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我用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一棵梨树后面隐约露出一片huáng色衣摆。 我提高音量,道:"树后可有人?" 树后忽的窜出一个huáng色的身影,向院外跑去。我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那抹huáng色。不一会儿,便来到一个高大的院门前,门虚掩着,似是刚有人进去。 我轻轻推了一下木门,纹丝不动,随后用了吃奶的劲,才将门推开。 一进院门,入眼的便是满园的白色。三五成群的梨树布满了整个院子,白色的梨花在月光的映照下笼上一层神圣的面纱。 我不禁感叹:"好美!" "你和潇姐姐是何关系?!"我正沉浸于眼前的美景,就响起一个讨人嫌的声音。盈盈缓缓现身,在我面前站定。 我伸出手接住树上飘下的梨花,拿嘴chui了口气,那片花瓣便又随风飞舞起来。 盈盈不耐烦道:"问你话呢!你作何不回答我?!" 我瞥了她一眼,徐徐道:"潇姐姐每日都要抱着我睡觉。睡前,还会亲吻片刻。有时是耳垂,有时是颈间,有时是唇畔。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潇姐姐怎会对你做那种事!她明明有深爱之人的!"盈盈突然激动起来,"因着她那份深情,我才不可自拔地喜欢上她!她怎可能变心!" 我嗤笑一声:"因着她对别人的深情喜欢上她,姑娘这心,可是变态得很!" 盈盈拧了拧眉,道:"何为变态?" 我抽了抽眉角,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我了。为了不与她过多纠缠,我没有继续在"何为变态"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道:"说吧,你大半夜把我引到这里,想做甚?" 盈盈幽幽地看着我,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院子?" 我懒懒地答了句:"不知道,且不想知道,你若是无事,我便要回去睡觉了。" 盈盈见我抬脚要走,也不再兜圈子,大声道:"想必潇姐姐从未向你提起过她有个心爱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特大警报!特大警报! 桑儿:我要翻身了! 九潇:桑儿在上我在下?也无不可 ☆、027 渐醒(倒v开始) 我重新站定, 冲她挑了挑眉, 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这院子的主人, 便是潇姐姐心心念念爱着的人。虽我未曾亲眼见过她, 但我听姨母说过,她额间有一朵梨花, 眼下点一颗无泪痣,是青丘最美最qiáng大的九尾银狐。我从小就听着关于她的各种神迹, 听着当年潇姐姐如何放下尊严缠在她身边, 那些风月轶事, 是我听过最美的传说。" 白色月光下,我看到盈盈眼睛里有憧憬而又向往的波光在闪烁。 这小姑娘心理恐确实不太正常, 莫不是小时候故事听多了的缘故? 我的太阳xue微微抖动, 忍着隐隐的不适,道:"你同我讲这些作甚?" 盈盈怒斥道:"我是要你知难而退!莫妄想打潇姐姐的主意!即使她一时迷恋你,也只是因着你有几分像这院主人!你只是个替代品!" 我捂住心脏, 痛难自抑地倒在地上。 盈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道:"晓得了潇姐姐并不是真心喜欢你, 你就该知难而退, 趁她厌倦你之前赶紧离开!" "你是否就想看到我悲痛欲绝, 因着自己是个替代品而撕心裂肺一番的样子?"我用手撑着地,勉力站起来,勾住盈盈的脖子,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讥笑道:"我偏偏, 无法让你如愿。" "你!你耍我!"盈盈一把将我推开,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 我找了个石凳坐下,道:"盈盈姑娘,你当真是喜欢九潇的么?要我说,你该是很恨她才对。" "你莫满口胡言!" "你若当真喜欢她,便不该盼着她陷在一段毫无希望的感情中永无脱身之日!"我声色俱厉,"这院门积满了灰尘,门轴锈迹斑斑,显然是很久未曾住过人。若我猜得不错,这院主人不会再回来了,否则大嫂必会勤加打扫。我猜想,九潇所爱之人大约已经死了,你说是与不是?" 盈盈愣愣地望着我,良久,才咬着嘴唇点点头。 "若我真的能替代那个人,让九潇开心快活,又有何不可呢?"我绽放出一个妩媚的笑,"重要的是九潇好好活着,你又说,是与不是?" 盈盈皱了皱眉头,随即像想开了般,欣喜道:"那你定要代替她的心爱之人好好爱护、疼惜她!我从今日起,便开始守护你们的情谊!" ??? 这姑娘着实好哄骗得很,随口瞎扯几句就变了阵营,若带她去行军打仗,必然是个当叛徒的料。 我正色道:"姑娘所托我记下了,你可否同我讲讲九潇那位心爱之人?" 提到那位,盈盈的话匣子"咔嚓"一下全打开了,以致我十分后悔,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 "我不晓得她叫甚,只知道她是狐族的祭司,是天地孕育而成,是天生的qiáng者,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潇姐姐会的所有一切,都是她教授的。据姨母说,她见过那位几次,隔着几里都能感受到她的威压,且性子冷清,十分不好接近,说话从来不留情面,潇姐姐总是被她骂哭呢!" "……" 盈盈说了许久,听到后面,我已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桑儿,你在这里作甚?!我找了你许久!"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九潇满脸急色俯视着我。 "嘿嘿,你来啦!"我张开手臂抱住九潇的腰,道:"我在听盈盈讲故事呢!" "很晚了,想听故事回去听我讲!"九潇揉了揉我的脸,又对盈盈道:"盈盈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好!"盈盈答应得十分慡快,临走前还对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用头在九潇腰间蹭了蹭,撒娇道:"我好困,你抱我回去。" 九潇拦腰抱起我,道:"桑儿怎的愈发爱耍赖皮了?" 我将头靠在九潇的胸膛上,道:"我耍赖皮,你喜欢的,是不是?" 九潇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抱着我回她的卧房。 盈盈的话,我是信的,九潇有个深爱之人,且是爱惨了。只是结合九潇以及今日众人对我的态度,我大约同那位,有什么渊源。或许她就是我,我便是她。只是我晓得,"她"与我不同,"她"不爱九潇,至死都不爱,所以才能写下要槐元君同九潇互换jing血的混账法子。高贵的狐族祭司,九尾银狐,若我猜得不错,那人便是我曾好奇过的师公。被自己的徒弟收作徒弟,称自己为"师公",我想来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着实有ru那"青丘第一"响当当的名号。 只是我不晓得"她"为何要在死前封了自己的记忆和神识,否则元神既在,是断不会像我这般浑浑噩噩几十载的。我却又觉着有些懂她,听盈盈说来,她实在是个讨人厌的,不知九潇究竟看上她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