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打游戏。”温柠解释。 顾迟溪轻轻点头:“不要玩到太晚。” “嗯。” “晚安……” “晚安。” 顾迟溪的脚步迈向房间,在门口顿了顿,听着温柠去厨房喝水,上了楼,才安心合上门。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听到何瑜回了隔壁房间。 这一晚睡得安稳。 …… 第二天,温柠起chuáng的时候,顾迟溪已经离开了,厨房里留有温热的早餐。 自从那人住进来,家里多了很多贴心的东西,譬如以前温柠注意不到的细节,顾迟溪无声无息地填满了,生活多了几分趣味。 她把早餐端到桌上,何瑜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视线探向隔壁,“柠崽,你朋友走了?” “嗯,”温柠抬了抬眼,随口说,“她上班。” 何瑜疑惑:“你不是说她刚辞职吗?” “……是面试,在找工作。”温柠惊出一身汗,佯装淡定地解释。 眼看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将来早晚有崩裂的那一天,而她只能任由。 何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神情微妙,“哦,现在找工作挺难的,如果不行可以去我那儿试试。” 餐厅里人数最多的岗位是服务员。 温柠想象了一下,顾迟溪身着制服,端着盘子,穿梭在酒桌之间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摇摇头,说:“不用,让她自己找,她可以的。” 何瑜笑着点头,压下了心底疑虑,没再说什么。 . 假期结束后,温柠从疲累状态恢复过来,继续工作。 依旧连续四天的飞行任务,总共十一段,比前阵子稍微松快些。但是南方大部分地区的雷雨天气仍然持续,延误动辄一两个小时起步,在地面等待的时间并不计入小时费,难熬且折腾人。 早晨出门的时候,天是晴的,温柠的心情也很好,今天三个航段,机组除副驾驶之外都是女性。 前两段航程十分顺利。 最后一段从K城回洛城,停留期间,原本yīn沉的天忽然下起雷阵雨。 驾驶舱里,温柠在核对检查FMCS,一道绚亮的闪电从她眼前划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瞬间汇聚成河。 “哎哟喂——” 舱门打开,副驾小哥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喘着气:“这雨跟老天爷拉稀似的,憋不住,说下就下,我就晚了一丢丢上来,差点没淋死我。” 他身上湿了大半,犹如落汤jī,边说边把捂在怀里的油单拿出来。 “机长,我说什么来着,真被我们赶上了,得,这回走不了了。” 温柠皱起眉,看了一眼被雨水模糊的舷窗,伸手打开除雨系统,窗外的雨刮器动起来,视线清晰了。 外面咆哮的风卷着凌厉的雨,斜着飘,扬起一层薄雾,如朦胧的细纱,只能看见雨幕中行驶的拖车,走动的机务人员。 “阵雨,很快会停。”她说。 “你找乘务长拿gān毛巾擦一下,别感冒了。” 小哥开玩笑道:“能被美女关心,感冒就感冒吧。”他嘴上说着,人还是听话出去。 雷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快,但今天这场雨足足下了二十多分钟,等到旅客陆陆续续上来了,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已经超过起飞时间半个钟。 温柠坐在驾驶舱里,麻木地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我讨厌夏天,唉……”副驾小哥打了个呵欠,两眼一闭。 冬天飞北方也一样,机翼结冰,跑道结冰,机场的除冰车不够用,各家飞行员为了抢除冰车,回回都在频率里吵得不可开jiāo。 不多会儿,雨势渐小,雷雨云慢慢地散了。 温柠立刻与塔台通话,要起飞时刻,“xx地面,DC5068,廊桥212,地面准备完毕,申请推出。” 大雨困住了许多要出港的飞机,现在塔台正忙着协调,频率里充斥着杂音,半晌才有人回复,让他们原地等待,晚十分钟再走。 十分钟后,温柠又问了一遍。 塔台回复还是等。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塔台依然没给时刻。 以往这种情况,温柠是理解的,也能够耐心配合工作,但今天协调了快一个小时,比她们起飞时间晚的航班都走了,实在说不过去。 拖的时间越久,乘务组的压力就越大,要安抚躁动的旅客。 她失去了耐心,质问塔台:“我们是被安排最后一个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时刻?” “快了快了,这边……” “我再qiáng调一遍,后面没有其他航班了,你再拖延,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立刻投诉你。”温柠沉着脸,语气冰冷,态度十分qiáng硬。 不发脾气,当她是软柿子。 这时客舱内话打了进来,副驾小哥接听,应了一声,温柠向塔台要到了时刻,转头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