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尽取笑我。” 因着江嬷嬷举止有度,虞令绯也爱带着她出来走动了,当然,主要因为她是皇上的人,她无甚可藏的,不如大大方方地给皇上试探,来博得皇上的信任。 尤其是往太后那去,虞令绯乐得帮皇上把人捎带过去。 打从路上就碰巧撞上了叶才人并谢宝林,自打虞令绯罚了柳才人程宝林后,这两人遇到她从来乖乖行礼,生怕被她捉住把柄“教规矩”,模样温顺极了。 虞令绯让她们起身,一齐往寿康宫去。 叶尤汐活泼些,和虞令绯搭话:“听说虞姐姐昨日去了养心殿,给皇上送了吃食呢。” “这都听说了?”虞令绯懒声问。 “也是下头人嘴碎,多听了一耳朵。”叶尤汐含糊带过,面色自然。 “管不住嘴的,到底只能当个奴才。” 叶尤汐恍若未觉,笑得依旧讨喜:“正要问问姐姐送的是什么珍馐,也让妹妹开开眼界。” 虞令绯大方道:“谈不上珍馐二字,不过是一碗樱桃并一杯rǔ酪,rǔ酪淋在樱桃上,图个新奇。” “姐姐好巧的心思,想必皇上喜欢极了。”说这话的是谢宝林,她的眼睛偏圆,眼仁浅淡,瞧着有几分像幼鹿。 虞令绯回想了下,倒不觉得皇上格外喜欢——只记得他喜欢喂自己吃、再从自己口中吃回去,玩的乐此不疲。 虞令绯脸上不争气地发烫,幸而有胭脂挡着,只道:“小玩意罢了,不值当一提。” “回去我和谢妹妹也试试。”叶尤汐暗自打量虞令绯的神情,双目幽深,却抿唇一笑,欢快道。 几人碎语间,就到了寿康宫。 没成想今日太后竟出来了,坐在主位上受了她们的礼。 如今宫里的位置也悄然有了变化,左首是贤妃,段含月主动将右下的首位让给了虞令绯,自己坐在了她下方,虞令绯也不推拒,她既让了,自己也就坦然入座。 除了称病的程宝林,都来齐了。 只不过虞令绯还是暗自提起心神,毕竟太后出现,最应当小心应对的就是她,若是要从妃嫔里挑个靶子,也只有她。 果不其然,那厢茶过两巡,太后的话音从上头传来:“虞贵人尝着这茶可好?” 虞令绯轻巧地搁下青釉茶盏,拭了拭唇道:“这花茶清雅,端起来便香气四溢,饮来更是唇齿留香,调配的极为合宜。” 太后慈和道:“这是宁嬷嬷亲自搭的,她年轻时候就爱捯饬花花草草的,到老了也没变。” 叶尤汐见太后面色尚好,抿抿唇,凑趣道:“宁嬷嬷心灵手巧,也是太后您调教出来的。” 段含月不动声色瞥她一眼,并不做声,只含笑望着太后,面带尊敬。 贤妃在太后这向来安静,不怎么出声,此时也是一贯的做派。 太后道:“她自己有心,比什么都qiáng。”又转而点了点宁嬷嬷,“你来说说。” 宁嬷嬷欸了声,往前走两步道:“各位小主,这花茶说jīng巧也没甚工艺,倒是选的花不常见,难以找全。” “用的花有玫瑰、洛神、茉莉、huáng山贡jú、桂花,又添了枣片、冰糖并一点雪梨调味,用量不一,相辅相成,方成就这般滋味。” “任这花再名贵得意,想要泡出一杯好茶,是少不了要与其他花合着来,虞贵人,你说是吗?” 太后言毕,又轻啜了口茶,静待虞令绯的答案。 四下无声。 任谁也不会以为太后这是在教导后妃做花茶的窍门,这是借话敲打虞令绯独宠的事呢! 贤妃借着动作遮住了扬起的唇角,目带恶毒地隐隐窥探着虞令绯的脸色。 虞令绯心下好笑,说起来这是她头次经历这种局面,以往她嫁的虽也不是良人,可自己都是正妻,纵有婆婆过问这些子事,也断不会让正妻把人往妾那推。 至少不会摆明面上说。 太后沉稳了这一旬多,出关之后竟是拿自己开刀么? 也是,与皇上相比,自己看起来就是个软弱好欺的。 虞令绯显出几分委屈来,行至中间跪下,身若杨柳,语带怯意:“太后所言,臣妾愚钝,恐听不出太后的真意。”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没想到的情况下,又启唇道:“但臣妾愚见,这茶好不好、算不算得上好茶——要看品茶者的口味。” “太后您爱的,对太后来说自是好茶,谁也挑不出错来。” “大胆!”贤妃怒斥,伸手毫不客气地指着虞令绯,“竟敢拿太后扯幌子!太后尊体岂是容你编排的!” 虞令绯头往下埋了埋,身子微颤,像二月chūn风里新出的嫩芽一般娇弱:“臣妾不敢。” 哪有她不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