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清月下

元和十二年,苍霞山新起之秀乌桑下山,从此江湖上流言纷传。吃瓜群众:据说乌桑相貌俊朗无双,貌美江湖第一!朱离微笑:嗯,不错。(群众眼神雪亮!)吃瓜群众义愤填膺:乌桑残酷暴虐,滥杀无辜!朱离:各位,这中间只怕有误会,乌桑行事有分寸!(怎么滥杀无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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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轮淡淡的月牙,看来这是晚上!

    朱离心急如焚,三步奔到院子门口,一拉院门,差点撞在眼前人的身上,他慌忙往后退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乌桑,正扶着门框往里走,穿着短了半截的衣裳,一身的汗意。

    朱离一把捉住乌桑手腕,“你去了哪里?!”

    乌桑自知挣了也是无用,任由朱离将他拽进了院门,看了一眼朱离有些严肃的神情,他反倒神色淡淡:“我饿了,去找吃的。”

    “吃的……”朱离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月色,摸了摸额角:“吃……那你找到么?”

    乌桑摇了摇头:“没有!”他饿的四肢发软了,朱离还捏着他手腕,他动了一下手腕挣脱了,一边往屋子里走着,头也没回:“只摘了几个莲蓬,够不着!”听着朱离在他身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笑人短处是朱家少爷的涵养,虽则想到江湖传言厉害之极的乌桑辛苦奔波找不到吃的,连莲蓬都够不着摘时有些忍不住,朱离还是很快就绷住了脸上的笑:“我去弄些吃的,你一起去?”

    “不,我很累。”

    “咳,那个……”朱离脚尖一点,掠到前面,拦着就要进屋的乌桑:“一起去吧。”

    乌桑瞥了朱离一眼,他显得有些局促:“我不逃,逃不动,你去吧。”

    朱离笑了一下:“不止因为这个。我给你喂的□□会使人浑人无力犯懒,越是歇着越难受,走动一下会好些……真的。”

    乌桑听完脸色深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这个时辰村子里已是一片寂静,朱离和乌桑并肩而行,为照顾乌桑,两人走得有些慢,夜风送来一阵凉意,夹着阵阵荷叶的清香,朱离刚起来时不觉得饿,这时被这荷风一熏,肚子里先是一阵咕咕乱叫。

    乌桑的肚子像是应和一般,跟着叫了一阵。

    朱离叹了口气:“莲子味道其实不错,剔了莲心,一股清香。”

    乌桑嗯了一声,补充道:“不顶饱。”

    朱离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背着身子,正对着乌桑,倒退着走:“其实地里很多庄稼都能熟了,你问别人要点烤来吃,也不必挨饿了!”

    乌桑只嗯了一声,不再答话,朱离看他微垂的眼角,不觉有些懊悔自己说错了话。

    苍霞山上的杀手闻名江湖,要的是悄无声息取人- xing -命,从小练得不是偷得毫无动静就是抢的绝不失手,怎么能像自己一样光梦正大去要。

    朱离又转过身子和乌桑并排走着,“你怎么不叫醒我?”

    乌桑看着眼前的路:“叫了,你没醒。我翻窗时跌了一跤,你也没醒。”

    “……你没事吧。”乌桑现在不比从前,翻窗肯定动静不小,自己竟然毫无知觉,可见睡得够死。

    拿剑鞘往他伤口上戳时毫不手软,现在摔一跤要问有没有事!乌桑蹙眉看了朱离一眼没说话。

    朱离话虽不多,但也不是冷场之人,可近几日和乌桑相处,也不知是不是乌桑太能结束谈话,他屡屡觉得和乌桑谈话三句后就能沉默下来,干脆决定吃饱之前不再开口。

    程大娘早已睡了,朱离敲了半天门才把人叫起来,他和乌桑坐在程大娘家厢房里饱餐一顿,又拿了次日的早饭才告辞而去。

    临出门时程大娘拉住朱离衣袖跟朱离咬耳朵:“这就是你说的朋友?他是不是……”说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没有……吧。”

    程大娘拍了朱离胳膊一把:“你也不当心!”说着看了一眼乌桑背影,拉着朱离背转了身:“我今日白天看他在地里撵兔子,哎哟,追了半里地就摔了个大马趴,他也不吱声,翻起来又去摘莲蓬,我家地北边儿那个池塘你知道?我看他一不小心就要栽进池塘里去!今晚吃饭你没瞧见?吃得头都不抬一下,也不说话!”程大娘说着摇了摇头。

    朱离使劲捏着自己的腿绷着笑:“大娘,我今日没来拿吃的,他饿了!”

    “饿成了这样?”程大娘给还不能相信,“你可当心点!”朱离道了谢,从程大娘的小屋里走出来时乌桑就在不远处的路畔坐着,一条腿伸直了横在路中间。

    “怎么了?”朱离白天睡醒了,这时候酒足饭饱,清醒地有些忧伤。

    “累!”乌桑看着自己脚尖。

    这时候看着乌桑确实脸色不好,坐在路边时全身都是松散的样子,有点可怜。

    其实是挺可怜,撵兔子都能摔跤!朱离咬了下唇内细肉,伸手去拉乌桑:“我……背你回去?”

    乌桑扫了他一眼:“不如给我解药!”

    “解药……”朱离讪讪收回手,“这药没有解药,九天过后药效过去,你就能与往常……”他没说完,乌桑已撑着地站起来往回走了,虽走得不快,但却是头也没回。

    朱离默默一路跟了回去,早饭就搁在桌头,乌桑抱臂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朱离推了他一下:“你睡一下吧,咱们明日出发去逞州。”

    乌桑没睁眼:“你睡吧,不用堵门,我不跑。”

    朱离许久没在床榻上睡过,看着平整软实的床铺只觉得浑身都要酥软,他不再推辞,而是又推了推乌桑:“我不放心,你睡里面,我在外面。”

    乌桑看了他一眼,躺到了靠里一侧。去逞州他还是不情愿,但此时他连只兔子都追不上,逃跑无异与寻死。

    昨日邀朱离同床是以为他身上有解药,如今两人都睡够了,清醒异常,什么也干不了,何况今晚朱离明确说给自己喂得药没有解药,躺在朱离跟前连半点意义也没了。

    乌桑枕着手臂闭目养神,听着身边朱离平缓有节奏的呼吸,听得正困,忽然腿上被人碰了一下,他疼的惊醒过来,哼了一声,就听朱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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