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清月下

元和十二年,苍霞山新起之秀乌桑下山,从此江湖上流言纷传。吃瓜群众:据说乌桑相貌俊朗无双,貌美江湖第一!朱离微笑:嗯,不错。(群众眼神雪亮!)吃瓜群众义愤填膺:乌桑残酷暴虐,滥杀无辜!朱离:各位,这中间只怕有误会,乌桑行事有分寸!(怎么滥杀无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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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诺气哼哼想了半天,又想到秦氏:“夫人还纵着他!”登时连秦氏方才体贴他得来的那点欣慰都气跑了:“等朱家过了眼前这一关,我再找朱存之和乌桑算账!”

    朱祥这时候总不好说些别的,只得尽量安慰:“苍霞山的杀手行踪不定,少爷未必就能找到乌桑,老爷不要太过担心。”

    朱诺哼了一声,要是乌桑诚心要躲朱离,朱离倒真的未必能找到乌桑,可乌桑那样子是躲着朱离么?两个总要往一起凑的人,还能找不到彼此?想到这里,朱诺又往倒在地上的案几上加了一脚。

    朱离倒真没费几多功夫便有了乌桑的消息----昭州青砚山匪首季家兄弟,被苍霞山新起之秀乌桑斩杀在青砚山落日崖下。

    季家兄弟在山上过得比皇帝老子还舒服,各色美人收罗了一群,就囚在青砚山顶的道观里,乌桑杀完人后还开了道观放了人。

    据说那里有一对姐妹花当真容色绝丽,感念乌桑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乌桑竟不愿受美人恩,冷着脸拒绝了。

    更玄的传说在后面:那姐妹花只当乌桑是抹不开面子,一直追着乌桑走过了昭州,在乌桑夜宿旅店时,姐妹就住在乌桑隔壁,这姐儿俩夜半宽衣解带,悄悄地溜进了乌桑屋里。

    然而如此美色当前,乌桑竟然毫不动摇,竟将人从屋里扔了出来。

    那姐妹二人遭此羞辱,不堪为人,投井寻死,若不是被救得及时,当真就香消玉殒了!

    可气的是,美人眷顾如此,这个乌桑竟然还不为所动,连那姐妹俩看都不多看一眼,当真叫人唏嘘。

    朱离备足马匹,根据坊间传言所说的日子,择定昭州回苍霞山时的必经之地洛城,快马加鞭,赶去堵截乌桑。

    越往北走,关于乌桑的传言越多,连青槐都被挖了出来。

    江湖传言,乌桑不知怜香惜玉也不是一日的事了,从他第一次下山做出“西湖三怪”的案子时,就有传言说“西湖三怪”的娇妻美妾欲跟随乌桑浪迹天涯,却被乌桑拒绝了。

    又有老江湖透露,莫说那些个别人的妻妾宠姬,就是苍霞山上素有艳名的青槐,那可谓与乌桑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人,又对乌桑不知有多少恩惠,也不见得乌桑对她多加眷顾!

    乌桑这样不近女色,冷酷无情,当真少见。

    朱离疑惑乌桑这个面冷寡言,话都不愿多说的人,哪来的本事搅弄江湖传闻的激流!

    传闻最后未免失真,乌桑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美人恩惠,只能落个被贬损的下场,人们不明白他的冷心肠从何而来,只说他患有隐疾,不敢近女色只为怕这疾病败露。

    人们茶余饭后又是一阵唏嘘:“可惜了啊,大好的年华大好的武艺大好的相貌,可惜竟是不能行周公之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离旅途困乏,好笑之余还有些气愤。

    他赶到洛城时当真一身风尘,北方的秋日又干又冷,朔风夹着沙尘肆虐而过,他只在洛城外守了两日,唇角已起了老大一个泡,脸上皲裂的皮肤一搓能掉下一堆来。

    更重要的是,他浑身无力,似有风寒之兆,病起来更觉没劲,不愿就医,只缩在黄叶稀疏的一株老杏树上等着。

    这夜晴冷,秋月只有一弯,月色却亮的寂寥,星星如美人明眸挂满一片天空。

    夜半时分朱离已盹了过去,忽听着马蹄声响,一咕噜惊醒,但见月色浩荡下一个劲瘦的身影裹在青袍里,策马奔驰时衣襟猎猎带风,这不是乌桑是谁!

    朱离心里一跳,他精神抖长,祭出长剑,从树梢上翩然而下,径直去拦截乌桑。

    乌桑反应奇快,从马背上骤然跃起,只余马儿往前狂奔,他却稳稳落在了后面,朱离剑影霍霍,乌桑却显然留有余地,不过几招,已被朱离逼在虬结的杏树前。

    朱离意犹未尽,一招使出,径指乌桑咽喉,乌桑却在此时让了他一招,全无反抗,眼见剑刃就要割破乌桑咽喉,朱离慌忙使个巧劲,剑尖一抖,落在了乌桑颈侧的树干上。

    这剑确实锋利,朱离没使什么劲,也笃地一声,剑刃直入树干尺余。

    两人离得极近,朱离看出乌桑扯下面上布巾时修长的手指微颤,他跟着心里也轻微的颤,但他想先诈上一诈成亲当晚的事,便沉了脸色望着乌桑问他:“你干的好事,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知怎么,声音有些发紧发颤,既不像平时的镇定,也全无威严。

    乌桑却毫无所觉似的,只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眸:“是我……逾越,抱歉!”

    朱离惊了一跳,却见乌桑这时却抬起一双眼睛看着他:“那晚分别在即,我又多饮了几杯,才会把持不住!”

    朱离:“……”他听得两颊更烧,有点不好的预感。

    乌桑却十分郑重,说的万分艰难而羞愧:“对不起,若不是那梨花白醇香,我多饮了几杯,我是绝不敢冒犯你的。”乌桑往前走了一步:“你若为此生气,要杀要打,我绝无怨言。”

    朱离不知这事当面讲起来能这样窘迫,而况心头往事纷呈,他只觉得连背上都烧起来了,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却差点绊了自己一跤:“我没为那事生气!”

    乌桑想法与常人不同,听见这话并不认为朱离已经不生气,他却立刻想,朱离不为这一件事生气,就是为另一件事生气:“你成亲那晚……”

    朱离以为乌桑说到了正事,但他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专心应对。

    他不知自己形容是否狼狈,只是下意识地要强迫自己冷静,于是强行板起脸来,将声音都控制地平稳:“问的就是成亲那晚的事!”

    乌桑后背贴着树干,看着退远了一步的朱离,有些叹息:“那晚……那晚你在倚欢楼喝了有药的酒,我将你带出来时你总往我身上蹭,我才……我才亲你的。”他本来是破罐子破摔,但看朱离脸色越来越不好,又自悔将自己的鬼迷心窍往朱离身上推卸,只得低头:“是我不好,我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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