……” 听了这话,喜jú的脸腾的由白转红,也想起早上董和求诗被训的事儿,心里豁然开朗,怪不得云初那样瞅她,原来自己的提议整跟太太的心思拧着…… 想到这儿,喜jú神色一轻,正要应下,对上云初那捉摸不透的眼睛,身子一震:不对! 喜jú忽然反应过来,这四奶奶不会以为自己有意害她吧?想到这,喜jú忙将绣品递给芙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说道:“是奴婢不好,不是四奶奶提醒,奴婢果真就忘了太太的教诲……竟然蛊惑您忤逆太太,求四奶奶责罚。” 见喜jú认了她的说辞,云初暗松一口气,故作大度地说道:“你看你,我不过提醒一句,你就跪了起来,这么多人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日多么严厉似的……快起来吧,只以后记的,太太的教训,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这才是孝道。” 记得才怪! 说完,云初又在心里默加了一句。 见云初只一句话,就把个贴身大丫鬟折腾得跪在那连连磕头,包括李华在内的众人心中都不觉暗暗钦佩,连连称奇,尤其堂下待选的二十几人,早已打定主意,一旦入了府,一定要对这位四奶奶言听计从,看她的眼神行事。 云初不知,她轻笑的一句话和喜jú的一跪,已经成功地收服了这些人的心。见喜jú兀自跪着发怔,不想节外生枝,云初宽宏地说道:“也不早了,这些人都等着,快起来选绣品吧” 说完,又对一边的小丫鬟说道: “扶她起来。” 听出云初的确没有责怪之意,喜jú忙应了声,又谢过了,站起身来,正要去选绣品,抬头看到程清雪,身子一滞,又转头叫道:“四奶奶……” 瞥见喜jú一脸不甘的表情,云初心里又打起鼓来,拜托,她也不过想要个身qiáng体壮的保镖罢了,这丫头怎么竟跟要qiángjian她老妈似的,拦三阻四的。 紧张地想着应对之计,脸上却是淡定自如,只笑盈盈地看着喜jú,等着她说话。 主子都同意的事儿,话也说到这份上了,面子、里子都给足了,这小丫头怎么还不知好歹,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和云初一样,李华也刚松了口气,正要chuī捧几句,不想喜jú又要开口,单瞧那神色,就知准没好事儿。 好端端的一件事儿,可千万别被这丫头给搅huáng了。眼巴巴地看着喜jú,李华就差上前叫两声祖宗,塞上几两银子了。 不出她们所料,这喜jú的确看着程清雪不是心思,打心眼里说,她这也是实打实为云初着想,程清雪官囚的身份是国公府容不下的,就算现在收下了,怕是回头也要被董国公和太太驱逐,云初没脸不说,还拖累了她们这些奴才。 心急之下,叫了声四奶奶,喜jú也迟疑起来,自己毕竟是个奴才,云初的话已出口,即使错了,也不能当众驳她,再说,难得云初今儿重视她,让她和芙蓉出题考较,这么风光的事儿,果真因为自己多嘴,一句话不当,让这位荤腥不忌的四奶奶怒了,当场发作,自己没脸不说,怕是以后这些丫头也会“另眼相看”。 思前想后,喜jú心底油然而生出一丝怯意,硬生生地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是,奴婢谨遵四奶奶吩咐,一定会尽心尽力,不辜负您的厚望。” 见喜jú没在发难,李华神色一松,会心地看了眼云初,刚要说话,哪知按下葫芦起了瓢,这头云初刚舒了口气,心还没放到肚子里,那头一直冷眼旁观的赫总管沉不住气了。 这赫总管和喜jú一样的心思,见云初仙桃不吃,专咬烂杏,放着那么多出身清白,女红、文采俱是上品的丫头不选,偏选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官囚,暗道云初毕竟年轻,也有些聪明,但作诗填词吟花弄雪还行,要说做主理事,怕是真不知道深浅,他这个掌舵的总不能眼看着不管,否则明儿太太知道了,云初受不受罚还在其次,他这个管家可是没跑的,非被剥一层皮不可。 见喜jú怯阵,退了下来,赫管家上前一步说道: “四奶奶,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这也是太太常常教训奴才的话,如今挑丫头的规则已经定下了,无论是谁都应该遵守才是。” 见赫管家身子一动,云初立马就感觉头大,此时听了他的话,哪有不明白的,暗叹一声,在这府里,虽说是个主子,可要按自己的心意做点事情,可是真难,难于上青天! 见赫总管异常严肃地看着自己,云初佯作四处瞅瞅,硬着头皮说道:“赫总管说的对,这么多人也都睁眼瞧着,您看到谁作弊,不守规矩了,只管说,我绝不姑息。” 说着,目光落到了喜jú和芙蓉身上,两人惊得一哆嗦。 老天,她们可没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