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半边脸根本就没发现我,现在给我这么一叫,他抬起头来,用那张已经糊掉的脸对着我,唯一的一只眼睛,就这么一点点,挪啊挪的,从向下看,转到正视着对着我。 我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想要跑,但是却迈不动脚。就是那种被吓得整个人傻掉的感觉。 他还对着我说:“你拿了我眼睛?” 我赶紧摇头,举起双手,表示着我没拿,我真没拿。我想说话的,但是现在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了。我甚至感觉到,我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倒着流,都聚集在冰冷的手指尖上了。 那半边脸的眼珠子,又一点点的挪着向下,看向了垃圾车里,嘴里还在嘟囔着:“我的眼睛,明明在这里的。” 他,他,他绝对是鬼! 我努力想要逃,可是就是走不了。这时,一个冲击力拉着我就跑。那小街道,白天人多,晚上根本就没几个人。我们跑起来倒是快了不少。 这么一动起来,我才感觉到,我的血液又回到心脏了。我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看着前面那拿着我的人。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多岁吧。她身上穿着一套黑白相配的运动服,脚上的跑鞋,就是一副出来夜跑的姿势。只是谁会选这种脏乱差的街道来夜跑呢? 我体力还行,加快了几步追上她。她也看了我一眼。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我就伸出一只脚,把她给绊倒了。看着她惨叫一声摔下去,我转身往回跑。才跑了一步,就又回来了,对着那女人的屁股就是一脚。“我让你抽我血!我让你害我!你们这群人,就没钱请个群众演员吗?” 我快速骂完这一句,才飞奔着远离她。可是往回就是那垃圾车的方向,就要面对那半边脸了。不过面对半边脸,都好过面对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在杨堡村里,假装的村医,还说给我抽血的免费检查艾滋病的那个女医生。她跟那些拉我上车子的人就是一伙的。要是真的跟着她走了,那我说不定还要另外扎几针,抽几次血。甚至就像之前那些1234号试验品一样,死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半边脸恐怖是恐怖的,但是他也只是看着恐怖。他一直在找他的眼珠子,又没有伤害到我。 《盗墓笔记》里有那么一句话:比鬼神更恐怖的是人心。 现在我宁愿跟鬼大哥待在一起,也不要被那个女人抓走了。 我才跑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那女人的声音。她肯定已经追上来了。我刚才怎么就不踹狠点呢?完了完了,完了,我要被抓去当小白鼠了! 就在我慌乱的时候,一阵车子疾驰的声音传来。一辆带着一大堆灯光的越野车,冲向了我。我被车灯照得整个人僵住了。也在这时候,看到了那辆垃圾车,看到了垃圾车旁的那个半边脸。 半边脸也注意到了这灯光。他停在垃圾车旁,缓缓转过头,看向那辆车。一秒两秒,随着车子掉头,灯光就这么直直打在了垃圾车上,那半边脸也就这么淹没消失在一大片的车灯下。 “上车!”关天成大声喊着,同时已经在挡车,就连车门也被甩开了。我顾不上那消失的半边脸,冲向车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tm的也要帅一回了!车门甩开,在合上的同时,我冲上了车子。车门不是我关的,而是因为关天成突然又换挡了,车子在旋转中,车门自己砸上的。我要是冲上来再晚一秒钟,我的腿就能被那车门给夹断了。 车子就在垃圾车旁用很快的速度掉头,让那个追着我的女人,只能抬手挡着眼睛,也不敢追过来了。 我惊魂未定地坐在后座上,看着那女人,在看看垃圾车旁:“我还以为,会撞上垃圾车呢。老天啊!我太帅了!” 副驾驶上的大头一声冷哼:“安小米,就算我们是开修车厂的,修车也总要成本价吧。谁开车会那么不要命呢。” 我的手机响起来,掏出手机看着陌生的号码,犹豫一下,还是接听了。 “喂,你好。哪位?” 手机里传来的是一个夹杂着外国人口音的中文说话声:“把箱子还回来。要不然,就把你还回来。” “什么?我就是我,你们算那根葱!”我吼着。这个人,肯定就是拉我上车给我注射东西的那些人的幕后指使着。大头那天也看到他们的人了,里面就有外国人。 “你已经是我们研究所的所有物了。” “你得妄想症了,发神经?”我挂了电话,把电话的内容给他们两说了一下。三个人都头大了。 关天成大叔说:“安米,那天那个箱子不是你抱着的吗?我记得进老房子的时候,一直是你抱着的。” “我给大头了。我跳进窗子,我抱着箱子跳不进去,就递给后面的大头了。” 大头:“我没印象。真给我了?我没接吧。你刚进去,我就听到林子里有声音,就跟天美杠上了,没拿着箱子。” 这下好了,事情大条了。那么重要的箱子就这么被我们弄丢了。而且还是在事情发生了好几天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半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西城区的一家酒吧里。那家酒吧很著名,因为是西城区里唯一一家侍者都是穿着兔女郎服饰的长腿妹妹。这酒吧,以前我一同学来应聘过,没应聘上,因为腿不够长! 跟着两男人走进去,我跟这样的酒吧有点违和感,我不适应这样的场所。我的一些小动作很快就让关天成注意到了,他伸出手来拥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往里走。 在酒吧的后面,还有着几间包厢。以前就听说这里的包厢很少,很多人都预定不到。因为这里的包厢服务员是穿着猫女郎的服饰上班的。嗯,应该就是腿更长的意思吧。 关天成就这么直接打开了一间没人的包厢,猫女郎本想跟进来服务的,他却直接说道:“跟厨房的张师傅说一声,阿成来了,让他照例上就行。” 猫女郎离开了,大叔肯定是这里的熟客,我心里想着。 包厢里装修很暧昧,完全符合猫女郎的风格。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理清现在的思路。没人会认为我们三个是来这里吃喝玩乐的。这都变成了被人追杀了,还能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