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瑟因为那张容颜得萧西棠另眼相待,可说到底,她也只是别人的替身。 于商宁而言,她绝不愿意因为生得同别人相似,去得到什么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当然,她又想,自己可没有曲锦瑟她们那样好看的容貌。 胡叔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可这个道理,世间许多人都看不明白。” 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 说完,胡叔解下腰间荷包,摸出一颗糖递到商宁面前。 “这是什么?” “松子糖。”胡叔含笑道。 商宁眨了眨眼,将糖放进嘴里:“好甜啊。” 胡叔逗她:“你就这么吃下去,不怕我在糖里下了毒?” “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商宁嚼着糖反问。 没有好处的事何必费力去做,何况,自己好歹也是个医修。 “没有好处的事好像是不值得去做。”胡叔叹了一声,“可是在白玉京中,这样的事总有许多人在做。” 甚至下位者的生死,都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念喜怒。 胡叔的语气很是怅然,商宁却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有些迷惑地看着他。 胡叔便笑了笑,转开话题:“你也不必担心,虽是医奴,但侯府从来不苛待奴仆。或许不用三年,你便能自由。” 商宁似乎漫不经心地答道:“没关系,反正侯府给的月俸不少,还有灵石呢。” 她没有说实话,面对胡叔,商宁始终还是存着几分警惕。 胡叔也不知有没有信商宁的话,他突然转开话题:“你喜欢这松子糖么?” “还不错。”商宁偏头道。 “那这糖,便送给你了。”胡叔将荷包放进商宁手中,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商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荷包,满头雾水。 她打开荷包,低头嗅了嗅,这好像就是一包普通的松子糖而已。 永宁侯府从上到下,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第七章 昭骊山下,小药庄中。 …… 昭骊山下,小药庄中。 常易急急走入房中时,商老头正拿着石碾,慢条斯理地研磨药材。 “爷爷,阿宁之前说她要下山办事,如今都过了好几日,她怎么还没回来?!”常易面上满是焦急,已全然没了平日冷静。 阿宁很少去城中,这回独身前去,数日未有音讯,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从商宁离开第二日起,常易便开始担心,耐心等了几日,商宁却始终不曾传回任何音讯,他实在等不下去。 这十多年来,常易就像老母jī一样照顾着他捡回来的师弟师妹,如今竟然有只小jī崽走丢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冒冒失失做什么。”商老头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说来,常易跟随在他身边十多年,也未曾见他什么时候露出过焦急之色。 “身为医者,你为病人出诊时也这么急躁?” 常易被他训得低下头,低声道:“爷爷,我记住了,以后行事断不会如此。” 他抿了抿唇,打好腹稿才抬起头继续说道:“但爷爷,阿宁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依她性情,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才迟迟未归,我得带师弟师妹们去城里寻她!” “不用。”商老头看也没有看他,只冷声否决道。 “那怎么行……”常易急了,若是去晚了,阿宁出事了可怎么是好。 商老头打断他的话:“她没事。只是走了。” 走了? 走去哪里? 阿宁被自己捡回小药庄时,记忆全无,这么多年她都待在小药庄,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还能去哪里? 常易的眼神有一瞬茫然,他回过神来,连忙问道:“阿宁去了哪里?她才十六岁,离开小药庄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你还真把自己当她爹娘?”商老头看着他,眼神冷峻。“便是爹娘,也护不了她一辈子。” 他的话直中要害,常易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有她要做的事,你也有你该做的事。”商老头收回目光,笃定道。 常易无言以对,他讷讷站在原处,沉默良久才开口:“原来阿宁这次进城,是要离开了……她怎么不告诉我们,也好送送她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常易以为,商宁这回离开小药庄时便决定前往白玉京,是因不愿见离别,故而没有告知众人。 “她比你想象的聪明。”商老头再次低下了头。 常易点点头,勉qiáng地笑笑:“阿宁一向很聪明……” 所以她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爷爷,太阳快下山了,院里晾晒的药材还没收起来,晚了怕要受cháo。我去同师弟师妹们,将药材收起来。”常易匆匆说完,抹了一把脸,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