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在安西伯府遭了罪后,怕皇上迁怒许英阙而厌弃了虞令绯的吗? 拿这个去赌,虞令绯从没有输过。 果然,许氏面露犹豫,许英阙智力拔群,可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排除他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也要求娶虞令绯的可能。 若自己真帮了许英阙,却让长乐侯府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沾了污点呢?甚至是——再无出头之日。 毕竟当今这位皇帝,实在不能以常理论之。 而长乐侯府的没落,直接影响自己在夫家的地位与威望,出嫁女子没了娘家倚靠也就没了底气,对这点许氏一直看的明白。 如此一想,许氏更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定了,还是得和娘家嫂子通通气才好。 “两个孩子的亲事也不能急匆匆的定下了,今儿也不早了,不如让令绯回去再想想。”许氏想明白了,当即笑着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既不满许氏恐自家孙女拖累娘家,又觉虞令绯自作主张拒了亲事实在逾矩。 但虞令绯这番话着实漂亮,内里的意思在场谁不明白,就是不想嫁罢了,却说的许氏心动,还要承了她提醒的情! 老夫人对这个孙女儿的聪慧还是很满意的,如此一想,渐渐也消了气,只瞪了她一眼:“回去好好想想罢。” 虞令绯柔顺地低下了头,领如蝤蛴,这个姿态更显得她靡颜腻理:“祖母嘱咐的是。” 在老夫人那没有顾氏夫妻说话的份,待回到自家兰桂院后,虞二老爷仔细打量着自家娇女,沉声道:“你心里是何时有了打算的?” 也不怪虞承景疑惑,虞令绯一向天真烂漫,心无成算,否则夫妻俩也不会为了她的亲事辗转反侧,左思右想。 何时竟会对终身大事有了意见的? 虞令绯陪坐在顾氏身旁,歪着头道:“我与许家表哥毫无情义,的确是不想嫁的。” 与自家父母关起门来说话,虞令绯随意了很多,他们一家常年在咏州,规矩没那么大,且她自然了解父母,是一心为了她好的。 顾氏愁眉苦脸,又叹了声:“我又何尝想让你匆匆定了人家,到底没仔细看过还是不放心。只是这采选当即,许英阙眼看着已是难得的夫婿了。” “大嫂听了令绯的话,想必明日就要回娘家找侯夫人议个章程,罢了罢了。” 虞承景摆摆手,像是看到了长乐侯府的反应,不是他看不起人家,长乐侯府那堆人,要不是出了个跟着圣上的许英阙,现在还不知如何呢! “那待如何?”顾氏看着女儿,索性直接问了,“你可有想法?” 顾氏这也是病急乱投医,问起来女儿自己的想法,她说的含糊,无论是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还是真心仪了谁家儿郎,总要问清楚,时间紧迫,倒不如坦诚着问了。 每一世,虞令绯给出的答案都不同。 而这一次,虞令绯心里那个总模模糊糊的想法终于探出了头:“采选一事,既然避无可避,不如让我去试试吧。”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顾氏失声叫道,“那宫里可是好去的!” 虞承景也是被这个回答震了震,他不由地又仔细看了看女儿的神色,只觉她面上也不是一派天真,仿佛自有计量。 “母亲莫急,只是采选而已,又不是一定会入宫。”虞令绯说的轻松,宽慰着母亲。 “不行,我不能让你身处险境!” 虞令绯眨了眨眼,慢慢道:“可这世间哪里不险呢,嫁与平常人家,也有那么多不幸,谁又知道生路在何方?” 这话说的似有深意,夫妻两人心中一惊,却呐呐无语,只顾氏一片慈母心肠,还是道:“公侯之家不成,你父亲倒还有几个可看的弟子,有你父亲在,必能圆满顺遂。” “他们看重的是父亲,是安西伯,不是我。”虞令绯恍惚想起曾经的某一世,摇了摇头道。 “有伯府在,谅他们也不敢——” “父亲母亲总想着护着女儿,可如今风波刚过,女儿也不想为家里再添烦忧。”虞令绯垂眸,将心中所想慢慢吐出,“即便入了宫,只要女儿保全自身,不争不抢,有伯府接济,想必还是好过的。” 为自己活了几辈子,都不得善终,索性便为父母亲族多想一想罢。 虞令绯走出了这一步,只觉心中对父母的感念终于有了寄托之处,这一世找到了目标,便如迷途的归鸟觑到了巢xué所在,一声清啼,驱散了心中迷烟。 心便如眼般明亮。 自虞令绯说服了父母之后,此事便已尘埃落定。 第二日许氏便匆匆回了娘家长乐侯府,随即许英阙也告假回府,随后再未听闻他们家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