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檔案四：黑暗釣者(7) “我還需要兩個狙擊手，在樓頂上進行火力掩護。”上尉撿起了謝廖沙的狙擊步槍。 “雖然我們特種兵每一個人都可以擔當狙擊手，但是謝爾蓋是機槍手，安德烈是雷達兵，他們都必須保留在隊伍中。” “所以能當狙擊手的就只剩下米哈柳伊一個。”上尉盯著另外一個拿著狙擊步槍的特種兵說，“你留在這裡！” 米哈柳伊的臉抽搐了一下，但他隨即咬著牙說：“是！” “你們當中有誰槍法比較好的？”上尉盯著我們幾個沒有武器的人說。 剩下的人都沉默了，誰都知道接受這個任務意味著什麽。狙擊步槍雖然可以在遠程打擊敵人，但是近戰火力太差。在失去了其他人的火力支援後，一旦被僵屍圍困幾乎就是束手待斃。 我的槍法不行，僅僅是在大學軍訓裡學過開槍而已，就算是槍法好我也不能留在這裡，因為我還要去救薛柔。也許最佳的選擇是金成桂，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B國不是全民皆兵的嘛，這家夥極有可能受過正式的軍事訓練。 但是我卻看到金成桂的身體立刻就往後縮，和他的老婆孩子擠成一團。 “我來吧！”唐可站出來說，“我是警察，曾經接受過狙擊手的訓練。” “你會死的！”我連忙拉他小聲說，誰都知道留守在這裡的人將會面臨什麽命運。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唐可慘然一笑說，“本來這次旅行有你們兩個就夠了，我為什麽要來呢？原來就是為了這樣。” “簡真！”唐可認真地看著我說：“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地救出薛柔。” “但你也不可以死的！”我大聲地說，“我們三個人一起來，就必須三個人一起回去！你明白嗎？” “三個人？”唐可平靜地對我說，“有些事情注定了就隻可以有兩個人。” 我登時明白了，他是想死！他對於薛柔選擇了我，雖然表面上好像是放下了，但是在心裡卻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他是想用死來解脫！ 該讓他死嗎？在我和薛柔之間，唐可本來就是多余的，唐可一死，他解脫了，我也少了一個最具潛在威脅的情敵了。所以我也應該像老莫放棄錘子、上尉放棄謝廖沙一樣放棄唐可嗎？ 這種想法在我的心裡一掠而過，但我隨即猛然一驚，我竟然願意為了自己而犧牲唐可！我為什麽會有這種卑鄙無恥的念頭？ “沒有必要這樣做！”我連忙壓低聲音說，“我們可以讓那個金成桂去送死的，他們一家是偷渡過來的。只要我用這點去要挾他，他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什麽？”唐可吃驚地看著我，仿佛完全不認識我似的。 “如果一定要有人去送死，為什麽不是他呢？”我理所當然地說，這一家三口和我毫無瓜葛，我也沒有必要去顧慮他們的生死。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簡真嗎？”唐可萬分錯愕地望著我說，“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心中一愣，以前的我是怎樣的呢？我的腦子裡刹那間有許多念頭在湧起，那個被黑暗籠罩著的天書仿佛又要掙扎著亮起來了，但是那黑暗的力量卻像是一個巨大的吸盤一般牢牢地把它壓住，我的那些念頭還沒有成形就已經消失了。 “簡真說得沒錯！”老莫突然走上前來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這家夥的耳朵比蝙蝠還靈，我們那麽小聲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想要自己活命就必須犧牲別人，這就是戰爭中的生存法則。” “誰也沒有權利去決定別人的生死！”唐可大聲地說，“簡真，你別聽他的，這個人不可信。” “你自己選擇相信我，還是相信他。”老莫坦然地說，“相信我可以讓自己活下來，但是相信他，只會像他一樣把自己送上絕路。” “唐可，我們應該聽老莫的。”我內心的掙扎停止了，老莫說得沒錯，只有讓自己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你錯了！”唐可失望地對我說，“人活著，有時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再見！”他說完就接過狙擊步槍，和米哈柳伊一起跑到樓上去了。 在唐可轉身離開的一刹那，我心裡一陣難過，我知道他這一轉身也許我們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為什麽他不願意聽我的，而寧願選擇去死呢？人活著難道不就是為了自己嗎？ “你沒有錯！”老莫微笑著對我說，“現實就是這樣殘酷，只有最狠心的人才能夠生存下來，唐可是被他自己的婦人之仁害死的。想想你的女朋友，你就必須要狠下心來！” 我心中一凜，那些紛亂的念頭立刻就消失了，是的，為了薛柔，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準備好了嗎？”上尉已經在整裝待發了。 “那我們怎麽辦，赤手空拳地去對付那些怪物呢？”金成桂看到替死鬼出現後，立刻就焦急地叫了起來，他除了自己之外還要保護兩個家人，自然是比我和唐可還急。 “沒有武器的人可以到外面去撿。”上尉面無表情地說，外面的士兵屍體上都還帶著槍支彈藥，但能不能撿到就看各人的運氣了，“當然，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的，可以選擇留在這裡。” 沒有人會願意留在這裡的，前路雖然危機重重，但總還有脫險的一線生機，留在這裡早晚都是死路一條。 三個軍人各自拿出一枚眩光彈，數了三聲，然後就打開門一起扔了出去。“啪啪”的幾聲輕響，外面耀起了比閃電還要亮的強光。 只聽到一陣鬼哭狼嚎般的尖叫聲，然後就是“窸窸窣窣”的逃離的腳步聲。使用眩光彈他們也只是賭一把而已，沒想到真的押中了，這些生化僵屍和電影裡的吸血僵屍一樣，是畏懼強光的。 “走！”上尉大叫一起，打開門帶頭衝了出去。外面是白的雪和紅的血，慘不忍睹的屍體遍地都是，但是僵屍們卻都不見了。 我們一行人急衝衝地向前狂奔，沿途看到屍體上有武器的，就趕緊撿上一件，因為屍體太多了，很快所有人都武裝起來了。我也撿了一把AK，摸了兩個彈匣放在身上，心裡才總算有一點點安全感了。 我們往前跑了一百多米後，那幢白色的醫院已經出現在眼前。就在這時候，老莫突然叫了一聲：“不要動！” 只見房屋和樹後又影影綽綽地走出很多僵屍來，上尉正要開槍，但是老莫低聲說：“別動，只要不動，他們看不到我們。” 刹那間，所有人都像被點穴了一般僵立在那裡，誰都不敢輕易地動一下手指頭。那些僵屍動作呆滯地從我們面前經過，但是卻絲毫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 我知道一定是老莫在用他的異能來干擾僵屍們的視線，但是不知道他們會在這裡逗留多久，如果他們一直不走，那我們要在這裡“入定”多久才行？ 就在這時候，我的身後傳來了一把驚慌的童聲：“爸爸！” 六、犧牲者 我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一定是金成桂的兒子，她媽媽抱著她跑不快，當隊伍“暫停”的時候，她已經落後了四五米遠。他們孤立在遠離隊伍的地方，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僵屍，心中那份驚慌可想而知。那個婦人雖然渾身顫抖，但依然能夠強忍著不作聲，但是那個小孩就不行了。 “傻瓜，再叫會害死你的！”我心裡在暗罵，明明沒有絲毫的自保能力，卻硬要跟著我們出來冒險，他們自尋死路無所謂，最怕的是把我們也連累了。 但是那小孩子不但沒有住口，竟然還哭了起來。那些僵屍就像突然被充了電似的，“刷”的一聲把頭都扭過去，緊緊盯著母子倆。 那婦人連忙用手捂住小孩的嘴巴，但是已經慢了，那些僵屍“嗷嗷”地叫著，身上的肌肉全都繃緊了，眼看著就要發起攻擊了。 金成桂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緊捏著手中的自動步槍，但是卻不知道該開槍好還是不開槍好。 “呼”的一聲，一個僵屍像餓狼一般撲出，只聽到“鏘”的一聲清響，那個僵屍的腦袋在半空中開了花。 我扭頭看去，只見在小樓的頂上，唐可正向我作出了一個OK的手勢。 刹那間，所有人都一起開火了，唐可和柳哈米伊的槍聲此起彼伏地響個不停，我們周圍的那十幾個僵屍在“猝不及防”下馬上就被消滅掉了。 “走走走！”上尉大聲地催促著，只要槍聲一停，散布在各處的僵屍很快就會洶湧而至，我們現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我們一邊跑，無數僵屍就像一道道涓涓細流一般聚集過來，我們的子彈就像扔在溪流中的石頭一樣，頂多激起一些波浪，根本就無法阻止他們湧過來的勢頭。幸好唐可和柳哈米伊都是彈無虛發，幫我們消減了不少壓力。 醫院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但是隔著玻璃門可以看到幾個僵屍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上尉一發槍榴彈射過去，醫院的大門和那幾個僵屍都同時炸得粉碎。 上尉帶頭衝進去，其他人都爭先恐後地衝進大門裡。在衝進大門的一刹那，我轉身向後，想看一下唐可現在怎麽樣了。 只見唐可和米哈柳伊都還在屋頂上。但因為被他們的槍聲吸引，已經有成群的僵屍在向著他們撲過去了。“任務完成了，快逃命吧！”我在心裡焦急地喊，盡管唐可能夠逃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是我還是祈盼著能夠三個人一起回去。 上尉他們已經迅速地衝到電梯前，把電梯門打開了。“快進來！”他們三個據守在電梯門口大聲吆喝著。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衝進電梯裡，“快關門！”兩個俄國商人一衝進來立刻就大聲叫嚷著，只要電梯門一關上，我們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不可以，還有人！”乘警卻把徐徐關閉的電梯門擋住了，原來金成桂還拖著老婆孩子落在後面。金成桂的老婆的體質太差了，才跑了幾百米就氣喘籲籲得好像馬上要趴倒似的，但是後面的僵屍們馬上就要追到他們了。 “我們要去救他們！”乘警回頭焦急地對我們說，但是上尉正忙著用一台綁在手腕上的微型筆記本電腦，嘗試連接控制電梯的電腦系統，沒有他的命令謝爾蓋和安德烈都巋然不動。其他人見狀就更是坐視不理了，好不容易才從驚濤駭浪中逃出來，誰還願意再跳進水裡去？ “操！”乘警怒罵了一句，竟然自己跑了出去。我心中一熱，沒想到這個脾氣暴燥、傲慢自大的乘警，在關鍵時刻竟然會有舍己救人的勇氣。在這一刹那我差點也跟著衝了出去，但是老莫就像影子一般貼在我身後說：“別管他，他死定了！” 我心中一凜，大腦立刻就像電腦般運算起來。自從接納了黑暗力量之後，我感覺自己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分析和判斷事情異常的準確、迅速。現在距離我們五十米以內的僵屍有二十二個，以他們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五秒就可以靠近我們，而以我們的火力和平均射擊準度，就算全部衝出去，在五秒鍾內根本就無法乾掉這二十二具僵屍。 更何況，乘警因為右手受傷沒辦法拿長槍，他那把手槍如果不是命中僵屍頭部的話，根本就是在給對方搔癢。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兩秒鍾之後乘警就已經開始慌亂起來了，因為目標太多太快了，他都不知道該先向誰射擊。 金氏一家才剛剛從他身邊跑過，一具僵屍就突然從大樹上凌空撲下，一下子就把他撲倒了。“救命……”乘警拚命掙扎著，但僵屍已經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但與此同時，那具僵屍的腦袋也開了花，我們幾個人都站在電梯口開火了。上尉還沒有把電梯搞定，我們必須堅守住。 “趴下！”謝爾蓋大吼一聲，金氏一家立刻匍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鑽進電梯裡來。因為防守面的縮窄，謝爾蓋的那挺重槍機此刻終於發揮出應有的殺傷力了，只見連串的子彈就像暴雨一般潑出去，有幾個僵屍竟然被威力強大的子彈攔腰打成了兩段。 “搞定！”上尉如釋重負地叫了一聲，電梯門開始徐徐關上。“等等我！”乘警驚叫一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 讓他進來嗎？我相信所有人都在考慮著同一個問題，他現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們不應該不救他，但問題是，他已經被咬過了，被咬過的人，還有獲救的資格嗎？ 電梯門在無情地關上，很顯然上尉並不打算救他。但乘警竟然一撲而上，雙手硬生生地把還剩下一條縫的電梯門撐住了。 “救我！”乘警在外面絕望地哀號著，就在這時候金成桂卻突然把槍對準乘警的腦袋。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乘警眼中絕望又憤怒的神情，他大概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舍命救來的人，到頭來卻親手要了自己的命。 “咣咣咣”，金成桂毫不猶豫地開槍了，一個標準的三連發點射，子彈的衝擊力帶著乘警的屍體向後仰倒。 但是本來快要關上的電梯門被他這樣一擋，竟然又再次打開了。成群的僵屍“奮不顧身”地撲過來，我們的槍口幾乎就是抵在他們胸口上開火的，一個被打死，屍體都還沒有落地，後面的已經迫不及待地“擠”過來了。 看到外面人肉洪流一般湧過來的僵屍，我心寒如雪，知道這一次真的是完了。這麽多，就算是“擠”也擠進來了，只要有一個僵屍衝進來，我們的防禦就會馬上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老莫突然像鬼魅一般閃到了兩個俄國人的背後，雙手在他們的後背上推了一下。 刹那間，我看到兩股濃烈的黑氣從老莫的手上灌入了商人的體內，那兩人身上的肌肉登時全部都繃緊了。 老莫說了一句：“出去！”他們就像暴怒的狗熊一般，突然衝出電梯向著僵屍們撲過去。他們像相撲手一樣，伸開雙臂，竟然一下子把擠在電梯門口的僵屍們推開了幾尺。 那些僵屍在他們身上撕扯著，噬咬著，不到兩秒鍾兩個人身上就已經是血肉模糊了，但是他們仍然像打在地上的木樁一樣硬挺著，不讓那些僵屍前進半步。 我終於明白老莫為什麽留著這些“無用”的平民了，原來這些人隨時都可以在他的控制下變成另外一個錘子。這是一種和高冰劍的攝魂術類似的能力，但是感覺卻完全不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