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去。”楚逸尘应下后,凌宏便先行离开,他没有走太远,而是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拐角处停下,一边待在檐下看淅淅沥沥的夜雨,一边等楚逸尘出来。 凌宏走了后,楚逸尘便也准备出去,走之前,他跟柏空说了一声:“我去去就回,你先继续写,等我回来再检查。” 他只是叮嘱,没有询问,因为他只是出去一趟,柏空不该不同意。 可柏空的回答却是:“你不用出去。” 楚逸尘一怔,他回头看着柏空,有些诧异和不解,若说是不让他出去他还能理解,大概是回来时撞见他和凌宏同处一室的事让柏空有些不开心,所以不想让他跟凌宏出去,但不用出去是怎么个意思? 在楚逸尘不解的眼神中,柏空自顾自说:“我出去就好了,你们可以像之前一样在屋内聊,外面下雨了天冷,你不要冻着。” 楚逸尘神色微变,因为柏空这短短一句话中透漏出的信息。 “你知道我和他下午在屋内聊天?”楚逸尘试探着说。 “不止是下午。”柏空看着他说,“从十天前开始,他每天都会来找你,你们经常联系。” 楚逸尘面露惊愕,他心惊于柏空竟然早已发现了他和凌宏联络的事,而他对此却全无所觉,满心以为柏空一直被蒙在鼓里。 柏空到底还知道多少?他有没有告诉过伍胜?楚逸尘和赵邺的那些秘密或者往来的书信,任何一件被伍胜知道,都会让他们满盘皆输。 因此,他再顾不上去跟凌宏见面,而是到桌边坐下,有些急切地询问柏空:“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跟你见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柏空老老实实地说,“他见你的次数比较少,应该只有两次,一次是十天前,一次是半个月前,而且他不是坊中的人。” “对了,”柏空想了想,又说,“还有之前劫囚的事,那群刺客用的是我给你的消息,你跟他们有联系。” 楚逸尘的神色彻彻底底变了,因为柏空几乎说出了他所有的秘密,就连跟赵邺会见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他之前觉得柏空单纯无害,现在却觉得对方有种深不可测的可怕,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对方所掌控着,他恐慌到声音都在发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明白,柏空是如何掌握他所有动向的,分明大部分时候柏空都不在。 “闻出来的。”柏空老实说,“劫囚发生后,我在北营地牢那边闻到了刺客留下的香味,比较特别,跟你那夜问我北营布防时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那种香味一样,刚刚那个人身上也有,他每天来见你都会在房中留下一些,香味越重就说明他待得久,浅就说明待得短。” 香味?楚逸尘心念电转,是细雨楼的人身上带的什么?不对,那不该赵邺和凌宏身上也有,而且他没见过细雨楼的人,不该在劫囚前身上就有味道。 所以香味应该来自赵邺,赵邺来自皇宫……是了,是皇宫特有的熏香!细雨楼的人曾藏在宫中,所以也沾染了这种味道!而凌宏经常在皇宫来往送信,身上自然也会沾上熏香! 楚逸尘瞬息间想明白了一切,但他依然很不解,毕竟这熏香味其实很淡很淡,淡到楚逸尘甚至都没有闻到过,柏空是怎么闻见的?莫非是武艺高强之人五感比常人敏锐?那么柏空这样敏锐,伍锋伍胜他们难道也…… 楚逸尘越想越慌,若真是如此,他和赵邺便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一举一动都在伍胜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柏空及时解释说:“不是武功高嗅觉就会敏锐,是因为我……” “我、我有些特殊……”柏空结巴了一下才继续说,“这个味道只有我能闻见的,别人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所以伍胜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只有柏空知道他的秘密。这个认知让楚逸尘的恐慌消退了些许,他恢复了一点镇定。 这样说来,柏空也不是有意窥探他的秘密,只是一般人,包括他,都不会想到有人的嗅觉可以这样敏锐,也不会想到这种隐秘的计划会在这样的细节处露出破绽。楚逸尘再次询问柏空确实没有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事后,他终于勉强安下了心。 恐慌退去后,恢复镇定的思绪得以重新运转,楚逸尘突然意识到,柏空早就知道他做的这些事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柏空一直都知道他在撒谎,在欺骗自己。 “我不是有意瞒你……”楚逸尘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下去,他不是有意瞒柏空的吗?他当然是有意的,他从跟柏空在一起开始便是别有用心,他瞒了柏空许多事,也骗了柏空许多事。 不久前他还对柏空说凌宏只是过来帮忙送纸的,他想起柏空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柏空分明什么都知道,可他并不戳破自己拙劣的谎言,只说: “你不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