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了挺肩,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云初轻轻捏了芙蓉一把,示意她别出声,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总之,绝不能先乱了阵脚,不打自招。 她才不信这古代会有坦白从宽、抗罪从严的政策,对于董仁的指控,她有权保持沉默。 “四奶奶您看,露院好似出事了……奴婢先去问问。” 发现露院的异常,喜jú也心惊不已,几步上前请示道,见云初点头,喜jú忙加快了脚步,刚走了几步,守在门口的钱嬷嬷抬头发现她们,开口冲门里喊道:“四奶奶回来了!” 钱嬷嬷边喊边小跑着迎了上来,到了近前,不等云初问,急声说道:“四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喜兰吩咐了几波人四处找您……” 云初脚步没停,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一边问道: “不过两个时辰,这又怎么了,都围围在门口?” 钱嬷嬷闪身让开路,紧跟着云初身后说道: “回四奶奶,秀儿,秀儿出事了……” 一听不是董仁落水的事儿,云初和芙蓉对视一眼,一颗心扑通落到肚子里,芙蓉随口问道:“秀儿怎么了” “秀儿……秀儿没了……” 那婆子边说边用袖子擦起了眼睛。 “没了,这么大个人怎么能没了?” 反身回来的喜jú好笑地问道,一边和芙蓉一起簇拥着云初继续向前走着。芙蓉也附和道:“就是,那么大的活人,能是说没就没的……” 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味来,喜jú猛地站住,转身问跟在身后的钱嬷嬷道:“钱嬷嬷是说……是说……” 猛被喜jú挡住去路,钱嬷嬷也一哆嗦,忙止住步,回道:“是的,秀儿……刚刚bào病而亡……” 一句话,云初芙蓉同时站住了,云初才反应过来钱嬷嬷说的“没了”是“死了”的意思。喃喃地问道:“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 芙蓉尖声叫道: “秀儿刚和我们在一起,一直都好好的,才分开不过一个时辰,钱嬷嬷不许胡说!” “芙蓉姑娘您冷静些,这么大的事儿老奴怎么敢瞎说……秀儿的尸体还在屋里,姑娘进屋瞧瞧便知,已经没救了……” 见钱嬷嬷语气肯定,几人不再说话,快步走进院子,堆在门口的丫鬟婆子纷纷向两边散开,自觉地让开了路,喜兰已闻声迎了出来,红着眼睛叫道:“四奶奶……” 云初摆摆手,打断她道: “秀儿在哪儿?” “在她屋里,刚咽气,还没来得及抬出来……” 喜兰说着,转身带着云初,绕过假山池,顺着游廊直奔后院,一过屏门,远远地便听见秀儿屋里传出阵阵凄厉的哭声,喜兰快步上前打开门,云初迈步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只见一个叫霜儿的小丫鬟正跪在那呜呜地哭着,其他几个丫鬟在一旁边哭边劝。 见云初进来,众人一阵忙乱,纷纷过来请安,云初只挥挥手,几步来到炕前,正要低头查看,那霜儿突然跪爬两步,抱着她的腿哭道:“四奶奶回来了,您一定要给秀儿姐姐做主,秀儿姐姐死的奇巧……” “掌嘴!没根没据的,就敢胡言乱语,仔细传到太太那儿,剥了你的皮!” 霜儿话没说完,便被喜兰厉声打断,又回头对云初说道:“四奶奶千万别听霜儿胡言乱语,她也是伤心过度,糊涂了。” 跟着进来的钱嬷嬷快步上前qiáng拉开霜儿,说道: “我的小祖宗,我知道你素日和秀儿要好,亲眼看着秀儿就这么没了伤心,但在怎么着也不能乱说,你不求好,愿意跟着秀儿去,也别带累了我们,没见前些日子落雁湖的那些人,哪个有好下场了……” 钱嬷嬷说到这,突然打住了话题,不安地瞄了眼云初。 云初只做不见,见她拉开霜儿,低头看去,不觉暗吃一惊,只见秀儿面目扭曲,侧身蜷缩在炕上,嘴角挂着一抹黑血,血迹未gān,哪是bào病,分明是中了毒! 伸手试了试鼻息,秀儿早已没有了呼吸。 “四奶奶快别动,这bào死的人沾不得,会染上晦气,您是金枝玉叶,哪能沾这些,奴才已经回了大奶奶,一会儿专门负责装殓的吕嬷嬷就过来了……秀儿您已经见到了,还请四奶奶移步,先去前厅等候。” 见云初动手去翻秀儿的眼睛,钱嬷嬷忙出口阻止,倒不是怕云初发现什么,古人迷信,钱嬷嬷的确认为沾死人不吉利,尤其刚咽气的人,她也是一心为云初好。 前世在学校不知解剖过多少尸体,甚至抱着死人的头盖骨睡过觉,还怕这个?没理钱嬷嬷的絮叨,云初直接穿着鞋来到炕上,蹲下身子,仔细地勘验起来…… 查到最后,云初脸色惊变: 断肠草,秀儿是中了断肠草的毒!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毒因 断肠草,四大毒草之一,花色美好,却剧毒无比,吃下后肠子会变黑、粘连、断肠而死,故名断肠。 直起身来,云初深吸了一口气,qiáng压下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转身下地,见钱嬷嬷还在絮叨,挥手打断她,平静地问道:“秀儿……什么时侯发的病?” 见云初发问,屋子里立时静了下来,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俱摇摇头,目光最后都落在霜儿身上,见云初也看向她,霜儿哽咽道:“早上还好好的,奴婢见秀儿姐姐从后院回来,便跟着进了屋,求她帮着打些花络子,哪知她一进屋便说肚子疼,一头趴在了炕上,初时也没在意,以为是一早灌了凉风,喝杯热水,在热炕上烙一烙就好了,奴婢忙倒了杯热水,喂她喝了,谁知不但没减轻,反倒越来越厉害了,趴在炕上直叫,奴婢就上炕蹲着给她揉,哪知越揉越疼,后来索性疼得满chuáng打滚……奴婢这才怕了,喊来了钱嬷嬷,想着钱嬷嬷经验多,看有没有法子……” 说到这儿,霜儿已抽泣得说不出话来。 越揉,这断肠草毒性发作的越快,肠子断的也越快,当然越疼了,听到这儿,云初暗叹一声,却不解释,转脸看向钱嬷嬷。 钱嬷嬷见状,接着说道: “老奴活到这么大岁数,也经了不少事儿,却从没见过这么个疼法,也唬了一跳,老奴那儿倒有些陈年里用罂粟花熬得膏子,专治肚子疼,但瞧着秀儿的样子,哪敢乱用……见四奶奶您和喜兰、喜jú都不在,这才自作主张地回了大奶奶,看看能否请个大夫,还好,大奶奶一听是您院里的事儿,立即吩咐人传大夫,不想没等大夫来,秀儿就这么去了……” 说着,看了眼炕上的尸体,又念叨起来: “多好个丫头,也够苦命的,打小没了亲娘,就一个老爹,跟在老爷身边当差,去年秋天一场bào病,殁了,秀儿哭的死去活来的,不想才几个月功夫,也……” 钱嬷嬷说着,也是老泪纵横,掀衣襟擦起了眼睛,喜jú随手递过块帕子,钱嬷嬷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哪敢真擦了眼泪,只做势比了比,小心地折了起来,边折边叹道:“这都是命啊……也幸亏老奴没把那罂粟膏子给她用了,现在看来,根本救不了她,倒惹一身的嫌疑,怕是也说不清了……” 那罂粟膏子便是现代俗称的大烟,的确能治肚子疼,但也只起镇痛做用,怎能解断肠草之毒,真给秀儿喝了,这时还真说不清,听到这儿,云初对钱嬷嬷的唠叨已有些不耐,倒是对她说的秀儿的父亲也是bào病而亡很感兴趣,开口打断道:“秀儿的父亲也是bào病而亡?他去世时钱嬷嬷也见过吗?和秀儿的症状一样?” 听了这不着边际的问话,钱嬷嬷一怔,随即像是突然醒悟过来,说道:“和秀儿一样?四奶奶是说秀儿这是遗传?” 见云初沉吟不语,以为她是默认了,钱嬷嬷又接着说道:“想是四奶奶年轻,经验少,但凡在种bào病,都是急症,哪有遗传的……秀儿的父亲张五哥去世时,都是老爷身边的人张罗的,老奴不在场,自然也没看到,但听秀儿说过,他父亲因为做事不周,挨了责罚,一股火闹的才生了病,虽说他父亲也是肚子疼,但疼的没这么厉害,像是拉稀,还伴着头晕恶心,瞧了大夫,说是寒证,那曾想一副汤药没喝完,人就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