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老虔婆!” 龚爷大怒,他手底下一个稍显瘦弱的汉子不等吩咐,举着巴掌朝李三花扇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 李三花十分勇猛,一手挡住汉子的巴掌,一手重重扇过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那汉子都被打蒙了,还没来得及还手,第三个巴掌接踵而来。 水荇忍不住笑出声。 她婆母实在是有大将风范。 大丰将士如果个个都像李三花这般勇猛善战,周边小国何足挂齿? 龚爷被扫了面子,也顾不得欣赏水荇美色,亲自卷了袖子要来会会李三花。 “且慢!你可知道我相公是谁?” 龚爷怒喝:“我管你相公是谁!臭娘们儿,敢打老子的人,老子把你拉到城里卖到窑子去,叫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水荇眼神微冷:“我是良家子,且夫婿在官府做事,你若是卖了我,大丰律例可饶不了你!” 龚爷犹豫了:“你相公到底是干嘛的?” “你现在到想起问了?”李三花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儿子是县衙里的衙役!” 方才那一小会功夫,李三花一连打了汉子好几巴掌,顺带还挠了汉子几把,那汉子嘴 角被打破,脖子上两道血痕,样子颇为狼狈,本来想还手,听李三花说儿子是衙役,只好自认倒霉。 看着李三花没吃亏,水荇这才放下心。 “滚滚滚,老子不跟你这小妮子一般见识。” 龚爷没心思再纠缠,挥挥手,拉着桃花就走。 “等等,”水荇再次叫住他,“她也是良家子,你把她卖了,照样要吃官司。” “哪来这么多规矩!她哥签了卖身契,她就是老子的人,老子想卖就卖,你管得着吗?” 水荇挡在桃花跟前,淡淡地道:“我管得着,何桃花本人不同意,你这便是强买强卖,我要去县衙击鼓鸣冤,请县老爷来主持公道!” 龚爷哈哈大笑:“哪个县太爷?你们绥阳县的?老子不怕!老子又不归你们绥阳县管,小娘子,我劝你赶紧起开,不然的话……” 他忽然淫笑几声,伸手就想摸水荇的脸:“不然的话,老子会误会的,你老拦着老子不让老子走,是不是看上老子了?” 眼看那脏手就要摸上来了,水荇刚想躲,就听见宝儿的声音。 “媳妇儿,你在干嘛?” 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宝儿左手提着两包点心,右手拿着 两个糖人,傻愣愣地看着龚爷伸出去的手。 “媳妇儿,他是谁呀?他为什么要摸你的脸?” 水荇唇角不由自主往上翘。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看到宝儿就觉得心安,哪怕面前站着的是恶鬼,只要宝儿在,她就不害怕。 “儿啊,你回来的正好,这个乌龟王八蛋要欺负你媳妇儿!” 李三花扑过来,宝儿赶紧举起手中的糖人:“娘,你别给弄坏了,我这是特地买给我媳妇儿的。” 围观的小媳妇们都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家男人,瞧瞧人家李宝儿! 还有人嫉妒地盯着水荇,水荇不在乎,她都习惯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宝儿就是不改在人前对她好的习惯。 那就受着吧。 “宝儿,你把糖人给我。” 水荇接过糖人,朝着龚爷努努嘴:“他要叫人把我卖了,你再回来晚一点,就见不着我了。” “谁敢欺负我媳妇儿!” 宝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龚爷身边一站,壮实的身子逼得龚爷后退了好几步。 “就你,想欺负我媳妇儿?” 宝儿伸出一只手,猛地戳向龚爷的胸口。 龚爷大叫一声,捂着胸口直勾勾地往后跌倒。 他的手下立刻蜂拥 而上,十几个大汉把宝儿给围在了中间。 春兰婶等人都尖叫起来。 “哎呀,这是要打死人了!” “赶紧去把村长和六叔公喊来!” 正是乱糟糟的时候,忽然听见宝儿大喝一声,那扑上去的十几个大汉,好似被掀开的麦浪,纷纷惨叫着朝四方飞出去。 龚爷吓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宝儿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将他的手下全丢出去,明明知道此刻要赶紧逃走才是,双脚却如同生了根一样,硬是动弹不得。 “喂,你!” 宝儿指着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就你欺负我媳妇儿,是吗?” 龚爷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说话结结巴巴的:“好、好汉,你、你媳妇儿是谁?” “别装傻了!”李三花掐腰冲上来,照着龚爷的脸,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你不是想把我儿媳妇卖进窑子里吗?你不是叫人打老娘吗?” “我叫你打!你咋不狂了!” 李三花手上用足了劲儿,两巴掌下去,龚爷脸都肿了。 “娘,行了,别打了。” 龚爷不是绥阳县的人,龚爷身后的人是隔壁的县太爷,他们不能得罪太狠了。 “龚爷,”水荇行了个万福礼,“今日 多有得罪,但我确实是想和龚爷谈一谈还钱的事。” “不不不,不用还了。” 龚爷捂着脸,惊恐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这小娘子手里举着俩糖人,笑得如春风一般和煦,可她身后的俩胖子不容小觑呀。 龚爷实在是被打怕了,何况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不能太放肆。 一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来日再从何阿生身上找补回来。 水荇一看龚爷那阴恻恻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日不把这件事情了结,终究是个祸患。 她倒不担心何阿生,就是担心桃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龚爷放心,这一百两银子,绝不会赖你,求龚爷宽限五日,五日后,我必定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水荇!”李三花大惊失色,“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咱家哪有一百两银子给何阿生还赌债!” 是,她家现在有钱,一百两银子的确能拿得出来,可那是给宝儿水荇以后安身立命的活命钱,拿出来给何阿生还赌债,水荇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水荇,你要拿咱家的钱去赌这个窟窿,我不同意!” 李三花一屁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