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亞麗德拉的雙眼燃起火焰，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她仿佛已經激動到極致，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抖動。 “關於虛數領域，我從沒見過真實存在過的東西，沒錯，這是能填補已知領域巨大空白的機會，這是一個絕妙的實驗體，可比帝王級崩壞獸有意思多了！！” 很顯然她並沒有考慮自己究竟能不能從這個怪物手裡逃得性命，她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研究這虛樹神骸了。 亞麗德拉猛地掏出小盒子，迅速地打開它，並且將裡面的槍掏了出來，毫不猶豫的衝著虛樹神骸扣動扳機，小盒子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哢嚓！” 在那聲響過後，虛樹神骸被定在了原地，亞麗德拉知道，虛數的怪物是絕不可能被量子化的，所以即使將所有的能量全部爆發出來，也僅僅是拖延一下時間而已。在這爭取來的數十秒時間內…… 亞麗德拉猛地躍起，將背包裡剩下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她抓起幾個和她手中一樣的小盒，向虛樹神骸扔去。 只見那些小盒劇烈的在空間扭曲中震蕩著，一瞬間消失不見，亞麗德拉也並不在意，在腳下又放了一個設備，隨著設備的啟動，虛擬的投影折射出來，組成一座塔的樣子。 亞麗德拉迅速的在天台的四個角落各放了這樣一個設備，四座塔之間連接成正方形，隨後將整個天台圍困了起來。 “咚！” 沉悶的聲音響起，亞麗德拉知道，如果這裡面是量子之影的話，這麽一次力場衝擊就能讓它們坍縮成實體了，但現在，這些準備也是為了拖延時間用的。 她沉吟了一會兒，把一枚雪白色的球形晶體握在手心。這是她曾經第二次試圖踏足虛數領域時的實驗失敗產物，似乎只有這些東西能夠在現實和虛幻中打開一個孔洞。 “差不多到時候了。” 亞麗德拉深吸一口氣，瞄準了手上的球形晶體，和量子化的槍械終端。 “啪嚓！” 基於量子化的小裝置，自己被量子化會變成什麽樣子？從沒有人嘗試過。 科學家們的想法五花八門，彎路走了不少，但亞麗德拉卻只有一個人。她的思維，遠在那半年苦苦鑽研從逆熵竊取的研究成果時，就已經將現存世界的絕大多數科學家踩在了腳下。 即使如今，面對未知的虛數領域，她也是從容不迫，雖然並無什麽把握，虛樹神骸從量子牢籠中脫困的一刹那，盒子和虛數晶體一同碎裂。 “簡單的對衝機制而已，如果書上寫的沒錯的話，量子將會和虛數產物為敵。” “沒錯，這就是我的‘伏兵’。” 刹那間，數十隻通體雪白的量子之影，隨著空間的撕裂，出現在了亞麗德拉的面前。 “雖然…這玩意是廢掉了，但是如果能就此獲得虛數的知識，那就非常值得！” 亞麗德拉想到這裡又激動的渾身發抖。現在的她能夠近距離觀察到虛數世界的實質，並且在虛數的影響下，量子之影一直處於坍縮狀態，這種奇觀平時是絕對看不到的。 她悄悄的躲在天台邊緣，窺視著量子之影們的行動。果不其然，在量子之影出現的那一刹那，虛樹神骸就轉向了那群量子之影所處的方向。 “來吧來吧。” 亞麗德拉興奮的注視著，雙方已經劍拔弩張，就像自然界當中的雄獅爭王一般，對峙，然後其中一方，突然出手！ 就在他們出手的一瞬間，虛樹神骸突然停了下來，整個身體一動不動，而就在此時那群量子之影也停止了下來，它們周圍的空間仿佛凝滯住了。 亞麗德拉疑惑地探出頭去，那群怪物仍舊沒有什麽動作，它們就那樣停在那裡，明明之前是劍拔弩張的氣氛，現在卻變得十分詭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亞麗德拉忍不住想出去看看的時候，那群怪物突然動了起來。 量子之影們在一瞬間轉換到另外一個方向，且其中有一隻突刺型的量子之影半邊翅膀已經被撕去。 亞麗德拉看著眼前這一幕，數十種可能性在她的腦中飛馳而過，刹那間她恍然大悟。 “虛數領域會導致時間紊亂！” 亞麗德拉看著那些表盤，一拍腦袋，剛才虛樹神骸使用或者引發了時間停止一類的東西，然而量子之影明顯不受限制，它們連存在都不一定存在呢。倒是讓她這個觀測者什麽也沒有觀測到。 只有這個解釋。 好巧不巧，時間停止對於量子之影和虛樹神骸都沒有影響，唯獨對她這個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影響最大，且完全粉碎了她的計劃。 這不是最大的敗筆嗎！ “不行。”亞麗德拉咬咬牙：“如果繼續這樣的話，今天的這次行動可就算是虧大了，不僅損失了好多崩壞結晶，而且還把這個好不容易得到的量子裝置給毀了。” …………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對戰的雙方忽然又換了個位置，看來是時停又一次解開了，這次數十隻量子之影裡，其中有幾隻明顯受了“重傷”，另外幾隻居然已經消失。 她看不到雙方戰鬥的過程，但她越不知道越焦慮，她忍不住從天台的邊緣爬了上來，她甚至懷疑，虛數領域真的是不能夠觀測的嗎？ “不行了，時間不夠，再拖下去的話，恐怕就只有逃跑這一條路了。果然想要得到知識，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亞麗德拉終於下定決心，她看著再次陷入時停的表盤，從天台邊緣跳起，徑直向表盤裡衝去。 她要進入這個時間停止的結界，至於之後發生什麽，她已經不管了，正如她所想的一般，她已經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無論這個代價有多麽的慘重，在知識面前都不值一提。 ………… 亞麗德拉還是過於莽撞了，求知欲衝昏了她的頭腦，在那一刻她甚至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最大的缺點。她的觀察力救了她，衝動又害了她。 她在進入結界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直到她踏入表盤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所有不存在之物，四肢百骸都被不知名的陰暗所浸透，她頓時明白過來，這地方不是任何一種事物所能存留的場所，虛數代表著無限的可能，她曾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樣的話，如今，她真的親眼看見了那無限的可能。 虛數造成的汙染不住轟擊著她的精神，她甚至在虛數領域裡撐不過一秒鍾，她在朦朧中所見的最後一幕，是虛樹神骸的龐大身影，它操縱著量子之影不住的坍縮，逐漸讓它們變成那些錯亂扭曲的東西，然後，將它們吞進自己的體內。 “虛數…和量子…是捕食與被捕食的關系？那麽究竟誰是捕食者，又究竟是誰捕食另外一方呢？” 一切都已消逝，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不住的旋轉。 …… …… 平常人無法承受虛數汙染，作為一個科學家，亞麗德拉清楚的很，但她可不是什麽平常人。 她在賭，用自己的一切做賭博，成功了她就能夠得到知識，失敗了她就會失去一切。 然後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片廣袤的黑暗，仿佛就是眼睛花了一下，然後眼前的景物盡數改變。 “我…剛剛被虛數汙染失去了意識嗎？那麽我為什麽會到這裡來？話說這裡又是哪裡？” 她所見的黑暗中，有一個人站在她面前，奇怪的是，盡管這裡伸手不見五指，但她卻能看清楚那個人的一切。 …………… 他身高比亞麗德拉高出許多，身著高領黑色風衣，滲透出一股威嚴的氣息，他的整個臉部猶如被黑霧籠罩著，什麽都看不清楚，他背著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就好像蠟像館裡的塑像。 黑霧遮蓋之下，隱約可見他帶著一頂帽子，但真實面容還是無法看清。 然後在亞麗德拉的目光中，他抬起手。 “■■■，■■■■■……” 刺耳的雜聲響起，亞麗德拉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他似乎在說話，但是那聲音實在是難聽的不得了，而且亞麗德拉一點也聽不懂。 “■■■！” 隨著他的呼喝，亞麗德拉麵前的風景陡然之間發生巨變，一瞬間變為了一瞬間變為了城市的喧囂，另一瞬間，變為原始森林的安靜，而在另一個瞬間它又變成了浩瀚無邊的海洋。 她忍著腦內的劇痛，用力看著這變化萬千的世界。 瞬時，世界轉為了被雲霧籠罩的仙山，在山頂上一位身穿素裳的長發女子，慢慢的轉過頭來。然後就在下一瞬間，她和仙山消失了，世界重新回歸黑暗。 亞麗德拉在最後一刻認出來了這是個什麽地方，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這裡是哪裡。 “等等，這是…神州的太虛山？為什麽在這裡會出現這種東西？它意味著什麽嗎？” “聽著，你。” “看著她，找到她，你將前往太虛山，嘗試著找到這個人，然後你會再次回到這裡，這就是萬物的可能性中的一環，也是必然。”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這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好像是由萬千人同時說話一般。 她的眼睛試圖找到那個發出聲音的人，但是她看不見。 “萬事萬物都有無數可能發生的選擇，這件事真實發生的時候，這一切都將定格為一個瞬間。這裡唯一不變的就只有變化，無論是可能，還是不可能，都在不斷的變化。” “所以，被“真實”稱為虛數的世界，沒有形體，沒有外貌，沒有意識，沒有感覺，沒有目的，沒有存在。” “但你不同。” 萬千道聲音匯聚為一，他們齊聲說著，如同千萬人的詩朗誦。 “你是唯一，你是平衡，你是真實，你是異常，你是均值，你是變量，你是有目的之人，所以…” “滾出去。”萬千人齊聲呼喝。 “………”亞麗德拉凝視著這片黑暗，她還在思考這段話語裡的意思。 “滾出去！！”萬千人暴怒咆哮。 “滾出去…” 倏忽，只有一人，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輕聲細語的喊著。 然而這道聲音卻仿佛擁有著比之前千萬人更強的衝擊力，如同蚊蠅鑽進了耳朵一般，亞麗德拉猛地感覺一陣鑽心的劇痛。 “啊！！！” 她睜開雙眼，情不自禁的大喊著。 “老師！老師你怎麽了！” 坐在她旁邊的艾莉大吃一驚。 “別…別管我，快給我！無論什麽東西都可以，我要記下來，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記下來！”亞麗德拉手忙腳亂的坐起來，焦躁的喊著。 “老師？！” 從艾莉手裡搶過筆，亞麗德拉剛要寫字，卻發現自己是用左手握住的那根筆。 亞麗德拉呆滯的看著右臂，她的右胳膊，從指尖到肩膀所有的地方，不知為何變成了黑漆漆的顏色，她的皮膚在破裂，從皮膚中流淌出熟悉的虛數的能量，那種能量只要一接觸到空間就會消散。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右臂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