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师姐成仙记

第九十九章 表白
  第九十九章 表白
  “他們都像是瘋了一樣, 不太對勁啊。”陸金華攥住了鐘月玨的手腕,腦子裡飛快的動了起來。就算是如她猜想的那樣,洛餘和禦天都中了朊病毒, 可這病毒的潛伏期那般長, 總不至於這會兒就發作吧。
“抱緊我。”鐘月玨將陸金華附在身後,長劍脫手,朝著洛餘的手腕削了過去。
洛餘反手格擋,被強烈的劍氣, 震得手臂發麻。
“你們終於現身了。”洛餘獰笑道。
“好端端的,你們兩個發什麼癲?”陸金華皺眉道。
“呵,月玨仙子的身世如此驚人,還用得著在一個小小的桃源宗裡當什麼大師姐,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洛餘面目赤紅, 神色瘋狂。那又酸又妒的模樣, 實在是讓人心驚。
禦天倒是不言不語, 只是一個勁的發力猛攻,像是全然不認識鐘月玨和陸金華兩人一般。
鐘月玨的實力本來遠在他倆之上。只是一來今晚的事情太過蹊蹺,二來到底顧念隊友一場,劍下留情, 才看堪堪打了個平手。
“師姐, 你還好嗎?”不知為何, 這平平無奇的爭鬥, 卻讓陸金華越看越是心驚。雖然鐘月玨並不落於下風,可她平素行雲流水的動作, 在此刻居然出現了一絲罕見的滯澀, 像是被什麼壓製住了一般,讓人瞧的心驚。
“不妨事。”鐘月玨安慰陸金華道, 有細密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沁了出來。
又有一聲古怪的笑聲響起,眼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拿著明晃晃的刀刃,從來處湧來。
這些人都做普通村民的打扮,卻生得奇形怪狀,眼睛鼻子分開的長。縱然勉強拚接在一起,可仍然像那聊齋畫皮的厲鬼似的,醜陋的可不。
那兵刃也不是什麼名刀寶劍,都是些燒火棍、菜刀、鐮刀、斧頭之類的,卻不由得讓人從腳底升起一陣極強的寒意。
更令人覺得詭異的是,這麼一大群人趕上來,居然半點生息也無,活像是一群傀儡。
可若說是沒有生命的傀儡,偏偏胸口還在起伏,有呼出的白色霧氣,彌漫在濕涼的空氣之中。
這群人圍住了鐘陸兩人,卻也不動作。在一旁鐘月玨拔出長劍,一套無邊劍法使得水澆不盡,將自己與陸金華牢牢的守護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之中。
沒想到的是,洛餘禦天卻停了手,隱沒在人群之中。
他們都沒有點火把,一群人在血液的映照之下,眼瞳裡閃著赤紅的光澤。
陸金華感覺她們是在雪地裡遭遇了一群惡狼,身上汗毛倒立,不由得摁住了劍柄。
鐘月玨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握住了她的手與十指相扣。
陸金華的心裡刹那間安定了下來,哪怕眼前的場景再可怖。可有鐘月玨在身旁,兩人同生共死,倒也不用將生死放在心上了。
此時人群緩緩向兩邊分開,一位老者越眾而出,卻是那劉老頭,鐘陸兩人警惕的看著他。
“果然是你。”陸金華眯了眯眼睛,審視著他,“好大的陣仗,這就是你劉老先生的待客之道嗎?”
“兩位若是客人,自然和這兩位先生一樣,劉某人自當遵循待客之道。可你們二人鬼鬼祟祟的,可不是客啊。”劉老頭可半點不惱,笑眯眯地接下了陸金華的質問。
“你有何目的。”鐘月玨審視著他。
“少主,我們等你回來已有上百年了。”劉老頭朝著鐘月玨跪了下來。
鐘月玨皺了皺眉,無聲的避開來去。
這一下可謂是異軍突起,實在是讓陸金華瞪大了眼睛。
劉村長望向鐘月玨,那狂熱至極的目光,像是賭上了自己身家性命的賭徒,終於從一塊頑石之中開出了絕世的美玉。
“六十四年了,一個甲子啊,我們終於等來了您。天意啊,蒼天不負啊。”劉老頭望向血色的月亮,眼中泛起了淚光,“果然上蒼也不忍心埋沒您這樣的明珠美玉,就算流落在外,可照樣走上了仙途啊。”
“是桃源宗的師尊師長撫養我長大,是她們傳授我功法,引我上仙路一途,若不是她們,哪裡有我今日?不過這一切,與你何乾?”鐘月玨擰緊了眉,擲地有聲。
“錯了,只因您是仙帝的血脈啊。”劉老頭狂熱的看著鐘月玨,“您這雙漆黑如夜的眼瞳,就是仙帝血脈的標誌啊。”
鐘月玨按緊了手中的劍柄,看向陸金華。有一聲靈魂深處的喟歎,從陸金華的心底悠悠升起。
那深不見底的黑色,連一絲光都不能逃過。
陸金華的心頭別的一跳,某種微妙而細緻的不祥預感,在這一刻終於落為了現實。
她像是深陷在一場荒誕至極的噩夢之中,縱然極力掙扎,卻怎麼都醒不過來。
她茫然的望向四周,這才如夢初醒般的發現:
她覺得這些人的目光如同惡狼一般森冷可怖,是因為他們的目光如同古井一般,深不見底,冰冷麻木。
同她初見鐘月玨時,別無二致。
只不過,她為鐘月玨仙子般的色相所迷,又用熾烈的感情給那雙冷玉般的眸子染上了燦爛的光澤,才逐漸忽略了這一顯而易見的異樣。
“六十幾年了,我們將先帝血脈的種子植入母腹之中。可那些孱弱的母體,要麼根本無法孕育強悍的胎兒,要麼在生產的過程之中橫死,那一批全都失敗了。”
劉老頭陰測測一笑:“反正都是無用之人,就像是花盆器皿,打碎了便打碎了。能孕育仙人的血脈,是她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第二次,我們在她們即將臨盆之際,用剪刀將母腹的肚皮剪開。這樣,終於有數個胎兒活了下來,都在這個村子裡了。”“可這樣是遠遠不夠的……在這個村子裡,親族之間再婚配生子,不與外人婚嫁,才繁衍出了這個村落。”
陸金華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的面色慘白,一陣難以形容的噁心感,從嗓子眼裡湧了上來。
一切都清晰明瞭了起來,像是揭開了蓋子,露出了下面,令人作嘔的真相。
鐘月玨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只是她平素喜怒不形於色,外人瞧著倒沒什麼變化。
只有陸金華這樣繼續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的臉色白得幾近透明,像是即將破碎的白瓷美玉一般。
“從出生到死,我們高貴的血脈半點都不能放棄。這不是,也用來招待我們高貴的客人。不然這兩位修士,又怎麼願意受到我們區區凡人的擺佈呢?”劉老頭自說自話,他像是某種瘋狂的□□教主一般,在滔滔不絕道播散著自己的信仰。
“果真如此……”陸金華捂住自己的唇,不由自主的幹嘔了幾聲,背脊裡驀地竄上來一陣寒意。
鐘月玨回望向她,纖長的睫毛輕顫,如同微雨裡的蝴蝶,罕見的露出了脆弱之態。
對於鐘月玨來說,被自己的父母所拋棄,成為孤兒,或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可被桃源宗的眾人收養後撫養成人,這天大的幸運足夠掩蓋當初那點不幸了。
可是……
誰能接受自己像是工具一樣被生產出來呢?
誰又能接受自己一出生下來,就背負了取走自己親生母親性命的罪孽。
而這恐怖又荒誕的一切,僅僅只是為了將所謂的仙帝的血脈延續下去。
她素未謀面的,所謂的父親。
陸金華握緊了她冰涼的指尖,她輕輕踮起了腳,淺淺的吻擦過鐘月玨的臉頰。她沖著鐘月玨微微一笑,攬住了對方的腰。
無論你的身世如何,你身上流淌的怎樣的血脈,你的來處如何——
我都願意成為你永恆不變的歸途。
鐘月玨微微偏了頭,靠著對方,將些許的力道放在了她的身上。
“我原以為,這時間再也不可能有凡人的血脈,配得上先帝血脈,與之相融。可沒曾想到的是天地有靈,居然孕育出了您這般天資卓絕的族人啊!”
“她才不是你的族人。”鐘月玨罕見的依賴,讓陸金華心底裡驀地升起了一股豪氣。就算讓此刻的她為了鐘月玨丟掉性命,她也沒有半點猶豫。
“叫這些人讓開,讓我們走!”陸金華拔劍而起,大喝一聲,“否則,小心我對你們不客氣!”
“就憑你。”洛余冷嗤一聲,手中的短刃,就要打在陸金華的劍上。
這一下要是擊中了,陸金華的長劍非得脫手不可。
可沒想到愣神的鐘月玨,眼見有人欺負陸金華,像是某種本能反應一般,手中的長劍一挑,徑直削向洛餘的手腕。
“當”的一聲,洛餘手中的兵刃砸在地上,很不給他面子。
“少主好身手。”劉老頭眯著眼睛,那渾濁的老眼之中閃爍著狡猾又危險的光芒。
“走,你們可走不了了。”劉老頭詭秘一笑,“少主您若是想走,恐怕沒有誰攔得住您。就算在這血月之下,同族人血脈的禁製對您造成了極大的壓製,您不能對他們出手。可您想走,完全走得成。”
鐘月玨凝神戒備,手中的長劍在月下幾乎凝練成了一層血色的冷光,幽幽閃動著。
“——但你想帶走你這位好師妹,那就想都別想了!”
劉老頭話音剛落,叮叮噹當的兵刃相擊的聲音響徹一片。
刀光劍影,令人眼花繚亂。
陸金華甚至都看不清他們戰鬥的狀況,只聽到耳邊鐘月玨急促的呼吸聲。
可即便如此,她也看得出戰況不妙。
鐘月玨下手並不容情,就連戰鬥力極強的禦天和洛余,都成了兩個血葫蘆。
可那些奇形怪狀的凡人,一個勁不要命的撲上來,卻讓鐘月玨有些招架不能。
鐘月玨剛開始時,還略微顧念著修士不能殺死凡人規則。可眼見自己和陸金華越來越靠近懸崖邊上的時候,便下手狠辣,再不容情。
好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似的,鐘月玨那些知名的劍招,居然都削偏了,沒能取得了對方性命,反而激得對方越發不要命的撲上來。
兩人越戰越退,漸漸被洶湧的人潮逼得越發靠近那懸崖的邊緣。
陸金華心慌意亂,半隻腳踏空,重心不穩,眼見就要跌落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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