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落走出咖啡厅的同时已经按下接听键,“丹盈!”果不其然,向丹盈劈头盖脸就质问她跟迟豫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她,时装展的结果也不跟她说,非得等她看到媒体报道了才能知道。一连串的质问让舒落应接不暇,她怎么会不知道,时装展都结束两天了,报道前两天都已经传到国内,向丹盈选择这个时候才打电话,也是了解她,知道她这两天必然一头扎在床上,没空理会其他。她讨好地解释说自己太累太忙,跟迟豫在一起也只是前两天的事,还保证了一周的伙食向丹盈才肯放过她。而后,向丹盈说自己是明白人,一看到舒落愿意让迟豫做她的男模,就猜到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国内人不这么认为,“尚”时装展红毯事件的热度还没有消退,大家心中猜测以及肯定的迟豫女朋友可是曲菲儿,她让舒落这个正主站起来说句话。舒落说,没有那个必要,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被媒体报道。向丹盈反驳,怎么会没有必要呢,现在媒体们把假的都说成了真的,先入为主,等真的一出来,他们只怕没那么容易接受,搞不好还会说她是第三者。舒落淡淡然:“我不在意他们怎么说。”“我知道你不在意,但被祝福总比被泼脏水好吧,不行,你这次必须要听我的。”她想起来什么,“对了,迟豫呢,你这两天肯定在睡大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迟豫一定知道,他怎么表示的,光在微博上澄清可不行啊。”舒落捕捉到信息:“他又发微博澄清了?”“是啊。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你们现在没有在一起吗?”“我正要去找他。”“对对,你们一起商量,看什么时候公开恋情,迟豫是个香饽饽,这对你的事业……好好好,你不用咳了,我知道你不会利用他的名气,这个话题过。不过你真的得换个心态了,恋情公开没什么的,反正到时被记者拍到也一样,还不如自己主动公开。”说到最后,向丹盈心有感触,竟有些难受起来。原来向丹盈以为迟豫只单纯澄清与曲菲儿的关系而没有公开他实际的女朋友是因为她,舒落不禁苦笑,换做她是向丹盈,也会这样以为吧,毕竟她是那样不想成为公众人物的人呀。向丹盈只是难受一小会儿,又再三强调舒落要跟迟豫商量公开两人恋情的事,趁着这次时装展大家对两人都有好感,开个新闻发布会,什么都说清了,也省得网友们瞎说瞎写。“我再想想吧。”舒落说。挂完电话,舒落没去找迟豫,而是回了酒店,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和迟豫的关系。曲菲儿口中那个漂亮女孩,大概跟她当年见到的女孩是同一个人,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迟豫身边。迟豫在国外的那几年,对她来说完全是空白,甚至,追逐迟豫的那几年,她对他的了解也仅止于网上的资料与自己遥远的接触。舒落只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就推了这次的见面。迟豫保持通话的姿势,许久都没有动,几乎成了雕塑。小黑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摇摇头,“舒落不肯见你。”看来熟络还是看到了国内的新闻,还是介意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是舒落至少在意这件事,会生迟豫的气,坏事是,舒落不肯见面也就是不想听解释,当女人不愿意听解释时,也就意味着很难哄了,这是田翊传授给他的真理。迟豫不确定地问经纪人:“你说,那么拙劣的文字,一看就知道是瞎编的语言,她会信吗?”小黑没什么好气地回答:“换你你当然不信了,你这么理智的人。舒落她是你女朋友,没有哪一个女朋友看到这样的新闻还能保持淡定的,你那天怎么就跟曲菲儿一起走红毯了,她该得到的不是都已经得到了吗?”迟豫沉默。小黑哀叹一声,“算了,只要你不想说的,问你也没有用。”迟豫依旧不语。小黑恨铁不成钢地说:“既然她不来见你,你就主动去找她,跟她解释清楚,国内的媒体我会去交涉,我今天就回国,省得到时候又是一堆烂摊子。”小黑语气里充满了对迟豫的不满。这时,田翊过来了,他不清楚状况,大大咧咧地说:“走吧迟豫,带上你家小娘子一起。”一早两人就约好一起出去吃饭,迟豫带着舒落,田翊带着他的现女友。小黑冲他翻个白眼,“不去了。”“不去?为什么?”田翊偷瞄了一眼迟豫,嗅到什么,“怎么,你家小娘子生气了呀,怎么惹的她呀,哥哥我给你出出主意。”迟豫没理会他,起身披上外套,阔步走出房门。田翊的嘴巴张大,他指着迟豫潇洒的背影,“他,他干什么去?”从迟豫那里得来的气,小黑全部撒到田翊身上,“关你什么事?”他也起身开始收拾行李。田翊碰得一鼻子灰,不屑地高昂起头,“哼,不告诉我,我还不乐意知道呢!”舒落像鸵鸟一样待在房间,一点困意也没有,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盯着洁白房顶,出了神。刚才她接到迟豫一个信息:我现在去找你,等着我。她没有回复,就躺在沙发上等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想起来小时候送迟豫面包那次的等待,小时候的她怎么会活得那样没心没肺,又怎么练得那样一张厚脸皮呢?完全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以为整个世界就是自己以为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让她又嫌弃又怀念,除了厚脸皮,那时的她还有一个特质,就是勇敢,那个只是属于孩子的词。她还想到了在武术学校三年对妈妈的等待,当初爸爸破产,家中被洗劫一空,就连那间从小到大居住的房子也不再属于他们,她在随爸爸妈妈露宿街头时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被妈妈送去武术学校。当那位长相和善但眼中却透出对她冷漠的阿姨牵着她的手时她是拒绝的,妈妈当时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事业上,哪里顾得上她的害怕与无助,只当她当时的拒绝是因为不想离开妈妈,不想一个人待着。即使她哭着拉着妈妈的衣角说‘妈妈不要走,不要抛下我,我会好好听话,保证不会惹你生气’,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会听话,她努力吸着鼻子,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去,可是一向看到她哭就妥协的妈妈那时的态度异常坚决,硬是将她抓着衣角的手扯下,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小舒落亲眼看到妈妈坐的车消失在街角。那时的她为什么没有追上去呢,舒落想起来,在妈妈把她的手拿掉之后,那个眼里透着些许冷漠的阿姨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小孩子的直觉很准,她感觉得出来阿姨不喜欢她,当然也有小孩子的聪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闹,不然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舒落的眼里有些湿意,她下意识地摸着眼睛,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这些年来,她一直很孤独,身边有向丹盈和哥哥,他们排解了她一部分孤独,更多的内心深处的孤独,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很明白一个人在极度孤独的情况下会妥协,会将就,只要能消弭一点儿,就愿意尝试。迟豫呢,这些年来他也不容易,也跟她一样孤独吧,他曾经说过:两个黯淡无光的人,或许会成为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光芒。现在她知道了,他指的两个黯淡无光的人是他和她,因为太孤独,所以才想找一个跟自己相似的人陪伴,恰好,他相中了她。来到房门前,迟豫顿了会儿,抬起手,敲了三下。不一会儿,门开了,舒落侧过身,“进来吧。”她的神色已经正常,只带着轻微的鼻音。迟豫没有动。舒落困惑地看着他,刚要开口,整个身躯被迟豫揽入怀中,“落落……”迟豫唤她,埋首在她颈间,舒落没吭声,也没有动,只觉得迟豫这声叫得她眼眶发酸。小美和阿沐刚走到拐弯处,见到眼前场景,忽然想起来刚才晚饭似乎还没有吃饱,便默契地退回去准备再加个餐。舒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迟豫,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吧。”给彼此一点时间,听听自己的内心。看到迟豫和曲菲儿在一起走红毯,她吃醋了,也很生气,当时忙着模特走秀的事,没想太多,后来仔细想想,他如果想跟曲菲儿在一起,何必要跟她在一起之后再跟曲菲儿牵扯不清,这不是自找麻烦?之后她想到一种可能,迟豫这样做,是他和曲菲儿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想用她来刺激曲菲儿。今天跟曲菲儿的见面打消了她这个猜测,可曲菲儿说的迟豫是因为太孤独才跟她在一起,她听进去了。她是迟豫这么多年来孤独的将就吗,或许他心底是有喜欢的吧,只是那喜欢的分量太轻,不足以让他告诉全世界。当初妈妈被媒体攻击,让她心里产生了阴影,她不喜欢出现在媒体前,不愿意被别人评头论足,跟迟豫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她不想听别人言语,从不觉得两人的恋情要公开给谁看,按照她自己的意愿,也是坚决不会同意公开。然而,今天不仅曲菲儿提到这件事,向丹盈也提到了,迟豫一直发微博澄清,苍白的解释不会起任何效用,澄清的最好证据其实是他的真实恋情,可是没有,她去翻了迟豫微博,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她的。结果虽是一样,但他的不公开,和她不愿意公开,是两码事。观众依然误会,她在他身边也一直没有任何身份和姓名。迟豫深吸一口气,才有力气说:“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不。”舒落说:“不用道歉,我们没有谁对谁错。”“我可以给你解释那天红毯的事。”原来迟豫以为她介意的是这个,舒落苦涩地笑笑,“那件事我没有介意,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要回国吗?”“先不回国。”国内有迟豫和曲菲儿的恋情绯闻,还有她在时装展的新闻,她想等到这些事情渐渐平息下去,等大家对她的名字没有印象了,等大家不再谈论迟豫和曲菲儿的恋情,她再回去。迟豫带着询问的语气,“那至少让我陪着你,我可以不出现打扰,但不要让我离你太远。”听到这番话,舒落忽然想哭,她可以理解为自己对迟豫很重要,可迟豫呢,他真的看明白自己的心了吗?“随便吧。”她说。迟豫果然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出现打扰,那晚离开,她没再见到他的身影,偶尔会在漫步桥头时,感受到身后的目光,等一转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一个人看电影,看到感动落泪,她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无声哭泣。一个人吃饭,忍不住就想到迟豫失去味觉的事,她食不知味。她知道,迟豫或许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自己,她固执地不去寻找,怕看到他,又怕看不到他。辗转了一周。小美和阿沐琢磨着回国的事,回国之前,两人对舒落说了她们的决定,去香港发展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好的机会,她们还是决定放弃。小美的男朋友在大陆,她忍受不了相思之苦,阿沐还有一家需要自己养活,去香港可以多挣钱,可她的弟弟太小,离不开她,她必须亲自照顾才会放心。她们两人都决定好了,只差她。舒落接到王赢东的电话,那位年轻的企业家没有问她的决定,只问她愿不愿意去香港参观一下他的公司。只要不在大陆,去香港一趟也无妨。舒落想了想,同意了。她拒绝王赢东派人来接送的建议,买了机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米兰。在机场,舒落遇见了迟豫,他也提着行李,迟豫见到她很是欣喜,也不刻意回避了,“你也要回国?”看来他是准备回国,舒落笑了笑说:“对,不过不是回家,我去香港。”香港?迟豫的脸色突变,“你准备去香港?”那就是意味着,她接受王赢东的聘请,在香港任职。“我只是去参观。你要回去?”“我回去看望一个人,”迟豫说:“你去到把地址发给我,等我看望完就去找你。”“不用,你忙你的。”“落落,”迟豫拉上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才说了这些天一直想说的话,“我们好好谈一谈吧。”“好。”舒落毫不犹豫地说,抬起头,望着他:“等我从那边回来,我们就好好谈一谈。”迟豫沉默半晌,才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是我的不够坦诚才引来你的误会,等你回来,我把我的事说给你听。现在只有一句话,请相信我落落。”舒落坚定地看着他:“迟豫,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相信你,无论什么事。”她不相信的,从来都只是自己。舒落眼神太过洞明,也太过纯粹,迟豫有那么一瞬间不敢迎上去,她是看出了什么,还是不在意会听到什么。“去香港也好,散散心。”舒落也沉默一瞬,她问:“你去看望的人,是一个老奶奶吗?”“你怎么知道?”舒落没有回答。看来猜对了,能让他用‘看望’两个字的长辈,只有养他到大的乔奶奶了,在她还是个小哑女的时候,迟豫不设防地什么都讲给她听,其中一个就是他没有父母,从小到大都是好心的乔奶奶收养他,而他,也是因为要治乔奶奶的病才会踏入演艺圈,小小年纪活得那样坚韧,也与他自小的经历有关。他们的人生果然相似。舒落的心又开始软了,这一次她没有任由自己的心软下去,现在的迟豫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别人欺负吃不上饭的小男孩,他是能独当一面的国际巨星。而这其中的转变,大部分来自于他在国外那几年,那对于她来说,是空白的几年。“你好好忙你的事,我们的事,回来再说。”舒落只留下一句话,就拉着自己的行李,手离开迟豫的手心,手心里一片冰凉,迟豫呆呆的没有动,眼里有浓重的哀伤。航班到达香港是在下午,王赢东正忙,派了秘书接待,说这边的住宿加行程都已被安排好,若是拒绝就更添了麻烦,于是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晚上王赢东抽了空来见她,大致介绍自己公司的情况,不是舒落以为的那样公事公办一板一眼,王赢东的言谈风趣幽默,让这次本该无趣的见面变得异常欢悦。舒落属于慢热型的性子,很快被他带动,两人聊得投机极了。这次的见面让舒落对王赢东有了新的认识,这位年轻的企业家,并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靠父辈产业发家的啃老族,他如今的成就,固然有父辈的基础,大多数的功绩,还是要归于他的能力。本是有些逃避来到香港的舒落,对这个决定重视起来,或许她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王赢东的邀请。王赢东很忙,不是每日都能来见舒落,舒落也不在意,在公司有秘书为她解惑,她的心思也完全被这家顶级服装公司的高强设备以及专业吸引。王赢东高价买下她的设计作品,她内心深处有优越感,且对他的公司水准并没有信心,看来,她也犯了和常人一样的错误,总是看表面来否定一个人。这家开了无数连锁店的公司,并不是虚有其表,也不是商人利益操作下的产物,而是一个真正的服装设计公司,它真正在为设计而设计。舒落的心态变了,看这家公司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不在意转变为欣赏。来香港的一周里,迟豫中间给她打了两次电话,舒落听到那边风吹树枝的声音,问他在哪儿,他说在老家,舒落知道,那个老家不是他的老家,而是林重阳的,是在车祸中丧生的那个人的老家。两人回避着最核心的问题,说着最近身边发生的小事。迟豫说老家的山山水水,舒落说自己见到王赢东公司的所思所想。迟豫说黄廷导演给自己发的《水镜》样片,舒落说这两天吃的小吃,并嘱咐他按时吃饭。迟豫说他想她了,舒落没有说她也想他,只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去。王赢东再次邀请舒落吃饭时,她没有拒绝,他笑着说:“看来你终于认可了我们千代。”这位来自大陆的女设计师,看似随意没有距离,实则内心孤傲,眼光极高,她可以和你交朋友,但不会轻易交心。这是他在“尚”时装展第一次见到舒落时冒出来的想法。“是我孤陋寡闻。”舒落说得真心,没有半点奉承虚假。“那好,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合作的事了。”“不。”舒落摇头,“我不打算加入贵公司。”一向沉静,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打败的王赢东脸上第一次有了别样的表情,“为什么?”舒落玩笑道:“我的等级不够,还需要修炼。”王赢东不在意地笑着:“你有天赋,迟早会成为世界上顶尖设计师。”“那不是我的目标。”“哦?”王赢东感兴趣地问:“那你想要什么?”“自由。”“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够。”舒落说:“我要的是绝对自由,而不是足够。”王赢东再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奇怪的女设计师,她的眼神干净明亮,里面又写满了秘密,亟待人去探寻,也就是这样的神秘,一开始就吸引住了他。良久,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刻进她的心里,“我可以给你。”“不用。”“……”“那样的话,千代也就不是千代了。”舒落说的隐晦,王赢东却是明白,千代的设计师并不是各自独立,而是如藤蔓一样相互缠绕,相互依存,他们在一起会设计出独一无二的作品,会是最厉害的存在,只要分开,又黯然失色,只是个普通设计师,没有人能独当一面,也没有人会鹤立鸡群,每个人的身份都没那么重要又是那样不可或缺。舒落的突然加入,纵容会入注一股强大力量,同时又会那种平衡,让原本的合作土崩瓦解。她的特立独行和绝对自由是一个异类,适合她的,或许只有她的三人行工作室。王赢东欣赏地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震惊渐渐转化为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她什么事情都看得通透也看得明白,懂得及时抽身。更重要的是,她敢于舍弃,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舍弃的人没有几个,就他自己也自问做不到。他忽然就笑了,笑得释然:“很可惜,但我尊重你的决定。”“谢谢你这么多天来对我的照顾。”“不用客气,即使无法合作,我们也可以是朋友。”舒落笑着应下,“对,是朋友。”王赢东压下心底的怅然,爽朗地问:“那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好,我请。”舒落说。王赢东瞬时反应过来,没有拒绝,“好,你请。”席间,舒落接受了王赢东的建议,利用这次机会尽情游玩香港,因为不知道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她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后,动身回大陆。为了尽显自己东道主的风度,王赢东自荐当导游,舒落拒绝:“我更喜欢发现未知风景,自己探寻和感受,而不是在别人介绍的基础之上,那样我对风景的印象会受到影响。”王赢东并没因为拒绝而生气,反而感到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舒落回道:“凡事都有第一次。”“你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难道是怕你男朋友误会?”“是,这方面他很小气。”“那方不方便告诉我他是谁?”“迟豫。”王赢东想了一会儿,因为身份,他也会接触娱乐明星,大多是港星,大陆明星也了解一些,迟豫这个名字他不算陌生,只是从未接触过。“怪不得。”他笑着说。没再坚持给她当导游,只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夫管严。”舒落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的话。舒落当天晚上在酒店规划出游路线,到了十点,规划完成,她也感觉到睡意,便准备刷一下新闻再睡觉。最近的她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睡觉前不自觉地刷一刷娱乐新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么,总是在看完一天的新闻之后才能安心睡着。打开微博,舒落习惯性地就往下翻,然而,她突然停下了动作,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向丹盈和邵士燮的亲密照,以及配上的难听标题,舒落点进去,新闻下是各种各样的评论,说的话不同,却都是一边倒地指责两人。邵士燮的演唱会即将开始,发展在外人眼里太顺。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家都铁定认为邵士燮这一路来都是由向丹盈保驾护航,还有,邵士燮比向丹盈小了三岁,这件事也被他们拿来说事,他们说邵士燮走到今天全都是靠女人,还说向丹盈老牛吃嫩草,反正有多难听说得多难听,有多恶毒他们就说得多恶毒。舒落的脸色很难看,满腔都是愤怒。她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只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扭曲事情原本的样貌来指责别人,说些莫须有的言论,还是因为他们妒忌,看不得别人的感情好?舒落又特地去看了深夜相约的主页,果然,这次深夜相约的节目录制,向丹盈没有出现,官方的说法是向丹盈生病了,无法录制这次节目。“生病了?真是可笑!”舒落讥讽地笑着。向丹盈和邵士燮的新闻被顶上头条,也就是说,这件事反响很大。舒落不明白,向丹盈不是数一数二的主持人,邵士燮也是刚出道的新歌手,他们两人的恋情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毁了他们两个。这件事,谁都有可能,毕竟在娱乐圈里资源就那么些,我不犯人,也难免会影响别人的利益。只是这出手的人太狠,抓住了人性弱点,知道网友不管对错一定会跟风谩骂。她试着打电话给向丹盈,向丹盈的手机处在关机状态。她心里着急,也清楚着急没有用,她开始订机票,准备坐最近的航班回去,向丹盈现在一定很煎熬,她要陪着她,度过这段时期,上天似乎明白她的急切,两个小时后就有航班。舒落简单收拾行李,不出十分钟就出了门,出租车上,她给王赢东发了消息,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王赢东没有问原因,只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四点,舒落看了一眼迟豫那边关上的房门,然后朝相反方向走去。打开门,行李还没拉进去,舒落听到迟豫的声音,“你回来了。”紧接着,是他接过自己行李箱的动作。“你醒了?”舒落没有拒绝他的帮忙,看着迟豫的脸,有些恍惚,明明只是分开了几天,却觉得过去了好几年。“……”迟豫没有说话,他拉着舒落,仿佛要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没有。”舒落打开客厅的灯,对迟豫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迟豫说:“我陪你。”舒落想问他知不知道向丹盈的事,转念想到这么晚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明天打算去见向丹盈,现在得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去想办法。她说:“我困了,现在想睡觉。”迟豫说:“你去睡吧。”“那你呢?”“我守着你。”舒落又感动又心酸,她看着迟豫,“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出什么事吧。”“不是。”两个字之后,他没再说别的,显然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舒落暗叹口气,拉着他往卧室里走,“你可不能熬夜了。”一开始她就注意到迟豫眼睛周围的乌黑,他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迟豫跟着舒落的脚步,望着她拉自己的手,眼里全是笑意。可能太困了,舒落一沾到床就进入深度睡眠,迟豫看着她,好一会儿,也沉沉地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舒落的眼睛睁开,她望着迟豫,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心里有些慌张,向丹盈和邵士燮已经遭到了攻击,那么她呢?那些年骂妈妈现在又骂向丹盈的人,会放过她吗?她觉得从时装展开始到现在生的气有些莫名其妙,她最大的愿望是跟迟豫在一起不是吗?迟豫明明白白说了喜欢她,这几天他没睡好也是因为她吧,她一回来迟豫就知道,说明迟豫一直在关注她的房间,在等待她回来。她在赌什么气,又想证明什么呢?邵士燮和向丹盈已经遭到了攻击,她应该珍惜现在和迟豫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而不是让自己的任性毁掉本该甜蜜的时光。舒落往迟豫怀里靠近了些,真的开始困了,沉沉睡过去。向丹盈和邵士燮这件事的确是有人在暗箱操作,仅仅十个小时,事情愈演愈烈,在网上谩骂的帖子甚至覆盖了持续了几天的“尚”时装展的热度,按理说,以向丹盈和邵士燮的名气,根本不会达到这样的热度高潮,可偏偏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了向丹盈这个人。邵士燮被音乐制作人叫到会议室,“你的演唱会快到了,现在出了这个事,已经有网友联盟抵制购买你的演唱会门票。”邵士燮沉默不语。制作人周宏宇苦口婆心地劝道:“只要现在你站出来说你跟向丹盈没有任何关系,这场风波就会平息,这对你对她来说都没有损失,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是我女朋友。”邵士燮语气坚定。见他还是如此固执,周宏宇终于发飙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公司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你好不容易才得到开演唱会的机会,你很有实力,我也一直很看好你,有意将培养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非要将你的前途毁了才甘心吗?”邵士燮没有丝毫动摇,他静静地说:“我知道您对我的栽培,可如果得到前途的前提是必须要跟她分手,如果我这次要因为这次演唱会而放弃她,那我下一次也可能会因为更好的待遇而放弃团娱乐,这难道是您想看到的吗?”周宏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了,“你别跟我扯别的,也别给我讲这些大道理!眼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怎么去决定以后的事,一句话,你到底澄不澄清?”邵士燮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周宏宇再次提醒他:“你要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邵士燮笑着说:“机会没有了我可以再创造,可是她只有一个。”“她就这么重要?”周宏宇不敢置信。“是。”邵士燮回答。周宏宇叹了口气,说,“希望你以后别后悔。以前也有一个歌手遇到你这种情况,他也跟你下了一样的决定,他最后还是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希望你再好好地想一想。”邵士燮笑笑,“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现在不会后悔。”周宏宇拿起书桌上的文件,在邵士燮面前扬扬,“如果这次的演唱会开不成,你要赔偿公司的全部损失。”“好。”周宏宇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了这个倔强的歌手,可还是给他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我再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你跟她好好谈谈,或许她的想法会和你不一样。”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向丹盈。离开前,邵士燮对周宏宇说:“该赔多少,到时候你发消息给我就行了。”“你……”周宏宇气得手都抖起来。他没想到邵士燮的决心居然这么大,一点儿余地都不留给自己,他还是说:“就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心里装着事,舒落只睡三个小时就醒了。仿佛早就猜到她会做什么,迟豫早早准备了早餐和车子。舒落忧心向丹盈,早餐没吃几口就要离开,迟豫说:“向丹盈现在能依靠的除了邵士燮就只有你,你想让自己先倒下吗?”舒落便老老实实将早饭全吃了。路上迟豫对舒落说:“现在向丹盈家楼下有一大堆记者在等着,要想点办法才能进去。”“记者,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地址,还在蹲点?”她不敢想象这一天向丹盈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记者应该也是有心人安排的。”“我不是娱乐圈的人,我要是进去的话他们也没有心思采访我一个无名小卒吧。”“这个时候,凡是跟向丹盈接触的人有可能都被盯梢。再说,你也不算无名小卒,你在时装展的大名,我想他们现在还没有忘记。”舒落怒了,“他们这算什么?监视吗?这是在妨碍丹盈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行为,我完全可以报警抓他们。”“如果警察想管的话,他们现在还会在那里蹲着吗?”舒落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冲动只会连累向丹盈,她询问地看着迟豫:“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等着。”迟豫说。舒落嗅到端倪,狐疑地看着他。迟豫温声说:“等那些蹲点的记者们离开,你自然可以去见向丹盈,还可以将她接到你那里,那样她就不会再被监视。”锦荷小区的治安,他很有信心,大批记者在小区外蹲点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目前,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舒落想到离开前迟豫打电话给小黑吩咐了一些事,便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让那些记者不再堵在那里?”迟豫拉着她往另一辆车走去“我已经安排小黑去做了,等那边好了之后,他会打电话告诉我。现在我们去向丹盈那,路上车会开得慢一点,你在车上先睡一会儿吧。”她昨晚到现在只休息了三个小时,肯定不够。舒落靠在他的肩上,好一会儿才说:“我睡不着。”“睡不着的话,那就闭一会儿眼睛,现在你和邵士燮都是向丹盈的支柱,你可不能太憔悴。”舒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迟豫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便让司机将车再开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