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勋眸潭中溢出柔光,手指将她凌乱的短发梳理好,即使她没了以前的长发,他都觉得,她就是她,长发或者短发,都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让他痴迷入魔的人儿。 将她紧紧置在怀中,只有这样他才安心,时隔三年的午夜毫无睡意,她在怀中时,困意涌上心尖,让他缓缓阖上眼。 她就像他的安眠药,世界仅此一颗,让他异常的稀罕。 顾盼西醒来的时候,浑身的酸痛感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有些懒。 身侧是男人平缓的呼吸声,顾盼西扭头看向他熟睡的峻颜,柔和的脸部,不像平常的生人勿近那样。 凝视着他睡的安详的轮廓,她的食指一缩卷,刚想去碰他的睡颜,最后想想选择作罢。 他现在毫无防备的容颜,就像渡上了让她不敢轻易去破坏这份美好。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然而她低估了男人的警惕心。 就在她穿好鞋子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时。 他那双阖着的眸子已经睁开了,耀着清冷的眸子正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跳。 随后顾盼西快速的扭回头,平缓了呼吸才大步走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顾盼西盯着身上红紫咬痕,到底还是被惊到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西装外套。 瞥到地板上揉捏褶皱的白色衬衫,顾盼西有些心虚的低声咳了一声润润喉。 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余光看向男人正打着领带,忍了忍还是止不住的出声问他。 “你想出去?” 姜暮勋将领带打好,才转过身来扫过她一眼。 “我在酒店有合同要签。” 他边说边迈着大长腿走到床脚,将揉捏的污秽不堪的白色衬衫捡起扔在垃圾桶里。 顾盼西脸上越发闷热,心里记恨着他为什么不早点收拾,要在她面前。 微偏开看着他的目光,装没有发生的扯开话题说着。 “行,那我换件衣服,跟你去。” “不用了。” 他将西装外套推开。穿在身上,打好纽扣,袒露在她面前的,是他衣冠楚楚的模样。 男人跨着笔直的腿走了几步。 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停下,颇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用你跟着。” 这句话跟他的态度,听着有些逆耳,顾盼西刚想反驳,姜暮勋大腿一迈,两步行成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 弯下他随时都绷紧笔直的脊梁,在她耳边轻声吐纳着炙热的气温。 “好好休息,伤到了我可舍不得。” 他语毕,似好心情的抽身站直身来,修长的手指在她呆愣间,擒住她的下颚,在她嘴唇上留下了一吻。 柔嫩的触碰一除即逝。 在她呆愣间,男人已经快速的走出了卧室,随后不久是门锁的落声。 顾盼西愣了好半晌,才用指腹细细描绘着被他亲过的嘴边。 小小的惊喜过后,随后理智占上了心尖。 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清醒起来,顾盼西走出了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士套装。 顾盼西举步走了过去,是一件水蓝色的裙子。 她捏在手心中,看了好几眼才重新放回原地,她现在根本就不方便穿裙子。 而且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她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拿起电话到前台麻烦拿了件款式简单的运动服。 顾盼西换好后就出了门。 既然姜暮勋不用她守着,她也必须为他们的“一夜情”善后,她可不想背上一个未婚先孕的名号,况且她离开的这几年,已经严重亏待着生她养她的爸爸妈妈。 实在无法让他们总为她,一直悬挂着担忧的心情。 进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城市。 顾盼西熟门熟路的将一款对自己能减少危害的药结了帐后,将小盒子攥进口袋里。准备回去再吃。 …… 此时的这边,顾盼西一出去,保镖就将她的情况如实告知给他,比如她去了哪里,也比如她去哪里买了什么。 这是确保她安全的安排,耳边的蓝牙是保镖平缓的声音缓缓的汇报。 周围坐了几个E市高层管理,当保镖如机械复读机,将“顾小姐正在买避.孕.药”这三个硬邦邦的事说出来后。姜暮勋正跟他们谈好在签合同。 闻言,钢笔尖锐的笔芯在纸上划破了皮。 几个高层管理不知情况,见他淡漠的脸色突然沉了再沉,阴冷的有些吓人。 都有些不理解的面面相觑。 姜暮勋将合同上的名字签好,将手中的笔搁下,抽身站起。 “合同的内容我表示没问题。”他平淡的声音配上阴森的蓝色有些渗人,“那合约就此生效,我还有事,就不奉陪。” 高层里的啤酒肚男人本想留住他一起去喝酒的,但对上他可怖的面色话在喉咙间扣住,久久吐不出来。 …… 顾盼西想了想,重新走进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避免到时候彼此对上尴尬。 她买着药跟水走到了路边的椅子上坐下。 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刚想吃下去,面前突然投下阴影,光线被遮住,顾盼西抬头望去。 对上的是男人让人莫名心颤的眸潭。 她拿着药的手指一抖,药从手心中脱落,掉落在地上,白色的小药粒在地上滚了滚,最后停在凹凸不平的地缝中。 “你在做什么?”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身后是偶尔川流过的车辆。 姜暮勋的声音冷淡到听不出情绪,然而他脸上的表情,黑沉的实在吓人。 顾盼西五指朝里卷,缩在已经没有药粒搁置的手心。 “我问你在干什么!” 再次重复这句话,他的声音咬的极重,强硬的嗓音带了,几分戾气。 她敢肯定,男人是清楚她在吃什么的。 然而他多此一举的再次反问,就好像很生气的模样,实在让她费解。 难道他想让她未婚先孕,落上一个狼狈的名声吗?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姜总难道想为自己的一夜情买单?” 顾盼西笑着望着他阴沉的峻眸,杏眸里溢出嘲讽的意思。 姜暮勋眸子有些沉凝,一丝深思从脸上闪过。 然而,平静下来,他确实鲁莽了。 现在这种状况,他们之间还不可能有孩子。 孩子,只不过是将她拉入险地。 对他也很不利的存在。 顾盼西观察着他突然抿紧的凉唇,扯了扯扬着讽刺的嘴角。 心里还在期待,或者扬起的一丝对他小小的期待,也很快在他看似犹豫中,化为灰烬。 她将还剩下的药掏出来,拧开矿泉水的罐子,配着水,吃的很决绝,没有半丝拖拉。 比起显成待在她肚子中,被眼前男人轻飘飘的一句打掉,她更希望在还没看到,还没现行的情况下,将这种可能快速抹杀掉。 避免这事在心口结成疤痕。 姜暮勋盯着她快速的动作,眉梢蹙的紧,心里极是不愿她再吃这药。 然而现在,只能暂时委屈她。 “以后我不碰你就是了。” 他的声音很是冷漠,顾盼西嘴角一僵。 这本是她所期待的事,可惜终于从他口中说出,心尖还是会有极大的不舒服。 暗骂自己犯贱,顾盼西站起身来,与男人对比,只在到肩膀处。 “那最好。” 吐出这句话,她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臂被他猛然扣住,他的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般。 “一起回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丝强硬。 顾盼西也不跟他贫,跟在他身后坐进他的车子内。 一路无话。 她看着外面倒映的景物,心情幽暗的说不出感觉来。 闷的慌张的情绪让她莫名的烦躁。 指甲扣着手心,想将自己灌进清醒的思路。 姜暮勋盯着她的侧颜,车窗外的景物不停的倒流,将她的轮廓勾勒的有些模糊不清。 “回去将沙发上的裙子换上,今晚我要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他掀动着嘴唇,尽量弄出声音来打断她的思路,与车厢内的沉默。 顾盼西眼眸一动,终于转过身去看着他。 “你可以找别人。” “你是我的私人保镖,自然有义务服从我给你的事情。”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平缓。 顾盼西垂下眼眸思了一会,随后点头。 “我不想穿那件晚礼服。” “为什么?” “不喜欢。” 她将“不喜欢”几个字咬的极清楚,眸子沉动了一下。 姜暮勋嘴唇一沉,脸色有些不好看。 “穿着,就我选给你的那件。” 他强势的语气没有半丝商量的余地,顾盼西微扯了下嘴角,不再反驳他什么。 然而她沉默了,男人却更不悦了。 “你明明是喜欢的,别装作不在意,挺假的。” 他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谎言,顾盼西脸上红白交替,转过头瞪着他。 “别说谎,诚实一点。” 顾盼西眼角一僵,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明明就不喜欢,也请你不要强加什么在我身上,是累赘。” 她语气很差的反击过去。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蓦然攥紧。 车子快速转了个弯,在路旁停止。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脸色布满了阴冷。 “你不喜欢的,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