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要抱抱

平阳侯方溯救了个孩子,算命的说这孩子是她的一生煞星,杀了,万事皆安。方溯磨好刀打算动手,对方浑然不知,声音甜软地伸手,“抱抱。”被萌了一脸血的平阳侯表示完全下不了手,煞星什么的,养久了也就不煞了。

作家 木梓君 分類 百合 | 35萬字 | 60章
第 5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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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过几次伤?”

    她笑容明艳,“而且,爱之深,恨之切。没有相思入骨,哪里来的恨意滔天?她必然是爱我爱到了心坎里。那时候,让她动手,她是舍不得的。她想我死,我死就是了,一刀毙命,不需她动手。”

    晏氏哑声道:“你真是疯了。”

    “多谢晏氏提醒,”方溯眼中带笑,“不然我可能要一直月明月明地叫下去了。”

    “不过我也知道,你的本意是想让我明白珩臻现在是什么样吧。”

    “本候知道了。至于她究竟杀了多少人,怎么杀的人,杀的谁的人,为什么而杀人,本候一点都不想知道。”

    “倒是晏氏,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几件事不解,不如晏氏为我解惑,也当修yīn德了,”她笑得分外好看,“如何?”

    晏氏被气得咳嗽了好几声,之后才道:“侯爷请讲。”

    “当年为什么抛弃珩臻?”

    “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怎么没有?多听听我家小徒弟有多不容易,我好疼疼她啊。”

    “……”

    “生日不吉。”良久,她道。

    她看见方溯笑了笑,眉宇间尽是肃杀。

    “仅是如此?”

    “珩臻还有一个哥哥,比她早两个时辰出生,她恰巧赶上了yīn时,又是女子,西凉之前便有这样的例子,六亲不认,杀尽亲族。”

    “所以,就要抛下她。”

    于君珩臻给晏氏下没下d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于君珩臻确实杀了不少宗室的人。

    想想竟有些讽刺,若是当初不抛弃于君珩臻,可能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是杀了她。”晏氏纠正道:“可我没能下得去手,我把孩子藏了起来,养到三岁,被于君兰看见了。”

    “我只能把孩子送到大齐,但不知为何,就没了踪迹,孩子,还有我的亲信。之后,她就在你那了。”

    “那为什么还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晏氏自嘲地笑了,道:“她哥哥死了。”

    “只有她和她哥哥有资格即位……”

    “你为了家族,为你的荣宠,你不甘心从宗室过继。”方溯冷冷地接下去。

    “对。所以我找到了她,幸好,你将她教的十分好。”

    晏氏抬起下巴,离刀尖远了些,道:“侯爷,你现在杀了我只是给自己徒增麻烦罢了,不如听我说完。”

    “你说,”方溯按着剑,道:“本候听着。”

    “侯爷,我本想劝你离她远些,这孩子就是个狼崽子,连我都被咬了一口。”

    当时装的有多无害,夺权时就有多狠。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二人都是疯子,我便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只愿侯爷与珩臻天长地久,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方溯寒声道:“多谢晏氏了。”

    ……

    方溯回到寝宫时天已擦黑,寝殿灯火通明。

    方溯推门而入,但见于君珩殷百无聊赖地玩着头发靠在榻上看书,手腕上的伤明显得想忽略都不行。

    “师傅,”她放下书,道:“你回来了。”

    方溯嗯了一声,坐到她身边,道:“看什么呢?”

    于君珩臻把书给她,道:“列传罢了,师傅有兴趣?”

    她这个动作更是把伤口露的彻底。

    方溯没接书,反而看着她的手腕。

    于君珩臻顺着方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下意识拿袖子挡住了。

    方溯却拦住了她的动作,摸了摸伤口,道:“怎么弄的?”

    方溯的动作太轻,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换血,怎么了?”

    方溯握住了她的手,道:“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师傅……”

    “多久了?”

    “两年多了。”

    方溯低头,道:“两年多的新伤?”

    “……”

    于君珩臻想抽回手,却被方溯握着。

    她想过方溯的无数种反应,却漏算了这一个。

    “我回来之后,你又干了什么?”方溯问道:“珩臻,别骗我,我不想听谎话。”

    于君珩臻嘴唇颤了颤,道:“你叫我什么?”

    “珩臻。”

    于君珩臻猛地起身,道:“你叫我珩臻?”

    她起的太急,险些坠下床榻,被方溯一把搂住。

    “她和你说什么了?”

    “你来西凉之后的事。”

    “那你为什么叫我珩臻?”于君珩臻眼底血红一片。

    “我……”方溯顿了顿,终究什么都没解释,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你什么都知道。”于君珩臻道:“是吧,师傅。”

    “是。”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意?”

    于君珩臻凑近,几乎要贴上方溯的嘴唇,道:“你那么喜欢月明,现在却叫我珩臻。为什么呢,师傅,你是在……可怜我吗?”

    方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叫你月明,以后你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好不好?”

    “师傅喜欢吗?师傅喜欢叫珩臻,还是喜欢叫月明?”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即使这样,”她把手腕上的伤原原本本地展示给方溯看,“这样也喜欢吗?”

    “喜欢。”

    于君珩臻一眼不眨地看着方溯的眼睛。

    早就说过方溯有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何其深情。

    于君珩臻抽出手,道:“师傅,我杀了很多人。”

    方溯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于君珩臻冷冷地说:“你不知道我究竟杀了多少人。”

    “行军打仗算什么?朝堂才是真正的埋骨地。我杀的那些人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孩子。像我当年那么大的孩子。”于君珩臻声音低沉的像是在祭奠先人,“如果遇上的师傅,那么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了吧。”

    “我杀了她,那孩子也是蓝眼睛,是宗室子,也是除了我之外,血脉最纯正的那一个。他们想用这个孩子来扳倒我,那就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你说,怎么样?”

    “好。”

    于君珩臻低笑道:“她很像我,真的很像我。师傅在,说不定还会把她认成我呢。可惜啊,我不如她那般好命,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可我,我只能因为几个几块糖,或者什么别的不值一提的东西被打一顿,或者被关进柴房里。”

    她仰头,笑容依然美丽,“那时候,我就想杀了她们。我有多大?五岁?六岁?我可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我想杀了他们。我想过下yào,又觉得不值当。留下来生不如死,杀了他们就能死,后来,”

    后来我遇见了你。

    当年的方侯爷的名声还能让小儿止啼,可方侯爷可不如她那般无耻下作,至少她从没有杀过孩子。

    方溯虽然狠,却是在战场上狠。

    她dú,是彻头彻尾的dú。

    是yīndú。

    明明恨到了骨子里还要披一张温文尔雅的皮,扮一个清风明月的人。

    “师傅,你错了,你一直都错了。”于君珩臻以一种无比温柔,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从来都不是。于君珩臻也好,月明也罢,都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方溯沉声反问。

    于君珩臻低笑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师傅你一直惯着我,宠着我,可没想到养出的不是娇美的小花骨朵,而是狼崽子。”

    “不对,狼崽子还能养熟,我养不熟。”

    “师傅啊,”她沿着方溯的嘴唇一直摸下去,最后停在喉咙上,“我杀了很多人,用你不屑于用的方法杀人,我想,我真是辜负了你的教诲。”

    “谁能想到方家能教出我这样的人?”

    “师傅常常说自己离经叛道,我这样的人,恐怕是天理不容了吧。”

    她后悔,可她要杀人,她告诉自己她不得不杀人,她告诉自己她不得不用这样的法子。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想起方溯。

    她对不住方溯的教诲,她承不起方溯的喜欢。

    因为yīn时出生,父亲想杀了她,母亲抛弃了她,受着虐待长到七岁,心里早就泡着一滩dú水了,她才遇到方溯。

    她愿意做出一副安静乖巧乃至有些蠢的样子来哄方溯。

    她喜欢方溯,又不能近。

    她配不上。

    她本可以对自己的yīn险无耻一笑了之,她本可粉饰太平。

    但她遇到了方溯。

    方溯教她上不愧于国,下不怍于民。

    方溯教她何为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于君珩臻当然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当然能一条路走到黑而绝不后悔。

    如果没有方溯。

    以人为镜。

    方溯是镜子,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无处可避。

    方溯越是纵容,越是忍耐,她越能看见自己的无耻。

    “我本来可以,”于君珩臻咬牙切齿道:“绝不后悔的。可是师傅,你回来干什么?”

    我本来可以的,可是师傅,你救我干什么?

    我一直都不愿意让你失望,可事与愿违,我好像成了,你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所以,你回来干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你。”方溯摸着她的长发,低叹道。

    “我都这样了,”她笑了笑,“师傅有什么舍不得的?”

    “师傅,你喜欢的,你舍不得的那个月明,从来都没有在过。”

    “都是假的,师傅,都是假的。”

    方溯长久无言。

    “是真的。”她固执地回应。

    于君珩臻和方溯对视,从对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自己,也只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摸上方溯的眼睛,感受着睫毛划过手指。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她道。

    “什么?”

    “要是师傅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她轻声道。

    如果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

    但注定是不可能的。

    不,是可能的。

    把她留在这,她就是你的。

    欢愉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你的。

    你一个人的。

    这是怎样的诱惑?

    她不太能拒绝这个诱惑。

    “师傅,我让你走。”于君珩臻拿开手,道:“我让你走。”

    方溯比划了一下,很想打醒自己的小徒弟。

    “我让你走。”

    “我能去哪?”

    “离了我不有很多地方可去。”

    她手指捏得死紧,重复道:“我让你走。”

    她的语气那么决绝,眼泪却马上要掉下来了。

    方溯把她压在怀里,道:“我能去哪,你在这,我能去哪。”

    于君珩臻轻声道:“你不必可怜我,我也不用你可怜我。”

    她等着方溯的反驳。

    果不其然,方溯下一句就是“我不可怜你。”

    “我心疼你。”

    你应该心疼我的,方溯。

    不管我现在是不是在用手段,你都应该心疼我。

    她不想再懂事下去了。

    她想让方溯心疼,疼得感同身受,痛彻心扉。

    让方溯知道她有多委屈,多不容易。

    方溯得知道,方溯必须要知道。

    她的委屈不能白受,哪怕不是为了方溯受的。

    “我有的时候觉得难受极了,”方溯,你得心疼我,你得更心疼我,“但我不能放手,我一直都不能。”

    “我必须把权位攥在手里,”她一字一句道:“被人威胁的日子我过够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过一次。”

    没有你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你走了,我绝对不挽留。

    可你回来……

    “我要有权,师傅,我不在乎别人说我冷血无情利yù熏心,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本就如此。

    没什么可说,真相就是如此。

    “我要有权,我才能留住我想要的,要有权,才能,”

    才能把这个世间最傲慢最骄纵的军侯留在身边。

    她贴着方溯的耳朵,声音炽热,吐出来的话却让人一阵发冷,“你知道吗?”

    方溯偏头,咬上她的嘴唇,“本候知道。”

    “我让你走。”

    “我不走。”

    “我杀了她,”于君珩臻突然道:“想必晏氏也对你说了吧,这样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对你说的。”

    “五十七刀,五十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但还是没有准头,最后一刀我割了她的脖子,她才死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想杀她吗?”

    “因为像你,因为太像你。”

    可是她那么像你,却只会怕我。

    她那么像你,可半点都不喜欢我。

    “之后,她与宗室联合。我本来不想杀她的,哪怕只出于她和你的一点像。但是动了我的权位,就不行,谁都不行。更何况,我受不了她顶着你的脸背叛我。”

    权位是她仅剩的最重要的东西了。

    她要留住方溯,哪怕不是用情。

    “我后来也练过,师傅,”于君珩臻道:“我能这样,”手指仿佛是一把刀,从喉咙缓缓切下,“我能恰到好处的让人最后一刀死,和之前用同样的力道。”

    “疼昏过去,再疼醒过来,如此反复。”她一点一点地探进方溯的衣服里,“师傅,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 )

    “你为什么总想让我走?”方溯道。

    “因为留不住。”

    “我要是走了,你会如何?”方溯道。

    于君珩臻笑了笑,没有说话。

    “本候想,你会给本候五十七刀。”

    “师傅你放心。”于君珩臻道:“我会割的很好。”

    “会疼吗?”

    “一定会很疼。”

    方溯压着她的手腕,道:“和这个比,哪个疼?”

    “当然是五十七刀疼,”于君珩臻舔了舔方溯嘴唇上被她咬出来的,细小的伤口道:“你疼,我也疼。我割手腕时至多是身上疼,可对你,我心里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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