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一间别致的小房子前。 少年时和北野在一起的时候，就在这里住着。 我有七年没有来过这里，但是一切，却又只像昨天刚过一样，仍旧那么熟悉。 “你来了——” 欧阳睦飞牵着晴皓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晴许，你要坚强起来，如果有什么不容易，就喊我，虽然我在异界，听到了，也会立刻来帮你——” 韩子致果然够意思。 但是想一想，好像除了北野靖辰，或者余南邺，他算是第三个了解我的人，即使只是了解过去的那个我。 说起来，我们还是最先认识的。 可是即使这样，也没办法让我多么顺理成章的对他有某种感情。 就算是对余南邺的那种，邻家哥哥的感觉，也很稀少。 在我的脑海里，以前的他，确实就是个铁血军统的上校。 看看现在，他言行举止每一个细节，都和当年那个年轻的教官不一样了。 我兴许，也会在时光的打磨中，渐渐好起来？ 晴皓在欧阳睦飞的照顾下，大约心情也开朗了很多。 牧晴许，你要坚强，你还有牧晴皓。 我不想再做君雅，不想再回到过去铁血无情的日子。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照顾自己的弟弟。 我是北野的夫人，但是北野志不让我守灵，也不让我和北野有什么瓜葛。 我实在不该再抱有幻想。 但是我，爱着他，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也许，我会孤独终老？ 我也不知道。 “姐姐——” 晴皓喊着我，我收着自己心里的难受，一把抱起他，然后答应着。 “姐姐，那天好吓人！” 晴皓嗫喏细语着，我知道他所说的吓人，大概就是那天在医院里的事。 他在床底下，肯定也看不到爸爸和妈妈究竟是怎么被残害的。 我抱着晴皓，进了屋。 韩子致把事情似乎都安排好了。 所以我在住着的时候，除了伤感，内心还抱有一丝希望。 尽管这份希望很渺茫，我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等待着。 韩子致说要派人来，但是我看着他，最后还是拒绝了。 即使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即使我们比其他人都要先认识。 但是我没办法，承担不起那份厚重的感情。 他从二十岁，一直到现在。 即使不知道等的那个人究竟在不在，会不会回来。 等一份不确定的感情，甚至于，是自己也不清楚的感情。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 哪怕到了现在，我觉得自己也是对不住一份这么长的等待。 夜幕降临的时候，玉五杀来了。 他冷厉的行事风格在遇到晴皓的时候就画风突变了。 晴皓不认生，也不会害臊。 玉五杀来时没有带人来，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晴皓冲过去喊他伯伯，因为他手上还拿着糖。 我从厨房里走出来，也没说什么，就加了一双筷子。 也许是本性使然，和他待在一起，我总会莫名的放开自己。 “很久没来过利川——上一次，还是二十几年前！” 我小的时候并不能明白这份熟悉从哪里来。 北野说过，我的身上，有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让我在少年时，一眼就被玉五杀看中了，而后来，也是让他一眼就在人群中锁住我。 “晴许，过去的事，你都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 他似乎心口的石头放下来了一样，淡淡的笑了笑。 “回司令军吧——” 我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一天，玉五杀亲自来请我回去。 可是当初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一刀斩断了和雇佣兵的来往。 所以即使韩子致很担心我，他也没有让我回去继续原来的生活。 “我还要照顾晴皓，玉司令，要是以前您看中我，那就只算作以前，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姐姐。” 晴皓一听说他要我回去，立马就从他那边跑了过来。 “你，不愿意回来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饭桌上的菜，最后笑了笑，就消失了。 我连忙捂住晴皓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姐姐，那个伯伯怎么不见了？” “哦，他走了——” 我看着玉五杀消失的地方，默默地把筷子移动了一下。 “姐姐，我要吃糖——” 晴皓看着餐桌上的菜，一边吃一边和我说。 我摸着他的头，轻轻地笑了笑。 “姐姐，为什么没有看见姐夫？他跑去哪里了？” “我还想去游乐园玩——”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又忍不住神伤起来。 “你姐夫，他去，另一个世界玩了。” “姐夫是太空人吗？” “......” 除了一直摸他的头，我再找不出其他的动作来抚平我此刻的伤感。 毕竟和韩子致只是好朋友，我也不好再和他要钱什么的。 即使我知道想要肯定就会有。 和晴皓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时间里，我送他去上学，即使手上没什么多余的钱，但是有北野给的卡，多少还是能解决的。 只是这样一直过到了春天结束，我觉得自己不能再依靠北野的东西存活下去。 起码不能他离开了，我就完全失去生活的动力。 所以把晴皓放在小学里，让他自己在学校吃饭，等到了晚上我再来接他。 自己大学的课也没有再管，立马就出去实习。 我想，还是去北野在利川的公司去试试，毕竟别人都认识我。 讲起话来，也会好一些。 但其实就算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只要一想起北野，想起他早上做早餐的样子，心还是会忍不住痛起来。 晟源的人力部很快就收了我。 虽然我知道是阿林安排的，可也十分欣慰。 起码不用自己永远抱着一个死人啃下去。 就这样，在晟源待了一个月后，夏天也来了。 时光过得很快。 我让晴皓每天都在教室里写作业，直到我来骑车载他回去。 他很听话，总是会把老师奖的大红花戴在我身上。 对于自己父母的离去，他浑然没有概念。 但是孩子这么小，如果能不告诉他，就尽量不告诉他。 “姐姐，你每天这样累不累？” 我当然只是摇头，“姐姐照顾你，怎么都不累！” 他开心的拍着手。 虽然睡觉时看着他睡了，我才会躺在他身边睡下去。 只是翻过身的时候，总会觉得北野在我身后抱着我。 。。。。。。 清晨醒来，初夏的阳光刚刚好，送晴皓去上学后，我就径直去了晟源。 就在把自行车锁起来的时候，一辆突如其来的加长轿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呼吸也静止了。 只有初夏早晨的风，扑打着我的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