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于晓彤进电梯间的时候，听到同事都在讨论新栏目的事儿，她心里一喜，没想到已经公布了。她快步走进办公室。
“呦，心情这么好？”同事万茜茜看她春风满面的样子，不无讥诮的说。
“人家心情自然好！”尤子聪趴在格子间挡板上，嬉笑说：“今天总编室打分出来了，你可连着得N条A级新闻分了，你这不是要成为人民公敌？！”
“羡慕嫉妒恨？”万茜茜瞪尤子聪一眼，冲着于晓彤酸溜溜地说：“晓彤你也太拼了！半个小时节目你的新闻就占一大半，东奔西跑的女人可老得快。”
“老得快怕什么呀，反正都嫁了！”于晓彤笑嘻嘻地说：“再漂亮没人要，过几年还不就老了。”谁都知道万茜茜谈了好几个男朋友，她找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可没一个成。
万茜茜听她这样说，脸一阵发白，气得把文件一摔，咕哝一句：“看你什么时候离！”
尤子聪嘿嘿一笑，“茜茜，你昨天又被毙几条新闻了？可别说你那新闻一看就是红包稿，要我是导播也不得发哦！”
“一边儿去！”万茜茜气急败坏。
尤子聪“切”一声，又对于晓彤说：“想换个搭档不？要想换我随时候着呢！”
“给你排个队哈!”于晓彤敷衍地笑笑，打开内网看新节目公告，一连看了几遍，心直往下跌，最后终于确定这份公告上压根就没她名字。新上的几个栏目里确实有个全新的法治栏目，时间是在周三晚十点开播，但制片人却是一个于晓彤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她一下就怒了，大力推开椅子就奔着李绍权的办公室去了。她也不敲门，推门就进去，却一眼看到李绍权正把手搭在一实习女生的肩膀上。
李绍权看到于晓彤有些不悦，转身正襟危坐地对实习生说：“一会儿把采访提纲发到我信箱。”
实习生出门的时候大大方方的跟于晓彤打了个招呼：“于姐。”
于晓彤淡淡颔首。
“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儿！”李绍权露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可妹妹呀，这事我也挺意外！真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接手这个节目的不是我们电视台的人，是外面的公司。”
于晓彤明白了，电视台是把这个栏目打包出去，相当于是出售时间段，这个时间段的广告收入呢电视台跟承包者按比例分，这对电视台来说是毫无风险可言的，而如果承包者把收视率做得很低，那电视台会回收回来自己做。于晓彤心里郁闷，但知道跟李绍权发火也是没用，这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这事儿没成没关系，我另外还有个好事。”李绍权笑着说。
于晓彤持怀疑的态度看着他，不知道关于“制片人”的事是他说来蒙她的还是真不知情。
“你也知道最近我们栏目的广告量挺大。”李绍权说：“这段时间我们的节目做得不错，收视率上去了找来的广告客户也多了。这不得不提一下南世勇那个新闻，说起来我们这个深度报道在全国都是独家，好多省台找我们要带子呢，你功不可没！嗯，继续努力！”
于晓彤现在对他的“口头表扬”没兴趣。
李绍权清清嗓子，继续说：“我是这样想的，广告量上去了我们多的也只是点奖金，如果我们自己能拿广告单那提成是不一样的。”
电视台规定工作人员是可以在外面拉广告的，但做这个事的一般是广告部，电视台给内部员工的广告费提成和给广告公司的费用提成不一样，要低好几个百分点。
李绍权的意思就是在外面开一家广告公司，但广告还是他们自己谈，谈了以后再以广告公司的名义和台里签合同，这样就会拿更高的提成。当然，员工的这种行为是违规操作，于晓彤虽然知道有人也这样操作，但她自己只想做新闻，对广告这一块没有兴趣。但现在她有点迟疑了，她想起来陆永说他们应该多攒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她能够多赚些钱这不挺好？
“为什么找我？”于晓彤问。
“因为你是我们栏目组金牌记者！”李绍权毫不吝啬地夸：“你想广告商除了在广告时段打广告，还能在新闻里做一些软广告，比如他们的新闻发布会我们能播一条新闻，产品上市我们也做条新闻，这可是我们比广告部多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客户肯定愿意跟我们谈！”
“那台里……”
“放心，台里也知道很多栏目都有这样的现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来查呀？！完全没问题！”李绍权拍着胸脯：“要真有事儿，还有我给你顶着！”
于晓彤还有些犹豫。
李绍权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台里最重视的还是经济效益，新开的法制栏目也在跟我们竞争，如果我们的广告量超过他们，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这个栏目拿回来我们自己做，而这次我保证你可以当制片人！晓彤，要知道一个制片人可不是只管把新闻做好了事，还得学着经营！”
于晓彤承认他说的对，台里看的就是栏目的收效如何，一个栏目没有收效说撤也就撤了，不断的换新节目上也是为了收视上去了好吸引广告客户。他说的对，制片人的能力不仅仅是做新闻，还要做经营。
于晓彤答应了李绍权，李绍权说广告客户他会让她去谈，她再以广告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再把这个合同转给电视台，而这个广告公司其实是个皮包公司，转一下手就行。
于晓彤从李绍权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郭铭正在座位上盯着她。
她笑着摆摆手：“没事，我一点儿事没有，反正我当制片人的机会还有一大把，等我当上名记了，这破台，我一脚就给踢开。”
郭铭还想安慰她，看她真没事的样子也放下心来。私下里于晓彤把做广告的事跟郭铭说了，他觉得李绍权这人不可信，而她反过来劝他要是有广告客户也争取一下，反正钱也不嫌多。
4
徐梅出院后，陆安搬回了家住。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挂腊肉熏香肠，一派喜庆。而徐梅大多数时间就窝在沙发上，裹着个毯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看，电视里的人笑翻了天，而她脸上硬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陆安让她出门走走，跟街坊邻居聊聊天打打牌，或者傍晚的时候去小区门口跳跳舞，但她就是不去，被农药灼烧了声带，她讲话的声音有点沙哑，所以话也变少了。陆富国也没有再回这个家，徐梅也没有提。在她心里还残存着幻想，她不同意离婚他们就离不了，他们要是离不了名义上他还是她丈夫，只要他是她丈夫她心里就安稳一些，就觉得过些日子了他念着她的好就回来了。
可徐梅出院回家不到半个月，就收到了法院发来的传票，陆富国去法院起诉离婚了。徐梅接到法院的人亲自上门送来的传票时，人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把法院的人也给吓住了，赶紧给放沙发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好半天她才晃悠悠地醒来，眼泪就那么哗啦的下来了。
法院的人劝慰着：“大姐，这种离婚官司法院还会进行调解，不会轻易就判下来的。”顿了顿，又说：“不过大姐呀，你也得有思想准备，这要真的非离不可你得提供过错方的一些证据，在财产分割上好多争取些。”
“我不离。我这大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呀，他要在外面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也管不了，可我就求他一点，别跟我离婚！”徐梅哭得凄然，就连法院的女同志也陪着掉眼泪。
陆安回来看到法院送来的传票，气得就往外面冲：“这老东西，真是鬼迷心窍了！”徐梅怕出事，赶紧给陆永打电话，哭哭啼啼的半天才说清楚。陆永赶紧往家里赶。
也许陆富国知道在起诉书交上去以后儿子肯定得找他闹，所以跟那个叫李娟的女人悄悄搬家了，就连地摊也没有摆了，陆安打电话关机，问了好大一圈也没找到人，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徐梅在家只是哭，六神无主的盼着儿子给她做主。
陆安年轻气盛的骂着父亲和那个女人，陆永看着乱糟糟的一个家，心就像被块大石头压着。他是老大所以这个家他得撑着，可怎么撑呢？家破了就是破了，他无力回天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陆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冯静容，她穿着一件橘色的羽绒服，嫣红色针织围巾一前一后的搭着，让他恍惚回到了大学的校园里。那时候她也这样站在男生宿舍的楼下等他，一脸的恬静祥和。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父母闹离婚，孩子流产，母亲自杀，他工作受处分……他多想于晓彤能帮他分担一些，或者安慰他一下，可她忙着，比以前更忙，她信心百倍的说要赚更多的钱，每天回来说的就是她做了什么新闻，见了什么客户，拉到多大订单的广告，提成会有多少？她甚至连“婆婆”问都没有问一句，他知道她对母亲的意见很大，也就在母亲处于“危险期”的时候照顾了一下，后来就甩手请了护工，她认为她出钱请人了就没她什么事了，可这能一样吗？他需要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一个能把家庭和丈夫排第一的妻子，甚至只是希望一个他下班回家就能见到的妻子。而她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知道她的时间不固定，知道记者都是晚上交新闻的时候最忙碌，可他越发觉得他们不适合，作息不适合，性格不适合……或者，当一个男人开始心猿意马的时候以前被忽略掉的微不足道的理由都被无限放大了，因为他们不是坏到彻底的男人，他们得说服自己，得安慰自己，得让自己的良心安稳一些。
冯静容见到他，盈盈一笑：“我做了一些菜，不知道你是否赏光？”
陆永迟疑一下。
“放心，不会耽误太久。”她期许地望着他，“我只想给你过个生日。”
“我生日？！”他脱口而出，转念一想，果然，今天是他二十九岁生日。想想他快“二”完了，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
“生日快乐！”她微微扬起的面孔带着湿漉漉的柔情：“还记得我们以前约定好的吗？每一年的生日都要在一起过。”
他当然还记得这个约定，就算是去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疏远她也专程从北京回来给他过生日，虽然只是吃了个饭而已，但那时他心里还留着念想。今年他结婚了，忙碌的生活，各种的烦恼让他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晓彤也不记得吧，就下班时告诉他还有个采访，让他晚上自个儿吃饭。
“我得早点回家。”他画蛇添足的说了一句。冯静容点点头，笑容更开了，像一朵芬芳的紫罗兰，看得他一时失神。
冯静容开的是一辆凯迪拉克SRX，香槟色的越野车，彰显着她男人一样的野心。她把车开得又快又好，在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车主频频的看了过来，香车美人怎么都是一道风景线。
他们不知道的是，于晓彤在后面气得抓狂。
今天是陆永的生日，她肯定不会忘记，白天里一直忍着不提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提前下班守在陆永单位门口，还为了制造悬念故意给他打个电话说要晚点回家，她的车里放着鲜花、蛋糕和礼物，她订好西餐厅还特意让人准备放婚礼上他曾唱过的“At Last”这首曲子，她眼巴巴看着陆永出来，却看见他朝街对面走去，她想要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吓他一跳，然后就看到了冯静容。
她竟然也在等陆永下班！！
于晓彤看着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陆永就上了冯静容的车。她在心里骂道，好你个陆永，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上了车跟在他们身后，马上给陆永打了个电话：“在哪儿？”
“跟朋友约了吃饭。”
“跟谁？”
“同学。你不认识，大学同学。”陆永压低声音，手圈在话筒前。
于晓彤心里冷哼一声，倒也没说错，大学同学，还真是大学同学，“说个名字听听，说不定我认识。”
陆永有点傻眼，心里灵光一闪，几乎下意识的朝身后望了望，于晓彤的语气不对，他心里抖了抖，“我很快就回去，到时候再说。”
陆永挂了电话对冯静容说：“要不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家里，家里还有事儿。”
冯静容失望地笑了笑：“也行。”
他们找了一家泰国菜餐厅，他不经意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总觉得“暗藏杀机”，这于晓彤指不定就潜伏在这周围呢，干脆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摆出一副“人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势。
于晓彤把车停好也溜进餐厅，找了个角落用菜单遮遮掩掩的往那边看。
冯静容菀尔一笑：“别回头看，如果我没看错，六点钟方向那里坐着的是你老婆，正往这边看呢！”
陆永下意识想回头，半道上又停下，只得装着伏下身理了理鞋带。他得佩服于晓彤太沉得住气了，按照她的性格竟然没有立马冲过来理论，看来在她心里还在揣测他陆永是出轨了呢还是出轨了呢？像每一个没有被捉奸在床就会死撑到底的男人一样，他坐直了身体，坦然自若的开始点餐、等上菜、吃饭。天知道他有多食不知味，一想到身后一双怒目盯着他，他就做贼心虚的心生胆怯。
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陆永呀陆永你堂堂一个法官，现在也站在犯人席上了！你不是自认为自己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吗？但你现在的行为却像个贼，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慌里慌张，不知所谓。
“你很怕她？”冯静容调侃地问。虽然她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算哪门子事？她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八年，现在连跟他吃个饭也要见他慌乱紧张的模样。而这样的慌乱却像在他脑门上写了“生人勿进”的字眼，他是别的女人的了，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是可以跟那个女人同床共枕，可以跟她大大方方出席一切场合的人。而她呢？她坐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的配合着他吃饭，她，不，甘，心。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男人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们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这个女人只不是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应该说有点。”陆永心不在焉，嚼着一块咖喱鱼饼差点被一枚鱼刺给卡着，他猛咳几下，尴尬的对冯静容说：“抱歉。”
冯静容苦笑一下：“你从来不喜欢吃咖喱的。”迎着他难堪的目光，她幽幽地说：“难道分手的男女不能做朋友吗？难道我们吃顿饭都不行？”
“不是这个意思。”陆永脱口而出：“我只是不想有误会。”
“真的只是误会？”她若有所指地盯着他。
他的脸滚烫起来，想起那晚醉酒的事还不清不楚，但看她幽怨的目光，他确定是真的有什么发生了。
“陆永，就算你结婚了，但我们还是朋友，是不是？”
陆永微微点头，几近艰涩，“静容，你年纪不小了，该找个人谈恋爱合适就结婚了。”
她放下冰凉的筷子，苦涩地望着他，“我也想结婚，可是我爱的人娶了别人。”
陆永不敢看她的眼睛，但他的内心无法平静。这个女人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道义上他都割舍不下，她把最好的青春最宝贵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那也是他最青春最宝贵的。不是女人才有“第一次”情节，男人也有，他记得第一次颤抖着的慌乱极度的喜悦，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真的很想把她揽在怀里像过去一样哄着她，安慰她，可他却只能沉默地坐在她的面前，内心纠葛。
他掩饰地喝了一口水，转移着话题：“上次谢谢你到医院来看我妈，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自然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是邵彬，我的案子在你们法院受理，我遇到他，他说了你的事。现在，还好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尽管说。”
“我倒还好，就是我妈情绪还不太稳定，希望她能想明白。”
陆永跟冯静容就在餐厅门口分了手，她说本来准备了礼物那下次再送给他吧。
“还有，”冯静容停顿一下，自嘲地笑笑：“那天晚上其实我想把你怎样的，但你睡太沉了。”
陆永的心顿时如释重负。
“失望不？”她深深地望着他，“其实我挺失望的。”
陆永嗫喏着不知说什么好，她突然抬起手臂抱了抱他，头埋在他的颈项处，语气温软地说：“生日快乐。”旋即松开他，转身离开。
陆永的心酸楚了一下。
他知道于晓彤一直在身后跟着呢，想着自己怎么就娶了个“狗仔”回来，扬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家，既然于晓彤不现身，他也就把戏给演足了。
于晓彤虽然没见到太过激的事发生，但也挺生气。她憋着一肚子火把车飚得飞快，抢先一步先回了家，把鲜花、蛋糕和礼物往茶几上一顿，抱着手臂在屋里想对策。
陆永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笑眯眯的于晓彤，心里慌了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他以为回来会见到一个愤怒的抓狂的女人，但她根本没有按常理出牌。
“亲爱的，你回来了！”于晓彤用特别献媚的声音说：“跟同学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你怎么在家？不是说要晚点回来，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吃饭。”他心里对自己竖个大拇指，现在撒谎越来越溜了，脸都不红一下，看来婚姻真是很锻炼人，一个老实人也会迅速地成长起来，变得狡猾、奸诈、满口胡话。所以说当兵规定十八岁就可以，但结婚得要二十二岁才行，女人真是比敌人难缠，结婚也比打仗还危险。
“你以为我忘记了！”她抬起手圈住他的颈项，像树袋熊一样吊在他身上，吧嗒吧嗒在他嘴巴上亲两口，“生日快乐！”
“还以为你忘记了。”他搂住她的腰，故作委屈地说：“我内心充满了被忽略的挫败感。”
“真的？！”她惊喜地问：“很在乎我？”
“当然！”他笃定的说。他知道女人总是爱听甜言蜜语的，就算你睁眼说瞎话告诉她，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她也会信。而于晓彤讲话还特别有心眼，她指着电视上的人问，这模特漂亮吗？他要是真回答漂亮，她铁定扔个拳头过来，要是他说还没你漂亮呢，他就会得到香吻一枚。走马路上，她说快看那女人穿得真暴露，他肯定不能真的去看，而得补充一句，你可不许露给别人看！她一定会问你爱我吗？他得一口气连声说，最爱的唯一爱的就是你。当然，像那些同时掉河里你救谁的问题他一概的回答，你你你，就是你！反正母亲不在跟前，先把老婆糊弄着，要真是认真想答案那才惹气生。他都觉得有些话听上去跟假山一样假，但于晓彤信，还信得欢天喜地。他真想对她说，你们女人不是让男人说实话吗？可偏偏爱听的却是假话，想听的也是假话。
“你说回来再说，跟谁一起吃饭呢，那么见不得光？”于晓彤开始盘问。
“同学。”
“那到底是谁？”
“说了你可别生气。”陆永赔着笑脸。
“听听。”
“冯静容。但真不是我找的她，是她下班的时候在我们单位门口说想给我过生日。我当时想我跟她还是朋友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怕你生气。”
“她回来多久了？”于晓彤冷不丁问。
陆永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刹车，“不关心，所以也没问。”
“你太绝情了！”于晓彤像看个负心汉一样“幽怨”的看着他：“你们在一起八年怎么说变就变。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这样对我吧？！”
陆永的下巴都要掉了，“不会，我们绝对不会分开！”
于晓彤抱紧他，轻描淡写：“其实你这样是对的，要是再继续暧昧那就叫玩火自焚，自掘坟墓，不会有好下场。”陆永更能理解为，这是她的恐吓。
于晓彤伸出手再一根一根地握成拳头，眼神像个杀手一样犀利，一字一字地说，“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吗？我绝对不毁你容也不切了你的鸡鸡，我就在网上人肉你！把你的住址、电话，工作单位，QQ，MSN、Email，甚至你网游账号全在网上公布，我得让你变成一只过街老鼠，人人追着喊打！”
陆永莫名打了个寒颤，双手捧住她的拳头：“不会，我绝对不会犯任何原则性错误。”
只是，他想了想，他跟冯静容是在暧昧吗？也许他行动里没有，但思想里却有，他拖泥带水的没有完全放下她，甚至还会拿她跟于晓彤做比较，在好些时候，他都会想起她来，内心酸涩。如果她一直没有回来，如果他们成为陌生人淹没于人海，如果她对他绝情绝意，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纠葛。也许他就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娶了红玫瑰想着白玫瑰，娶了白玫瑰想着红玫瑰。
于晓彤决定不再过问冯静容的事，那是他的前女友，既定事实，又不能把他的历史洗白了，再说他也算坦诚，主动就承认了和冯静容一起吃饭，看来是现在没有“奸情”。只是她内心也亮起了警示灯，一定不能小觑了冯静容。她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会给林枫一份“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于晓彤从茶几上拿过生日礼物，欣喜地说：“Surprise？”
陆永拆开来看，只有惊没有喜，脱口而出：“你疯了？！”
于晓彤送的礼物是一套黄金圣斗士。之前陆永提过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漫画书是《圣斗士星矢》，她竟然一口气就买齐了十二个星座，市面的价格是八千多块，他们之前逛街曾看到过，他虽然喜欢但也觉得太贵，不过是玩具而已。
“陆永！”于晓彤脸色一变，“不喜欢？”.
“喜欢，肯定喜欢，但这也太贵了，八千多块，也不实用！”
“这是我拉广告挣的！”于晓彤嘟起嘴来：“还以为你会高兴，结果还挨批评。”
“高兴！”陆永心里叹口气，既然都已经买回来了，他能说什么？
“我爱你！”她深情款款地说：“陆永，为了你别说八千块，就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乐意！”
他动容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不会有那么一天。”
夜里，他看着放在桌上的八千多块的玩具，看着在梦中熟睡的妻子，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感动。于晓彤的消费观念就是，走过路过一定不能错过，喜欢的东西她当时没买等回家了还是得折回去买。他不能苟同，也不能反驳，为啥，因为人家于大记者用的是自己的钱！生活对男人来说是现实和残酷的，尤其是像陆永这样的男人，他有责任心想把所有人都照顾好，或者每个男人都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做英雄，但于晓彤总是抢着扮演了英雄，她给他房子住，在他母亲生病的时候出住院费请护工，在他的生日里大手笔的送礼物，甚至他们在一起都是她开车……婚姻应该是建立在投桃报李的原则上，而他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