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覺醒 這一輩子她活在別人的眼光之中,活在層層的壓榨之下,封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將全部的精力都貢獻給了工作和學習。 卻在這死亡之際,意識到了自己是何等地可悲和可憐。 不,我不想再過這樣的人生。 作為一個已經清醒過來的個體,是不會把自己的人生全部都祭獻在,拚命向上爬這種集體無意識之中。 陸金華已經長大了。 比起拚命地趕路,她更想抬頭看一看,這個世界是如何地色彩絢爛,搖曳生姿。 在另一個世界,我會拚盡一切的努力,過一種自由自在的人生! 心臟的疼痛停止了一切,所有的身體感覺都停止了,就連窗外的風也停止住了腳步。 漆黑的夜空像是文網密佈的蛛網,陡然之間出現了無數的裂痕。無數塊碎片像是雨點一般灑落下來,仿佛一首絕世的挽歌。 金色的光柱從破裂處灑落下來,在飄渺的歌聲之中,指引著迷茫的魂魄,走向光明而自由的前方。 是的,這只是一場心結而已。 我早已不再是那個因為過勞而猝死的打工人了。 我是修道者陸金華。 是躺平系的神! 陸金華睜開了眼睛,不知何時,濃厚的霧氣已然散去。 而秋煜明俊逸非凡的面龐就在她的面前,那雙漂亮的杏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或許是因為不適應刺目的光線,陸金華眼睛酸疼,眼尾溼潤,落下淚來。 “老陸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怎麼了,醒不過來了呢。”秋煜明將她摟進了懷中,那力度之大,像是撿回了不小心丟失在街上的一億上品靈石。 “輕點輕點,都喘不過氣來了。”對方溫暖的體溫喚回了陸金華的神智,她那紛繁複雜的思緒都化成了心上濯濯的暖流。 是的,這一輩子,是否飛升不再重要,她能達到什麼樣的境界也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會再錯過眼前人了。 “老陸你怎麼可以這樣呢?你把你全部的靈力都用來護佑我了,你自己不要命了!”秋煜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像是個差點被家長丟掉的孩子,滿腹委屈。 她的一雙粉拳捶在陸金華的背上,錘得陸金華呲牙裂嘴的。 “這不是沒事嘛。”陸金華可老實了,她還抱住秋煜明,掏出懷中的雪白手帕,溫柔地給對方擦著眼淚。 “你還說沒事!下次再自作主張的話,我我……”秋煜明含淚掃了陸金華一眼,吞下了那半句話。 我就把你關起來,藏到一個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過,這荒謬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逝,隨即蹤影不見。 “走了走了。”陸金華見秋煜明的情緒略略的好轉過來,巧妙的轉移了話題,“我們快走吧,不然其他人要追上來了。” “我在這裡坐了很久,沒有見到其他人。大概其他人早就倒下了。”秋煜明得意地看了陸金華一眼。 陸金華怔了片刻:好吧,她以為自己已經夠菜的了,沒想到其他人更菜。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一個人面對外物容易,面對自己的心結,恰恰是最困難的。 水晶球裡,鐘月玨一雙純黑的眼睛聚焦在陸金華的影像之上。那精純的目光,像是要將那水晶球點燃似的。 “喲,看上人家啦。”宗主手持了一把扇子,賊兮兮地湊了過來,瞥了一眼。 “我身為宗門的大師姐,觀看後輩參加重要的入門考試,這不是職責所在嗎?”鐘月玨不露聲色地將那水晶球收進袖裡。 可是宗主的目光極其地老辣,她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就發現了許多細節。“哎呀,這個你盯著看的小姑娘,她拿來給漂亮妹妹擦汗的那方帕子,好像是你喜歡用的款式啊。”宗主輕輕搖了搖她的扇子,一雙狐狸眼笑嘻嘻的,像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鐘月玨藏在袖子裡的手悄然握緊了,她波瀾不驚地看了宗主一眼,蹙了蹙眉,“請你有點師尊的樣子好不好?” “哎呀,人家早就盼著你早點看破情關,升到元嬰期,然後來接我的位置呢。”宗主哀怨的看了一眼鐘月玨,幽幽道,“管理宗門累死人了,我什麼時候才能去雲遊天下,天天吃著美食,和美豔姐姐漂亮妹妹貼貼呀。” 她用扇子支著下巴,那神態和動作,仿佛丈夫不行的美豔少婦似的,幽怨地看著鐘月玨。 鐘月玨額角上的青筋一陣狂跳,她默念了一遍清心訣,幾乎要拂袖而去。 她耐著性子,行了個禮,就要離去。 “小玨玨,人家隻想當你的師姐,不想當你的師尊嘛……我們以前那樣多快樂呀。”宗主輕輕地說。 “宗主身份有別,請您自重。”鐘月玨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落下一句顯得冷漠生分的話。 “哼,小壞蛋。”宗主看著鐘月玨的背影,她一把推開了扇子,狂搖起來。 “當初騙人家當宗主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再說這邊。 秋煜明和陸金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卻都動彈不得。 再上面的問心路看上去也不過兩三百階的高度。要是在平時,秋煜明幾個箭步之間,就帶著陸金華縱躍上去了。 “你怎麼也走不動了?”陸金華瞪大了眼睛。 “剛剛為了把你喚醒,我的靈氣都耗盡了。”秋煜明理直氣壯道。 “可你的靈魄不是焱焱陽火嗎?”陸金華的腦海裡突兀地出現了,自己像是一隻被拔光了毛的燒雞似的,赤`條條光溜溜的穿在木棍之上,被秋煜明架在火堆上烤。 “是啊,你要是再不醒的話,我可能要生一堆火……”秋煜明天真無邪的看著陸金華。 “我謝謝你不殺之恩。”陸金華突然有了種劫後餘生的慶倖感! 兩個人鬥嘴之後,看了看上邊,又同時歎了口氣。 鐘月玨走了之後,又把水晶球拿出來看,面上不由地浮現出了一絲淺笑。 因為陸金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出了一架簡陋的拖車,將秋煜明沿著旁邊的小斜坡拖了上去。 不過說那玩意是拖車,還是太抬舉它了。 就是幾根竹棍子而已啊! 距離峰頂還有五十階的時候,陸金華力氣耗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也起不來了。 鐘月玨面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她,她可能是桃源宗有史以來,第一位通過了問心路的考驗,卻因為體力不支,而沒能登上峰頂的弟子吧! “體力這麼差,是該多練練。”鐘月玨摩挲著自己手上戒指,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