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同时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舒落和迟豫同时睁开眼,迟豫看到来电显示是田翊,并没打算背着舒落,接听电话,“什么事?”田翊打电话并不是公司的正事,而是因为小黑今天没有去他公司上班,“小黑在你那吗?”“不在。”“奇怪了,他今天没来公司,而且,他昨天就把今天一天的工作做完了。”迟豫思忖片刻,“会不会在家。”“有可能。”田翊说:“我现在去他家,唉,这心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田翊似乎在开车门,他问迟豫,“昨天小黑有没有找你。”“没有,他来找落落了。”田翊简直想打他,在他这么紧张的时候还开他玩笑,找舒落不是跟找他一样吗。发动车子之前,田翊问迟豫:“喂,你去不去呀?”“去。”听到迟豫的话,舒落大概能猜到什么,她坐起,关心地看着迟豫:“小黑怎么了?”“他今天没去上班。”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有可能翘班,唯有小黑不可能,迟豫解释道:“其实,这些天小黑一直在田翊公司帮忙。”看到舒落眼下还是一片乌青,迟豫对她说:“你再睡会儿。”舒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小黑对迟豫的重要程度她跟清楚,小黑若是有什么事了她怎么能睡安稳。舒落想到昨晚小黑来这里对自己说的话,突然惊醒:“他昨天给我解释了你入狱的真相,最后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说他会不会要在对外公布你入狱的真相,那样的话,那他……”。昨天她没有多想,到现在她才算有一点儿明白,为什么小黑昨晚会跟她说那么多,他是想自己承担暴力事件被捅开的后果。“这个笨蛋。”迟豫不禁骂道。田翊和迟豫、舒落在小黑楼下碰到,田翊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吹个响亮的口号,仿佛对舒落很是佩服:“不错啊,能拿下我们铁树一枝花!”舒落跟田翊没见过几面,可能因为两人之间有迟豫,而田翊又是个自来熟的怪人,所以两人虽没说过几句话,却也不觉得见面生分,舒落回道:“你也不错,能拿下一大片桃花林。”田翊惊奇地看着舒落,果然,能在迟豫万人唾骂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比。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如果她不是你女朋友,我还真想追一下。”迟豫说:“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追。”田翊只觉得脖子一凉。三人一同上楼,舒落想敲门,田翊阻止说:“直接冲进去。”“啊?”迟豫拿出钥匙,门开了。田翊一把抢过迟豫的钥匙,迟豫没有要小黑都主动给了一把备用钥匙,他要了好几次小黑都不肯给,他早就对这件事不满了,迟豫一点儿也不介意田翊的争抢。看到进来的三人,小黑喝酸奶的动作停了,“你们,怎么,来了?”刚抢完迟豫钥匙的田翊又大步过去一把抢过小黑手里的酸奶瓶,“渴死我了!”看到小黑安好,迟豫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舒落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小黑笑了笑,又很哥俩儿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黑又开了一瓶酸奶,问迟豫和舒落要不要喝,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于是小黑自己喝了。喝了一大口酸奶的田翊眼睛瞥到小黑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手快地抢过来,快速点开微博。仿佛已经猜到他会点开微博,小黑凉凉地提醒:“微博瘫痪了。”微博瘫痪?舒落和迟豫对视一眼。小黑说:“舒落昨晚的采访节目关注度惊人,一夜之间,话题粉丝涨到一亿,你们来之前一个小时,微博就瘫痪了。”舒落和迟豫都不是玩微博的人,自然不知道这消息,至于田翊……他可是经常玩转于各大社交平台,微博是最常用的一个。两人将目光投到田翊身上,他干巴巴地笑两声,“我这不是务正业了嘛!”田翊看向小黑:“你编辑的内容存在哪儿呢?”小黑打开文档。果然如舒落所想,这近一千字的文档细细地诉说了迟豫暴力事件的原委,每个字,都在为迟豫说情,每句话,都是自己的歉意。迟豫和舒落看完,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小黑说:“我只是跟他们解释一下实情,没什么的。”田翊看完文档内容却乐了,当即夸赞地拍了拍小黑的肩膀,不顾他已经黑了的脸,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错嘛,这写的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要是哪一天迟豫不要你了,你可以改行去做作家,我一定投资你。”小黑剥开他的手。田翊将手又搭上去,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建议道:“你看迟豫现在已经被那么多人骂了,你跟着他估计也没有什么出路,这样吧,你来投靠我,我给你两倍的工资,怎么样?”然后,他朝小黑露出自以为很真诚的笑。他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顾及迟豫现在就在这里。小黑狠瞪了他一眼,剥开他的手,远离他走了两步,田翊也一点不恼。舒落暧昧地瞧了一眼田翊和小黑,不自禁地笑了。她扯扯迟豫的衣袖,迟豫握着她的手,对小黑说:“微博现在发不合适。”田翊附和:“对,既然要发,那就要激起万丈洪波才行,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迟豫同意,他让小黑继续在田翊公司帮忙,在他打人入狱的这件事情平息之前,只怕没有什么活动可以找上他,他说自己可以闲着没什么事情干,因为舒落说可以养他,可是小黑不能没什么事情干,因为小黑还要养他的弟弟。舒落听着迟豫说她会养他,小黑要养他的弟弟,被养来养去地弄得莫名其妙,关键点她却是听明白了,迟豫并没有觉得被她养着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心里美滋滋的,肯定了迟豫的话,也劝小黑继续在田翊公司里工作。小黑有点不大乐意,后来迟豫跟他说:“田翊这些天要帮我解决这件事,我的很多事情他不一定了解,你却很了解,你去了,也好过他想知道什么事都必须要打电话来问过我才好,这样一来,事情也好早点解决了。”事情早点解决,小黑也能早点脱离自责的阴影。小黑终于同意。迟豫和舒落两人离开小黑住处后,舒落悄悄问迟豫:“你有什么事田翊点电话直接问一句不就成了,还需要小黑做中间人?”迟豫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她尝试着又问:“田翊是不是很喜欢欺负小黑?”“也不经常,偶尔吧。”舒落的眼神变了,表情也变了。迟豫和舒落走后,田翊靠在门前,气定神闲地抱着臂说:“走吧,去上班!”“今天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小黑说。“是做完了。”田翊奸笑,“可是我有说过你今天的任务只有那些吗?”小黑瞪着他,不肯动。这个眼神对田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田翊漫不经心地说:“怎么,迟豫刚交代你要跟着我好好干,才开始你就犯懒了,不怕让他失望啊。”果然,最后一句话成功地让小黑迈开了脚步。“这就对了嘛!”田翊仿佛很欣赏他敢作敢为的性子,摸了摸自己有些饿的肚子,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对小黑说:“算了,还是先吃午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小黑气急。“不是我,嘿嘿……是你得做饭。”小黑不情不愿地去厨房,被田翊欺负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明白,如果他不做早饭,只怕田翊会用各种理由推迟去公司的时间。对田翊这任性而又不顾后果的行为,他除了乖乖顺从,也没有别的方法。在网上借鉴了很多明星被黑的案例,舒落发现很多人处理这些负面新闻的方法就是不理会,因为娱乐圈人很多,像个多彩的舞台,每个人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情。人们都有厌旧心理,很快,他们的眼光就会被别的事情吸引住,渐渐忘了这件事。有时候不去理会,或许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在小黑那里,田翊说,现在不是发微博的时机,那么,这个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第二天舒落问迟豫,“小黑这段时间一直在田翊公司帮忙,实际上是你在那边帮忙,而小黑只是个桥梁吧?你和田翊,在密谋什么吗?”迟豫知道她很聪明,对她这么快猜到这件事没太大意外,他也没打算瞒着她。“你觉得,我们在密谋什么?”他笑着反问舒落,顺势将她揽在怀里。舒落想了想,“你们似乎都不太着急处理这件事,你,我很清楚,你压根都不在意网上对你的评价,不在乎自己会臭名昭著,可是小黑呢?他愧疚之心那么重,却能忍到现在才决定发微博公开真相,那就说明你们一定在做一件比你的名声更重要的事。”“聪明。”迟豫赞赏道,而后又说:“不过有一句话错了。”“什么话?”“以前我是不在乎观众们对我的评价,那些好名声原来我都弃如敝履,可是现在……我想去维护。”舒落猜出他在乎的原因,抿嘴笑,片刻之后问:“我不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是什么,困难吗?”迟豫说:“只要你想知道,我不会瞒着你,没跟你说,只是怕你会担心。”舒落从他怀里离开,看着他,“怕我担心,那就是问题比较棘手喽?”“棘手的不是我,是田翊。”舒落靠在他肩上,“那我还是想让你告诉我。”迟豫笑道:“好,等我回来就告诉你。”舒落在看到迟豫换下睡衣之后就知道他要出门,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现在就要走吗?”迟豫看了一眼表,“还能陪你十分钟。”“嗯。”舒落点头。好一会儿,迟豫才忍不住问:“不问问我去见谁?”舒落怪声怪气地说:“只要不是曲菲儿,我才不管你去见谁。”事实上,就算要见的人真的是曲菲儿,她也不会说什么,既然她能主动提到曲菲儿的名字,那就说明她真的就不再介意了。迟豫按照电话上所说的地址进入一家高级的西餐厅。这电话是昨晚凌晨时分接的,对方是个女人,他听不出是谁,电话也是陌生号,他本不想理会,但对方说话让他瞬间睡意全无。“慕斯和舒落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吧,慕斯私生活那样混乱,如果,舒落被曝出是慕斯和某个坐牢富豪的私生女,你说,观众们会不会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呀?”迟豫的休闲装扮在这男士均西装革履的西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可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清冷高贵的气质又让服务员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引他到了具体的餐桌上。一位身穿酒红色低领礼服,梳着精致卷发的女人看见迟豫的一瞬间,露出优雅的笑容,伸手邀请他入座。又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服务员离去,她对迟豫说:“好久不见了,迟豫。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你倒是变了很多,元艺。”元艺嗤笑一声,“呦,没想到我们高冷的迟豫大明星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的名字。”迟豫淡淡地说:“本来不记得了,只不过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报了一下你自己的名字,就不得不记住了。”元艺的脸色难看极了,很快她就露出笑容,“那你能想到我们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面对面坐着说话吗?”如果想到的话,或许当初他会选择对她态度好一点儿。“从来没有想过。”迟豫轻描淡写地说。元艺皱着眉头:“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迟豫没说话。在元艺眼里,他的沉默就是在说‘是’。“那看来,你对我们以前的事也都不记得了,呵呵……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也不想再提起以前的那个我。”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将各种菜式端了上来,将菜一一摆好之后,服务员说了声‘慢用’便退了下去。本是两个人,桌上食物却足够五个人吃的,望着那一盘盘精致的能让人胃口大开的佳肴,迟豫反而开始想念舒落做的菜。元艺按捺住不快,她优雅地抿了口红酒,看到菜已经端上来,并不着急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说:“我们就边吃边聊,也算不辜负这一桌子好菜了。”迟豫没有说话,拿起刀叉,真的开始吃了。迟豫如此敷衍的态度让元艺气不打一处来,可这些年来,她早已学会了忍耐,学会了用最完美的笑容来掩饰内心最真实的心情,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走到如今地位的最大原因。两人无声地吃着晚餐,迟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元艺有心说两句,可她很清楚自己无论说什么在迟豫面前都是自讨没趣,除非……所以,她并不着急开口,她想试试迟豫的耐性,一个能动手打人以致让自己蹲了一个月的监狱的人,应该不是特别能忍的人,毕竟当初的他是那样骄傲而又自负。迟豫一直低头吃饭,仿佛眼前是一道多么美味的食物,美味到他都忘记其实眼前还有一道秀色可餐的‘菜’。元艺放下刀叉,她的手下用了些力道,刀叉碰到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迟豫终于抬起眼,询问地看着她。这没有刻意装作不看她的动作和神态让元艺胸口冒出无名火,迟豫这不是装着不在乎,而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说:“我吃好了。”迟豫嚼完口中的食物,觉得这块牛肉做的不如舒落做的嫩滑,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连哄带骗让舒落为他再做一顿牛排,想到这里,他的唇角绽放出一抹笑意,很浅也很淡,如蜻蜓点水,可偏偏被元艺捕捉到了,她欣喜地看着,迟豫这是在笑,是她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他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而笑!她也忍不住绽开笑容,笑起来的同时,先举起了手中的红酒,迟豫顿了一顿,礼貌地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小口。元艺还想多说些什么,迟豫淡漠地打断了她,“还是说正事吧。”元艺的脸色立变,可她很快地掩饰过去:“你正当红的时候,我不过是一个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经纪人的无名小卒而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被众人簇拥着,走到无人的地方,我追上你,对你说‘我想成为你的经纪人’,当时你怎么说的,你说:梦想只要自己偷偷努力就行,等成真的那天你再说给我听,现在说的话,除了会让人觉得你在异想天开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我又见到你,想让你看到我的实力,可是你二话没说就让助理把我赶走了,我知道你那时根本就看不起我,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坐到团娱乐金牌经纪人的位置,别说是一个你,就是十个你我也带得起!”迟豫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兴趣去回想。看着迟豫毫无波动的面容,元艺轻哼了一声:“我就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你的眼。当初是这样,没想到现在身败名裂了,你还是不长记性。”迟豫说:“如果你只是来挖苦讽刺的,还是省点力气吧。”元艺轻笑着:“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扯开话题,就能骗得过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看不上呢。可那个叫舒落的女人呢,她对你来说,应该不一样吧。”终于说到了重点,说出舒落的名字之后,元艺盯着迟豫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变化,可是迟豫的伪装太好,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使看不出来,她也清楚明白得很,不然,这次迟豫根本就不会上套。元艺觉得抓到了迟豫的痛处,说话语气也云淡风轻了,“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明星传过绯闻,甚至连确定朋友关系都没有,对谁都保持着距离,洁身自好到让我感觉讨厌,你做任何事都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一点儿错处,这么多年来,一点儿黑历史都没有。”她忽然想到什么,捂着嘴笑,“哦,不对,前段时间你刚跟曲菲儿传过绯闻,那个老女人,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没有年轻男人喜欢,就来捆绑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帮过她几次,但我能肯定你看不上她!”迟豫的眼神毫无波澜。“你帮小黑出头的那件事,其实算是正义的事,但撇开原因不说,却是一个洗不掉的污点,你说,一个在国外坐过一个月监狱的明星,还怎么成为青少年的榜样,又怎么能够让人信服。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利用,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把小黑捅出来,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正义又自以为是。你跟其他女明星甚至只要是女的都保持着距离,可唯独对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舒落。”“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舒落这个人的吗?”去年米兰的“尚”时装展,元艺也去了,不是去工作,而是去米兰散散心,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去带的小演员。一天,她在米兰街道见到了迟豫,他当时牵着一个女孩,女孩说着什么,他宠溺地看着她,笑得很开心,元艺从未见过那样开怀的迟豫,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都要怀疑那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迟豫。可他确实是,他的眼里是一贯的没有刻意隐藏的淡漠冰冷,那种眼神只有他会有,而当他面对那个女孩时,又是那样温柔。那个女孩是谁?不一会儿,女孩似乎看中了一个摊子的食物,想吃,迟豫毫不迟疑地拉着她坐下,女孩似有些担忧,四下看看,迟豫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女孩放心了。迟豫居然会在小摊吃东西?元艺瞠目结舌,她用一种从未认识他的眼光看着迟豫,这还是她认识的迟豫吗?还是那个骄傲自负,仿佛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的迟豫吗?鬼使神差地,她偷窥上瘾,走到旁边咖啡店,找了靠窗的位置,方便观察迟豫和那个女孩,女孩在吃东西,迟豫细心地帮她擦嘴,两人并不赶时间,吃的很慢,更多的是享受。等他们离开时,她也匆忙付钱跟上,她看见迟豫将女孩送到一家酒店,两人告别,大概是迟豫说他看着女孩进去,女孩抱了他一下,进去了,女孩身影离开之后,迟豫还是没有离开。又几分钟过去,迟豫往后退了几步,仰起脸看酒店的某一层,她想,那或许是那个女孩住的楼层。那一刻,她很明显地品尝到嫉妒的滋味。她嫉妒,嫉妒那个陌生的女孩。后来,她在新闻上看到舒落的新闻,看照片才知道她居然就是跟迟豫在一起的人。原来,她不是空有其表的花瓶,她居然是一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能在“尚”时装展展示自己的作品,是她小瞧了她。这些,元艺不会告诉迟豫,她只提了“尚”时装展上的事,对迟豫说:“你这样性子的人,愿意当舒落的模特,那你们的关系必定匪浅。于是,我就派人调查了她。”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不过,应该是有人刻意维护和隐瞒,除了她的工作室和设计作品,以及她偶尔客串的武替,我查不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当然,我不会放弃,有人刻意隐瞒就说明这里面的秘密越大,只要有缝隙,那总有蛛丝马迹留下。”“于是,我打算从向丹盈身上下手,向丹盈是她的好姐妹,恰好向丹盈和邵士燮正在谈恋爱,只要稍加利用一下网友们的恶意心理,将他们的恋爱关系曲解话是完全没有问题,事实上,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些不带脑子的网友被我耍得团团转,我放出什么样的言论,他们想也不想地就随声附和,甚至添油加醋,所以说,这个社会最好利用的就是网络,最能利用的,就是没有脑子的网友。”“同样没有脑子的,还有白临风那个娘娘腔和袁晓晓那个破鞋,他们两个,一个想超过即将开演唱会的邵士燮,一个想继续当电视台的一姐,邵士燮和向丹盈的恋情已经炒得差不多,再加上我授意几家报刊时不时添点新料进去,比如向丹盈曾经殴打某位导演,这样一来,这个新闻就可以持续生热。”“人啊,总是对别人的坏事感兴趣,不然怎么会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呢,正是因为人们都喜欢从别人的不幸,或者谈论别人的不幸中来抬高自己。”元艺自顾自地喝了口红酒,并挑眉看着迟豫,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似乎对她缓慢的叙述一点儿也不着急。元艺却是很明白,即使他表现得没兴趣,也一定会听下去,一定会待到最后,只要,她说的事情里面牵扯到了他在乎的人。“我做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万无一失,原本只要你什么都不做,作壁上观,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可是你偏偏插手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娱乐圈里很多事情都不是用是非黑白都能说得清,你也很懂得怎么明哲保身,这些年你一直独善其身不就是这个道理吗?”迟豫眼神里依然没有丝毫的波动,他淡淡地问:“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这精心布的局吗?”元艺‘嗤’笑一声,“当然不是,是为了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她从鲜红的小包中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一个小视频,她将手机往前一推,手机滑到了迟豫面前,上面无声的显示着舒落那晚对付白临风的视频,白临风这个段里只显示出舒落将床单和被子扔到白临风的头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元艺瞧了一眼迟豫,再往下一点,是另一个视频,同样的白临风和舒落,只不过,经过剪辑,这个视频立即变了味道,舒落本来教训白临风的动作被剪成挑逗和勾引,再加上袁晓晓和白临风做的那些事,混剪在其中,让人不得不想歪白临风和舒落的错乱复杂关系。迟豫的脸色终于变了,舒落和向丹盈去找白临风时,他就在隔壁,发生了什么他也再清楚不过。他记得,舒落临走前,将房间里的所有监控都砸了,没想到还有疏漏。这个疏漏,恰好还被元艺抓到。元艺不再看迟豫,她伸出手,低头欣赏地瞧着精心做过的指甲,她气定神闲地说道:“你应该是知道这个视频发出去会是什么结果,就算这里的漏洞很多,可是网友们都喜欢用嘴而不是用脑子来思考问题,他们到时候想说的,一定会是我引导并想让他们去说的,这悠悠之口谁又能抵挡得了呢?”她也终于抬起眼,望着迟豫,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还有……她是慕斯的女儿,网友们再用这段视频联想一下慕斯当初游走在各大富豪之间的事,呵呵……”她捂着嘴笑,“到时候,绝对要比电视剧还要精彩。”“慕斯曾经也是团娱乐的艺人,你这么做不会良心不安吗?”“呵——”元艺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有什么可不安的?她是杨红手下的艺人,我和杨红是死对头,我凭什么要善待她的艺人?”“慕斯前辈毕竟已经去世,你何苦还要侮辱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又如何?”元艺声音扬高了,“她是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这个世界理应善待她,可是我呢?这个世界何时善待过我?没有人对我好,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去努力争取。”所以,她要让所以看不起她的人匍匐在她的脚下,完全仰望着她。迟豫摇摇头,他不再说了,只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元艺冷静下来,声音平稳:“我要你身败名裂,我要你公开承认你有暴力倾向,只要你公开承认,我就不会对付舒落,可是如果你不照做,你应该知道,这段视频只要我另外配上音,它的价值可就不止这一点了,或许你会证明出这是剪辑的效果,但大家就算知道错了也不会真的去承认自己的无知。”“好。”迟豫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字。元艺‘腾’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说什么?”“我说,好——”迟豫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明天就召开记者发布会,说我有暴力倾向。”元艺的眉头紧紧蹙起,“你就这么爱她,为了她心甘情愿地身败名裂?”迟豫也站起来,“是。不过我想,依我们的关系,还谈不到这样的深度。再说,因为这么一件事我就能身败名裂,你是对我们的观众太失望还是对自己太得意了?”说完,迟豫只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然后,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开。元艺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想到迟豫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她提出的那个条件,是为了让迟豫知难而退,毕竟,没有哪一个男人肯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的名声沾上污点,只要迟豫松口,她就可以采取迂回策略,谁知,迟豫居然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没有半点迟疑,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他一点都不肯向她低头?就算是在妥协的情况之下也不肯低一下头?她握紧了拳头,那种扭曲慢慢地覆盖到整个面庞。“等一下!”最终,她还是叫住迟豫。迟豫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她对着迟豫的背影大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也给他三天可以后悔的时间。走到门口,田翊的电话打来,迟豫接了电话,迟豫开门见山地说:“是团娱乐,她现在是团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兼总监一职。”田翊故意幸灾乐祸地说:“呦,没想到你还得罪个人物呢?”他怎么会不知道元艺在团娱乐的身份。迟豫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酷起来,“盯紧团娱乐的所有动向,还有元艺的所有ID都要锁定,然后发给我。”他半点都不相信元艺。田翊也正色起来,“什么事这么严重?”“你只管照做!”田翊也不再多问:“好,你放心吧!”“嗯。”田翊平时看起来不正经,真做起事来,迟豫一百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