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阿莱躲在屋中并未看清歹人面目,后来游司卫长便来了。"怜月不想郡主担心,没有说实话。 "也多亏霄儿提前命游婵她们护国尉的人保护你,否则……"锦阳心有余悸地握紧了怜月的手。 阿莱知道霁嫔娘娘说谎了,但这不是她可以插嘴的事,而且她是向着娘娘的。她多了个心眼暗暗记下了怜月的说辞,以防郡主问起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怜月有些吃惊:"游司卫长是霄姑娘派来保护我的?"本觉得申家霄姑娘嫌疑最大的怜月有些混乱了。 "嗯。咱们得再备份谢礼送去将军府了。"锦阳握紧了怜月冰凉的手。 第75章 075 不过几日, 再踏进思月苑时怜月长吁了口气。她有种回家的心情, 不知何时起, 她把嘉王府看作了新家, 就像兴州白槐胡同的孟家老宅那样,有种qiáng烈的归宿感。 孟家老宅是因为母亲的缘故, 而思月苑,怜月知道, 是因为郡主的缘故。 锦阳自下马车后一路牵扶着怜月, 她不需要避讳什么, 如今天下已是父王的天下,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最担心的事是怜月对自己无意, 如今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样害羞的人已经向她告白过两次了。锦阳莞尔一笑,偏头看了眼怜月。 怜月没有躲避,任由郡主牵着, 她也是几经生死之人,对于郡主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感悟颇深。如果不把握当下, 谁知道会不会有未来呢?这样想着她更握紧了郡主的手。喜欢一个人便要让对方知道, 不管结局如何。 进了思月苑一个丫头突然冲到锦阳跟前跪了下来。 锦阳停步一愣, 低头看向那女子问道:"哪个房里的人?进思月苑何事?" 蝶儿心中一凉。郡主果然是忘了她了,若不是王府全府戒备,连花回了世子怕生乱后困于房中的她躲跑不及,才给开了锁。否则,恐怕她要因为郡主的遗忘, 在囚禁中度过余生了。 "奴婢蝶儿,给郡主殿下请安。"蝶儿规矩地磕头行礼,没有了往日的风情万种,没有了曾经的恃宠而骄。她清楚自己如今在郡主心中的份量,今日不同往日了。 "哦~"锦阳想起来了。蝶儿毕竟伺候过她一些日子,她甚至偶尔将蝶儿看作过怜月的替身,可惜是个不省事的丫头。"我倒忘了。可反省好了?" "奴婢知错了。"蝶儿回话时抬头瞥了一眼,见郡主手牵着一个女子,想这女子必定是环儿与她说过的那位吴家小姐了。 "知错便好。但要切记,不许出思月苑。"锦阳仍对蝶儿不放心,眼瞧着哥哥已与申家定亲,若此时蝶儿闹出什么事,毁了王府与嘉王府的联姻便糟了。"行了,雪地湿冷,起来吧!" 蝶儿小心站起身,又向怜月行了礼:"奴婢见过姑娘。"她知吴家姑娘名怜月,可她曾用过连月的名字,以自用的名字称呼别人总觉得奇怪,便只唤怜月为姑娘。 怜月瞧这丫头有些面熟,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镜中…… 这女子少说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怜月握着锦阳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她突然不敢确定郡主对她的感情了,或许郡主只是喜欢某种类型的女子,而她刚好是罢了。她听连花说过,郡主以前的起居并非由她打点。不是连花贴身伺候,那又会是谁呢? 是这个人么? 怜月留神着蝶儿避让开时看郡主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些酸楚的意味。进了屋,怜月还在意着与她相像的那丫头:"郡主以前身边伺候的人是方才那位姑娘么?" 怜月的语气很平静,像闲话时不经意地一问,锦阳也就没有多心,坦dàng道:"嗯。有些宠坏了,闯了些祸,便罚了她几日禁闭。" 宠坏?怜月的心猛地一沉。对于那女子,也是宠过的么? 可是她似乎已经来不及抽身了。怜月细细体味着自己对锦阳郡主的感情。 有感激、有心动、有一点点惧怕……这些感情加在一起是爱吗?她不知道。她没有喜欢过谁,眼下唯一确定的是她很难受。 *** 环儿见郡主回了房,跑过来扯了扯蝶儿的衣角。 "傻愣着gān啥?主子都进屋了。我都吓死了,怕世子爷作主放的你,郡主知道会生气。"环儿笑着将蝶儿从院道旁拉走,边走边说道:"你也跪湿了膝,先回房换身衣裳去。" "那个吴家小姐……"蝶儿痴痴地回望着亮起灯火的郡主卧房。以前是她陪着郡主的,卧房只有她们"花好月圆"四人能够出入。她并未对郡主有过不该有的心思,可是有的东西曾经有过,倏地失去,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没骗你吧?与你有几分像。"环儿知蝶儿的心思,劝道:"别惦记了,郡主不可能再让你进房伺候了,你呀,好好做事,攀高枝儿的事还是死了心的好。" "若只是个做杂事的小丫头,谁都能欺负咱们。"蝶儿知道三小姐院里的银儿因当日被连花训了几句,一直怀恨在心,想伺机报复的念头就没有灭过。"你没瞧见银儿看咱俩那眼神?咱俩在王府资历没她老地位没她高,若再失了主子的宠,就等着受罪吧!" "别别别。你安分些我还活得久一点。"环儿是怕了蝶儿了,怕她真去闯祸忙劝道。"王府上下谁敢动咱们院里的人?你要担心的不是银儿,是咱们郡主啊!" "没出息。"蝶儿看不上环儿没志气的样,"合该做一辈子粗使丫头。" "得。您是贵人的命,飞升了记得关照下妹妹。"环儿无奈地摇摇头,嘴上催促道:"你走快些,湿了衣裳的又不是我,怎么我比你还着急?" *** 先帝出殡后不久便是登基大典。钦天监选了几个日子给新帝,新帝选了不是最好但是最近的日子。于是所有准备都异常匆忙,新制龙袍皇冠,拟旨召告天下,举行祭天大典…… 祭礼后入议政堂,接受百官朝贺。嘉王妃带伤出席了册封皇后之礼,也是从这一日起,锦阳从郡主成了公主。 不是前世的和亲公主,是堂堂正正的大运国嫡公主,赐住公主府。 登基大典后便是去宗庙祭告秦氏诸位先祖。 去往宗庙祭告的路上,被繁礼折磨得没有jing神的嘉王妃,懒懒地倚在行辇上。嘉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宽慰道:"皇后再忍耐一下,从宗庙回宫后便送你们走。"他话语间还有隐隐的不舍,已经贵为天子了,全天下的女人都供他挑选,可他最放不下的还是身旁这一个。 或许因为是少年时期便爱上的人,禀着赤子之心掏心掏肺地爱过,到头来又被伤得太重,所以才放不下。爱恨之间皆是羁绊啊。 "或者……"嘉王的声音透过辚辚的车轮声,"留在朕身边。"眼见就要分别时,他还是不够豁达,明明一道旨意便能将人qiáng留在身边,他偏偏选择了最卑微的一种。哀求。 已是皇后的嘉王妃满是歉意地抽出被嘉王握住的手,轻声道:"便是太妃不在了,臣妾也无颜陪在陛下身边。皇后之位若陛下日后有想册于之人,臣妾会甘然让位,更替陛下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