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他是个阴险狡诈的骗子,阳光只会照出他的不堪。 但即便如此,楚逸尘仍然会为这种纯粹的光芒而心动,动物有趋光性,人也有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他不爱柏空,可他因为柏空对他的爱而感动,乃至一时失语。 过了片刻后,楚逸尘方才平复过来,在柏空的催促中,他拿起一块马蹄糕尝了一下,这回不像上次的山楂糕那样,因为夹杂着回忆而泛出一股涩味,他只尝到了纯粹的甜。 “好吃吗?”柏空期待地问。 “好吃。”楚逸尘真心实意地说,他同时又拿了一块。 柏空见状便开心了起来,楚逸尘以往只吃一块,这回竟然拿了第二块,想来他买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妖怪为自己的眼光洋洋得意。 不过楚逸尘本来就吃得少,同时也不太爱甜食,所以他最终也就吃了三块,剩下的便被柏空包圆了。 两人分吃完点心后,天也黑了下来,楚逸尘点上灯,然后拿出之前积累的错字本,开始每天的授课时间。 他除了教柏空认字,他同时也教柏空写字,不指望柏空写得多漂亮,但起码要板正一点,认得出来是个字。所以复习完一轮错字,再学完一轮新字后,楚逸尘又让柏空把今天所有的字按照他写出来的范例抄写三遍。 柏空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临摹着楚逸尘的字,写字讲究笔画的拆解和勾连,但字体在柏空的认知里其实就是一个个奇怪的图形,他不是在写字,他更多时候是在画字。 是楚逸尘一直教他,并且在他写字时在旁边纠正,他才勉强有了笔画的概念,握笔的姿势也稍微像了点样子,不像之前那样只是把笔杆紧紧攥在手里,犹如攥着一个沙包。 不过,他做妖怪做了那么多年,下山做人才几个月,学字更是还不到半个月,所以他时不时又会走回头路,用回之前的错误姿势和写法,但一般这种时候楚逸尘便会出声纠正,握着他的手带着他重写一遍。 写着写着,柏空不自觉又开始画字了,他画了几个后突然醒悟过来,连忙偷偷瞥了一眼楚逸尘,怕对方生气觉得自己不认真。 楚逸尘并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柏空又写错了,他正在走神。 自那一天与赵邺会见后,凌宏便被赵邺指派给了他,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同时也负责帮助他和赵邺互相通信联络。 那日楚逸尘对赵邺说的计划只是个大概,要具体实施,还有很多细节处需要落实琢磨,这些日子柏空在忙,楚逸尘也没闲着,在柏空不在的白天,他通过凌宏和赵邺有多次书信往来,共同商讨推演着计划。 第一封密信和传位诏书已经发了出去,跟楚逸尘预想的一样,端王睿王康王俱都意动,却又顾忌着另外两人而不敢接诏,第二封诏书赵邺早已拟好,不过楚逸尘让他缓缓再发,且让这三王先争吵一番,等到他们吵累了,赵邺再发第二封信,就会更容易说服对方。 利诱这一边没什么问题,麻烦的是威逼,那天之后,赵邺便开始动用自己手下的力量去调查伍胜,不过伍胜对于三王到底有什么样的计划,是机密中的机密,外人不是那么好打探的,赵邺的人一连打探了数日,毫无进展。 虽说实在找不到的情况下,可以自己伪造,但总归伪造的证据比真正的证据在说服力上差了一些,如果可以,楚逸尘还是更想用真的证据。 除此之外,还有联络朝臣的事,如果一切按照计划发展,那么在京中发动宫变时,出来支持赵邺的大臣越多越容易成事,这种事自然不能等到事发时听天由命,得提早跟一部分大臣通气,可选谁通气又是一个问题,有些人是明晃晃的伍党,但有些大臣表面上不是,背地里却未必不是,这个人选得慎之又慎,否则若是被伍党的人知晓,他和赵邺便危在旦夕。 楚逸尘有很多事要想,与他想的这些事相比,教柏空写字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因此,他不光没注意到柏空又把字写错了,也没注意到柏空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又低下头去,自己纠正了自己的错字,重新抄写着。 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楚逸尘才从思绪中醒神,他喊了一声进来,凌宏便推开门,说:“楚公子,管事找你有点事,让你过去一趟。” 若真是管事找他,让云墨来喊他就是了,不该找到凌宏,楚逸尘立刻就意识到应该是赵邺来信了,平常这个时候赵邺也会来信,不过柏空之前放班晚,这个点都还没到家,所以凌宏可以直接把信递过来,但今天柏空晚上不加班了,回来得还出乎意料的早,让楚逸尘和凌宏都没有准备,被他撞了个正着。 方才撞见时柏空就已经对凌宏有所注意,为防怀疑,凌宏不好直接在柏空的面前见楚逸尘,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来喊他出去。 “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